他被爆掉頭顱,那是丘吉爾最喜歡的殺敵方式。沙蛇作爲盜匪團的頭目,也是最後一個死亡的盜匪,某種程度上講也算是對得起他的身份了。
酒館裏的大戰至此落下帷幕,六個盜匪死了五個,秃鹫昏死過去。如果加上外面跟警員槍戰死亡的四個人,沙蛇的盜匪團在這場沖突中全軍覆沒。
畢竟是西部地區一個偏遠小鎮,地理條件與資源限制了它的規模,自然不可能引來更大規模的盜匪團。
盜匪團的人死光了,酒館裏的人同樣所剩無幾。酒保死了,礦場的小頭目與兩名礦工死了,角落裏喝的半醉的牛仔死了,五名JI—女死了四個,還有另外兩個小鎮居民也被後續進入的盜匪開槍打死。
現在還活着隻剩唐方、丘吉爾、豪森、莉娜?貝蒂,鑽到桌子底下躲避的中年女子與她的小鮮肉。
其實在剛才那種槍戰模式下,中年女子與她的小鮮肉是沒有可能活下來的,也隻是因爲二人身份特殊,才可以無視飛竄的子彈。
他們不像唐方三人,即便知道這裏的人無法傷害自己,初來乍到也完全不能接受這種血腥與兇險場景,第一反應就是鑽到酒桌下面捂着耳朵不敢露頭。
槍聲已經停止,死亡氣息卻在現場發酵,濃重的血腥味沿着鼻孔上行,刺激着每個人的腦神經。地上那些花的、白的、紅的……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色彩。
“嘔……”桌下躲藏的中年女子望見眼前景象再也堅持不住,連爬帶跑沖出酒館,到外面扶着扶欄不斷作嘔。跟他一起來的小鮮肉也滿臉蒼白地爬出來,用懼怕目光看看唐方三人,撞開腰門離去。
唐方沒有在意那兩個人的舉動,而是走到名叫莉娜?貝蒂的JI—女面前,用一種非常古怪的目光盯着她的臉。
或許是因爲周邊的血液越流越多,幾乎充滿大廳,叫人無處落腳,她按着酒桌邊沿跳到桌上,迎着唐方的臉說道:“爲什麽用這樣的目光看着我?”
唐方說道:“我很奇怪你明明是遊客的身份,爲什麽要在這裏做一名JI—女?”
他的問話讓丘吉爾與豪森二人愣在原地,感覺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他們兩個人沒有看到剛才發生的一幕,唐方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一枚子彈在射向莉娜?貝蒂的中途崩潰。毫無疑問,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人隻能是遊客,而不是生活在故事世界裏的所謂“機器人。”
莉娜?貝蒂用一種驚奇目光看着他,幾個呼吸後目光恢複平靜,用非常随性的聲音說道:“我願意這麽做,你管的着麽。”
唐方聞言呆住了,感覺很是無奈,因爲他根本無法想象眼前的女孩兒會以這種方式來享受自在天小世界。要知道能夠進入這裏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官員與富人,基本上沒有平民的事,可想而知眼前這位小姐放在現實世界有多麽優越的家境。
或許……她正是在現實世界承受了很多來自家庭方面的壓力,才會選擇進入自在天系統,以這樣的方式放縱自己,釋放長久以來身體積累的負能量------他隻能以這樣的猜測來解釋女子的怪異行爲。
“那是你的自由,我當然管不着。”唐方凝視着她的眼眸,壞笑說道:“我想說的是,剛才我們可是已經談好價錢,你是不是應該履約呢?”
莉娜?貝蒂張大嘴巴,表情再無法維持平靜:“你……居然還有興趣做那樣的事?”
要知道這裏剛剛經曆一場惡戰,地上那些死屍的身體還沒變冷變僵,血液依舊在地面流淌,腥臭濃的讓人作嘔,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在見到眼前景象後,恐怕也無法維持内心平靜,更不要說有那方面的渴望了。
“死屍、鮮血、淩亂的酒館,還有女人的喘息與碰撞的身體。”他用手指在她的側臉刮過:“你不覺得這是一幅非常COOL的寫真嗎?”
