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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莫裏斯哲人之殇


他回想一遍3枚“智芯”的形狀,突然發現如果拼湊在一起,中央正好有一個圓形孔穴,大體……與眼前圓珠直徑相仿。

他回望一眼羅伊,發現2名護士MM正在進行喚醒工作,艾瑪送來的檢測報告顯示沒有大礙,僅僅是因爲勞累過度,從而引起昏睡。

有青藍色的光芒在他手腕吞吐。

下一個呼吸,那道光芒由天空劈落,将矩形透明艙斬破。

天花闆上的燈光矩陣微微閃爍幾下,三菱型MINI無人機射出的電芒在他瞳孔飛掠。

他的掌面附着一層青色光絲,直接探入破碎的透明艙,将那枚圓珠捉在手心。

那些三菱型MINI無人機試圖對入侵者發起攻擊,被唐方另一臂反手一撩,青光閃現,伴着刺啦噪聲,轉瞬變成地上一堆殘破零件。

他另一隻手上的圓珠在超能電子束沖擊下輻射出一道道好像招搖絲帶般的紫色光帶,由手指縫隙流出,飄上天空。

二進制字符串流過,蜿蜒出飛揚的數據矩陣,環繞在他的身邊,遠遠看去好像柔滑的亮紫色絲翼。

腦海中四族界面再次黯去,光标閃爍。

“power,on.”

“system,restart,ok!”

“init……”

“prepare,dates……”

“update……12%……41%……62%……75%……99%……”

“release.”

“run,now!”

“……”

徽标重燃,系統回歸。

他将意識沉入人族基地,落到一名SCV身上。

沒有新建築解鎖。

3枚“智芯”分别擴展出星際争霸1代的兵種,兵營、重工廠、星港内生産項已經齊全,隻是受限于聚變芯核尚未解鎖,科技球與戰列巡洋艦還處于鎖定狀态。

既然這枚圓珠與“智芯”風格近似,很有可能是某件上古文明遺産破碎後的餘物,它又能解鎖什麽?

焦點轉移至“兵營”,忽然發現幽魂特工身後多出2個新單位。

看到縮略圖的第一眼,他整個人愣在原地。牙齒微酸。

他看到了什麽?

赫然是“牛頭人陸戰隊員”與“魚人陸戰隊員”。

這兩種單位戰役中有過短暫登場,作爲暴雪設置的彩蛋。

沒想到邏輯姐把他們也搞進系統裏面。實在讓人無語。

牛頭人陸戰隊員的造價不菲,100水晶25瓦斯,占用人口2。

造價高,戰力自然也高,根據系統注釋,牛頭人陸戰隊員有5大構件。

一,來自莫高雷大草原的牛:是的。你沒有看錯,他們是來自艾澤拉斯世界的穿越者……哦不,是穿越牛。相比普通人類,有着更加壯碩的體型與強健體魄,無論是力量、耐久還是敏捷,都遠遠超越普通的陸戰隊員。

二,88MM黑斑羚電磁槍:或許用電磁炮來稱呼它們更貼切一些。這種人類士兵無法使用的大号武器落到牛頭人陸戰隊員手裏簡直成爲殺戮神器,任何試圖阻擋狂牛前進腳步的人或載具,都将被它們無情轟碎。

黑斑羚電磁槍不僅可以用來射擊。同樣是一件優秀的近戰武器,槍膛下方配有等離子闆斧,能夠輕易撕開異蟲堅硬的外殼和載具裝甲。附着在表面的狂暴等離子流會帶來次生傷害,燒傷或熔毀目标構件。

三。重型裝甲:牛頭人陸戰隊員的戰鬥服是在CMC-300型動力裝甲的基礎上改進而來,有着更高的防護性能與行動力加成,可完全适配牛頭人的超強體魄,兼具CMC-600型動力裝甲的防禦力以及CMC-300的機動力。毫不客氣地說,帝國在他們身上傾注了極大心血。

四,優秀彈跳力:作爲艾澤拉斯大陸的戰争種族,他們在長久的鬥争歲月裏進化出非常強壯的下肢,可以支持他們進行遠距跳躍,沉重的身體落地時會産生劇烈地震。能在一定範圍内制造混亂,削弱對手戰鬥力。

五。光伏能源塔:牛頭人陸戰隊員背負的圓柱體構造乃是帝國科研部門專爲他們量身打造的一種裝備,能夠采集虛空遊離的光波,轉化爲作戰所需能量,配合重型裝甲的内置核能電池矩陣,可以爲精英牛頭人提供超長戰鬥續航能力。

牛頭人陸戰隊員具有“戰争踐踏”與“強化劑”兩種主動技能,對步兵武器與護甲的升級研究同樣可以作用在他們身上,魚人陸戰隊員亦然。

浏覽完畢牛頭人陸戰隊員的樣本解析數據,他嘴角抽搐幾下,無語情緒愈濃。

這哪裏是什麽陸戰隊員,分明就是一群人型坦克,比劫掠者、火蝠還誇張,堪稱完美的步兵類大殺器。

雖說人口占用有點高,但如果從戰鬥力出發,相同人口的機槍兵組合給他們提鞋都不配,隻是不知道牛頭人陸戰隊員與狂熱者相比誰更強一些。

接下來是魚人陸戰隊員,造價與牛頭人陸戰隊員相同,100水晶25瓦斯,隻是人口占用削減爲1。

魚人陸戰隊員的樣本分析數據顯示4大構件。

一,我是一隻快樂的魚:他們永遠帶着天真的,傻傻的憨笑,哪怕是被關在厚厚的鋼鐵牢籠裏。帝國士兵在第一次見到他們時發出這樣的驚歎,“上帝啊,到底是誰這麽造孽,把這些小不點派上前線,比起戰場,他們更應該呆在動物園搶孩子手中的棒棒糖。”

