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裏恩從會議室出來回到房間時,克蕾雅已經在門外等了很長一段時間。
“咦,克蕾雅,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去休息?”馬裏恩望着眼中閃着一縷惆怅的金發女孩兒,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溺愛。
“将軍,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查爾斯聯邦……”
馬裏恩将她讓進房間,轉身走到辦公桌前,伸手拿過一張相框,用他粗糙的手輕輕摩挲着鏡面。
裏面的小男孩兒表情青澀,微微低着頭,好像有些害羞。
“巴特,你要是還活着,現在也該有蒙哥馬利他們一般大了。”喃喃說出這句話,馬裏恩将目光轉到克蕾雅身上:“克蕾雅,你知道麽。做出抉擇,很多時候比犧牲更加困難。”
克蕾雅咬了咬嘴唇:“将軍,我們這是在同魔鬼做交易,這樣,真的會有未來,會有希望麽?”
“魔鬼……”馬裏恩歎息一聲:“或許……隻是,我們别無選擇。”
蒙亞帝國同查爾斯聯邦在“甘普納”戰區的交火愈演愈盛,雙方投入的艦隊數量已經過百,絞肉機?墳場?這樣的詞根本就不足以形容,那簡直就是一片烈焰熔爐!血漿地獄!
加西亞反抗軍?十二位領袖?說穿了,其實不過是查爾斯聯邦用來牽制蒙亞,拖柯爾克拉夫一世後腿的工具。
“用同志們的鮮血,身體,去爲查爾斯聯邦鋪路,這樣做,真的對麽?”克蕾雅目光中泛着點點淚花,她想到了薩姆,那個年僅16歲的小家夥。還有他的哥哥,那名會唱地道愛爾蘭小曲的青年。
馬裏恩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目光由克蕾雅身上移開,他想到了這20多年來,許許多多爲了未來爲了希望沉眠在無盡星空的家人、兄弟。
若是按照加布爾雷斯的意思,此時整個克羅坦全境應該已經掀起了轟轟烈烈的革命浪潮。而不是隻在東方,蝸居在蘇納魯河南北兩岸。隻有一場席卷整個星球,乃至阿斯拉姆恒星系統的起義,才會吸引來蒙亞大軍,攪動“甘普納”的戰局。
馬裏恩自然不會這麽幹,加布爾雷斯在意的是蒙亞帝國與查爾斯的戰事,而他,還要考慮手下将士們的生命。
“克蕾雅,接下來的幾天裏。基地有可能會發生一些小的變故,你要有心理準備,照顧好維吉尼亞。”
“變故?”克蕾雅臉色一變,做爲克羅坦最大的導彈基地,防禦可謂固若金湯,奧爾德裏奇除非腦子壞掉了,否則絕不會在奧丁大陸内患未除的當下,選擇強攻這裏。但……不是總督大人。那會是誰?
“将軍……你……你是說?”
“你不用這麽緊張,我隻是說有可能。查爾斯聯邦是不會輕易毀掉我這面‘大胡子’旗幟的,這樣大的損失,他們接受不了。”
“那……”
克蕾雅正要再說些什麽,馬裏恩突然擺擺手,打斷她的沉吟:“克蕾雅,我累了。想休息了。其他的事你無需操心,隻要照顧好維吉尼亞嬸嬸便好。”
“哦……”雖然馬裏恩這個怪老頭嗜酒如命,經常喝得酩汀大醉睡過頭,但是這麽多年以來,在一次次危機中。大家親眼見證了他精準而又不失細膩的戰争大局觀與指揮藝術。在熟悉他的人心裏,馬裏恩與其說是一個能征慣戰的老維京,倒不如說是一名頭腦清晰的智者。
既然他說無需自己操心,看來他已将一切安排妥當。克蕾雅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麽,隻得站起身道聲“晚安”,轉身出了房間。
“小家夥,我隻能幫你到這裏了,接下來的路,希望你能堅定不移的走下去……唉!”