莉娜?貝蒂眨着好看的眼睛凝視他認真的臉蛋。
豪森用力捏了自己大腿一把,有點疼,确信這不是做夢。
“哦,我們的艦長大人在勾引女人的本事上比陳劍還要厲害。”
丘吉爾說道:“陳劍那個家夥不過是嘴甜一點兒,要說調戲良家婦女……還要看唐艦長。”
豪森說道:“小心點,别被他聽見。”
唐方沒有注意後面兩人在談論什麽,就算聽見那些話也懶得搭理他們。
莉娜?貝蒂用有點熱辣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說道:“如果你執意要在這裏做,我沒有意見。”
她在這裏已經住了很多天,見識過很多類似場景……确切的講眼前景象幾乎每天都會重演,早已練就不爲所動的心靈,隻當周圍屍體是拟人度很高的玩偶。不,應該說是可以陪她一起玩耍,一起享受另類人生的智能機器人。
某種程度上講,她現在做的事情就像小時候玩的過家家,不過是成人版的。
唐方噙着笑容靠近她的臉,慢慢的可以感受到雙方呼吸的熱度。
就在莉娜?貝蒂感覺心跳加速,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幾乎貼到她臉上的那張臉以很快速度遠離。她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隻看見面前人掂掂掌心一串鑰匙,沖門口附近兩人點點頭,轉身往二樓走去。
馬靴撞擊階梯的聲音響起,豪森與丘吉爾扛起地上失去意識的秃鹫跟在他身後往上面走去,留下莉娜?貝蒂一個人在下面,伴着桌旁橫七豎八的死屍與縱橫流淌的鮮血,抿着嘴唇握着拳,表情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不提樓下人情緒有多麽糾結,唐方三人上樓後進入女人的房間,吩咐二人将秃鹫丢在地上,然後把他們趕了出去。
莉娜?貝蒂的房間不大,裝潢也很一般……應該說那個年代基本沒有裝潢的概念,桌、椅、床、衣櫃,首飾盒,還有一個鎖着的皮箱,基本上就是房間所有陳設。
他當然不會去幹偷人錢财的勾當,确認房間裏沒有監控探頭後,他召喚出薩米爾?杜蘭,命其對秃鹫的身體進行細緻檢查,同時告訴艾瑪全力追蹤之前同蘇晴進行數據交互的能量脈沖,以确定目标所在方位。
這需要一段處理時間,他幹脆靠着床頭坐下來,随手擺弄床頭櫃上放着的耳環與項鏈。
大約10分鍾後,艾瑪發來關于能量脈沖的最新發現。進入自在天系統後,彌漫在中央區劃核心設施的屏蔽波束果然不似之前那麽強大,已經可以初步定位到信号源,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信号源并不是一個固定裝置,它的位置随着時間變化而變化,不過可以确定的是,其活動範圍局限在自在天系統内。
按照艾瑪建立的西部風情世界地形圖與信号源當前位置進行比照,會發現目标位于外層空間,那裏可能對應着另一個小世界。換句話說,他要想趕到信号源所在地,必須想辦法進入别的小世界。
對于他來講這并不是一件難事,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暴力突破,有星際單位幫助,拆了自在天系統都不是什麽難事,更何況進入另一個小世界。
他閉目思考一陣,還是決定放棄暴力手段。正如之前選擇在外面等候五周,就是害怕打草驚蛇害死那些人質。既然都已經進來了,不如耐心些,等與目标距離更近一點再施雷霆手段進行突破。
要知道自在天小世界的故事線每隔一定時間便會重置,肯定會有工作人員進入小鎮進行後續清理與重建,他隻要耐心等候必然能夠找到管理設施所在位置。
就在他靜靜思考接下來該怎麽做的時候,薩米爾?杜蘭在異蟲單位幫助下結束了對秃鹫身體的細緻檢查,看着他的側臉說道:“還記得我們在布拉迪星發現的納米病毒DNA鏈的成分與排布嗎?”
唐方被他的話驚醒,點頭說道:“記得。”
薩米爾?杜蘭說道:“開始檢查秃鹫身體細胞的時候,根據染色體末端粒的磨損程度與體内毒素積累量,可以得出他們是通過克隆技術生産的一種生化人。然而在調查他們大腦構成的時候,我發現其神經系統某種程度上講是布拉迪星納米病毒DNA物質的升級運用。”
唐方被他的解釋弄蒙了,皺眉說道:“講的再簡單點。”
薩米爾?杜蘭說道:“布拉迪星納米病毒的DNA不同于一般病毒或細菌的DNA,從作用上講它就像人類大腦,通過響應赫爾墨斯号發射的波束改變基因編碼,從而執行潛伏或者攻擊宿主細胞的行爲。而自在天系統裏的故事人物,他們的大腦同納米病毒的DNA構造驚人相似,忽略結構上的不同,你可以把它們看做納米病毒DNA的升級版本。”
“也就是說,秃鹫等人的确是機器人,隻不過是生物化的完美機器人?他們可以像蘇晴一樣接受來自外界的數據反饋,進而做出人性化舉止?”
“不,不是的……”薩米爾?杜蘭解釋道:“秃鹫等人同蘇晴那種伴侶機器人所用中央處理器完全不同……不知道對方用了怎樣的技術,我無法在小鎮内查找到用以遙控故事人物的特定頻率波束。”
“既然他們擁有近似人類的大腦系統,那是否一切行動都是在虛拟記憶與自我認知框架下對外界刺激所做出的具有一定自由度的反應?”
“不排除這個可能。”薩米爾?杜蘭說道:“或許同納米病毒DNA相似的成分隻是在某些關鍵時刻生效,比如說你當初利用特定代碼迫使蘇晴進入待機的情況。”
“原來自在天系統裏的故事人物比伴侶機器人還要高級……區區一年多時間,蒙亞帝國的機器人技術可真是突飛猛進啊。”
薩米爾?杜蘭說道:“我覺得應該用生物技術+智能科技這樣的詞來定義自在天系統裏的故事人物。這已經是接近造物主的手段。”
他是誰?他是薩爾娜迦,真正的造物主級别角色,盡管眼前隻是一個投影分身,但是能得其誇獎,足見秃鹫這種生化人的價值。
“知道我在這件事中看到了誰的影子嗎?”
薩米爾?杜蘭說道:“你懷疑這件事同雅典娜有關?”
雖說他出來的時候上帝武裝已經覆滅,隻剩雅典娜這個漏網之魚,卻不代表他會忽略上帝武裝當初所進行的禁忌研究------起碼在利用吞噬體聚合物與改造特裏帕蒂這兩件事上,還是有不小價值的。
自在天系統裏的故事人物除大腦系統外依托克隆人培育技術而成,這難免會讓人聯想到上帝武裝的招牌技能。
唐方說道:“不,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或許這次來自在天系統除去解救那些人質外還能有額外收獲。還有,我們必須加快動作了,我有些擔心唐林的安全。”
薩米爾?杜蘭對他故弄玄虛的态度很不爽,卻又不敢多說什麽,生怕惹惱了這個一直對他抱有壞印象的年輕人,在以後的日子裏給他小鞋穿。
“既然知道他們不是真正的人類,事情就好辦了。”說話的時候,他将剛才在女盜匪喉嚨拔出的匕首插進秃鹫的心窩,看着目标對象斷氣後離開房間,帶着外面門神一樣的兩位保镖重新回到一樓。
血液已經凝固,空氣中的血腥味卻沒有減少,依然很刺鼻。莉娜?貝蒂還坐在那張桌上,表情相比剛才平靜了些。
唐方一邊往下走,一邊說道:“很抱歉弄髒了你的房間。”
她沒有對這句話做出回應,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認真說道:“我想知道你叫什麽……真名!”她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了音量。
唐方看着她眨眨雙眼,笑着說道:“你自己都在用假名,卻要問我的名字,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她盯着他的臉看了一陣說道:“克洛蒂亞?貝西。”
“很高興見到你,克洛蒂亞?貝西。”他揮揮手,轉身走出門去,并沒有做一個誠實守信小郎君,告訴對方自己的真名。
“你,你,你……你這個……”她漲紅了臉,從桌上跳到地面,看了一眼縱橫流淌的血漿,咬着牙踏着它們沖出酒館。
街上沒有一個人,唐方三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