……
翌日,淩晨5時許。
“嘭嘭嘭。”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将熟睡中的唐方驚醒,匆匆穿好衣服拉開門一瞧,隻見石華清正一臉焦急的等在門外。
“石老哥,怎麽了?”唐方微不可查的皺皺眉,問道。
“老弟,快穿好裝備,随我走。”
“嗯?”唐方正猶豫間,不遠處阿羅斯與豪森二人業已穿戴好動力裝甲,随同幾名起義軍士兵走了過來:“石老哥,是不是基地出事了?”
石華清搖搖頭:“老弟,你如果相信我,相信将軍,就趕快跟我走,别的不要問。”
“好。”略作沉吟,唐方點點頭,回到屋裏穿好動力裝甲,會同石華清、阿羅斯、豪森及手下機槍兵走出營房,搭乘電梯朝地面而去。
一路上氣氛很是壓抑,基地裏來回巡邏的士兵一個不見,隻剩下微微閃耀的信号燈與排氣管道傳來的“嘶嘶”風鳴。
唐方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馬裏恩究竟在搞什麽鬼,不過瞧瞧面色凝重的石華清,在瞅瞅空蕩蕩的走廊,甬道。他仔細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放棄追問,自己來北極的目的很單純,離開克羅坦,沖出以哈托星港爲中心的時空泡過濾網絡。既然馬裏恩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送他出去,具體怎麽操作,那就不是他要操心的問題了。
從這半天多的接觸來看,馬裏恩、石華清這些人都是些響當當的漢子,是值得信賴的朋友,他這麽做一定有某種道理在裏面。
再者說,經曆過阿帕魯斯軍工産業基地與海特山脈南麓的那兩場戰鬥,系統中的資源數值已經飙升至48760,6500。
人族的作戰單位有;20架攻城坦克;20輛火車;4台寡婦雷;29劫掠者;28火兵;19收割者;20護士;247機槍兵。總計460的戰鬥人口,還有什麽可怕的。
一直來到地面,迎着呼嘯的極風,早有數量運兵載具等在基地入口,石華清将唐方等人安排上車,然後朝崗哨執勤士兵打個手勢,随着路障落下,四輛卡車滿載着唐方及手下100多名士兵筆直朝着一處海灣駛去。
如此過了三個小時,車輛停在一處浮冰林立的海灣岸灘,石華清打開車門,徐步走到唐方身邊,将一台pda遞給他:“老弟,據此不遠的水下有一艘潛艇,當可循pda中的坐标找到。至于登艇後接下來該怎麽辦,pda裏有将軍的留言。”
唐方扭頭瞄了一眼基地方向:“是不是基地出了什麽變故?”
“唉,這是我們起義軍内部的事,老弟就不要操心了。”
起義軍内部?果然……唐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好道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看來加西亞反抗軍也不例外,卻不知是因爲約瑟夫?馬裏奧呢,還是其他什麽人?
仔細想想,能将馬裏恩逼迫到這種地步的人,可能……大概……也隻有查爾斯聯邦的特使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争。人,隻要活着,就不能免俗。
唐方長長歎了一口氣。朗朗乾坤,昭昭日月,但在這些之上,是那黑暗冰冷的無盡虛空。
希望馬裏恩能化險爲夷,畢竟,他是一面旗幟……
“老弟,我想以你的手段,應該可以很輕松的避過海面那些水上無人防禦炮塔。”
沖石華清露出一絲微笑,唐方朝着阿羅斯、豪森等人揮揮手,邁步朝着水中走去。
“石老哥,代我向馬裏恩将軍說聲謝謝,希望日後還能有并肩作戰的機會。哦,還有,請轉告克蕾雅,讓她别忘了多練習一下燒菜的手藝。”
“這小子……”石華清苦笑着搖搖頭:“好,我一定帶到。一路保重!”
“保重……”
“汩汩汩汩”,水花翻騰,唐方一行人緩緩沒入冰冷的水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