二,嗚啊啊啊啊啊……:有人認爲這是魚人特有的語言,也有人認爲他們在唱歌,就像頭盔後面的憨笑與那雙溜溜球一樣的大眼珠子。反正沒人知道那到底代表什麽,戰争進行到後期,有些可憐的士兵隻有聽着他們“嗚啊啊啊啊……嗚啊嗚啊……”的叫聲才能入睡,俨然成爲戰地催眠神曲。有些急救小隊的醫護兵因而抱怨被魚人陸戰隊員搶了她們的工作。

三,兩栖獵手:魚人陸戰隊員是合格的兩栖突擊士兵,水下作戰能力比地面戰更爲優秀,盡管在宇宙背景下顯得很雞肋。

四.魚人套裝:如同牛頭人陸戰隊員一樣。帝國科研部門爲他們量身打造了一款适配套裝。有人質疑政府在浪費納稅人的血汗錢,更有人批評科研部門閑的蛋疼。才會把一群隻會傻笑的魚人當成士兵去武裝。隻有真正上過前線的士兵才知道,他們并不弱小,相反很強。魚人的大眼睛比槍械的瞄準系統更爲可靠,卸除槍彈抑制器的電磁槍在他們手中就像小口徑加特林機炮,射速高的驚人……代價便是彈藥很快被打光,換槍的速度像女人換衣服,以緻後來沒人敢用他們。多數時候丢在基地當吉祥物,因爲那不是打仗,是在燒錢。

唐方挑起眉頭,心想,好嘛,繼蟲族派加獸後,人類也解鎖了寵物單位,什麽時候輪到神族?

神族有寵物單位麽?

接着又想到芙蕾雅一直嫌自己沒時間陪她,倒不如派幾隻魚人給她解悶。

胡思亂想間。艾瑪的提示音将他喚醒。把褪去光華的圓珠收入儲納裝置,疾步走到羅伊跟前。

少年有些恍惚,望着他的臉憨聲說道:“唐大哥。我們這是在哪兒呀?”

剛才房間還是一片銀裝世界,如今變成玉色天地。羅伊一時半會兒難以适應。

他沒有解釋,直接問道:“白嶽呢?白嶽在哪兒?”

“白……嶽?”

聽到這個名字,羅伊瞬間驚醒,眼眸爆起一團光,然後快速斂沒,被黯然取代。

唐方皺皺眉,隐隐約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羅伊的目光穿過2名護士MM純白裝甲間隙,落在屍身漸次冰冷的特爾羅身上,看着周圍那片血泊。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任何話語。

沒有風的大廳有點冷。那些晶石閃着寒光。

他從地上爬起來,往門外走去。

唐方盯住那道背影看了一會兒,陰着臉跟過去。

狂熱者化作幻影消失,2名護士MM快速隐沒。

門外光軌依舊閃亮,培養皿表面閃着深淺不一的毫光,驅散了黑暗,卻帶不走寒冷。

電梯徐徐向上,片刻停止。

二人沿階而行,進入實驗大廳。羅伊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唐方也沒有多問,沉默就像二人間的距離,一路長存。

玲珑與璎珞已經被護士MM轉移至神族運輸機,設備池隻有狼藉的碎屍與凝固的血液。

那些損毀的電子設備還在燃燒,火焰小了些,斷掉的電纜時而爆起一簇光火,照亮周圍,還有人的臉。

羅伊停頓一下,踩着地面的血迹繼續向前,光着的腳很快積上一層不鮮豔的紅。

血已經涼透,原本濃重的腥臭淡了些。

唐方再次走過這片屍海,心情與來時有大不同。

當時盡管厭惡,更多卻是發現玲珑與璎珞的喜悅,此時此刻,卻是難以言喻的失落與悲傷,于是覺得血愈紅,腳愈重,每踏出一步,便似心口被人捶打一拳,很堵,很疼。

羅伊進入左側廊道,沿路走上二樓,過彎道,進入一道側門,沿着幽暗的長廊前行,最終來到一個黑沉沉的房間門前立定。

有風從遠處來,吹打着白色長褂,發出窸窣碎響。

房門上面的橫梁嵌着電子牌,紅光勾勒出三個大字------停屍房。

光很冷,字也冷,意思更冷。

羅伊退到一邊,微微低下頭,有淚花在眼眶蕩漾,重見親人的喜悅被傷感取代。

“白嶽他……”

唐方推開門,走入那片黑暗。

應急燈依舊不停閃爍,忽明忽暗的光照在牆上,映着排風口緩慢旋轉的扇葉,好像一幕鬼片。

門外卷入的風更冷了,吹得人耳根發麻。

靠近門口的停屍台空空如也,地闆上落着一張白布,靠近中間的地方有很大一塊血迹,業已被風吹幹,顯現出紫黑色澤。

旁邊并排堆砌的停屍台上躺着一具屍體,上面蓋着同樣的白布。中間位置同樣有血迹,隻是擴散面積更大。裏圈還很鮮亮。

停屍間的角落裏有解剖台,金屬銀的表面翻起寒光,耀着人的眼。

解剖台另一邊是冰凍屍體的冷櫃,每一個格子上都附着狀态指示器,閃着青蒙蒙的光。

羅伊指了指第二個停屍台,腳往後一收,身子倚在門框。

唐方走過去。輕輕揭開白布。

就像羅伊從不會搞惡作劇,眼前的畫面沒有意外,躺在停屍台上的那個人是他最不想在這裏看到的人。

蒼白的臉還維持着生前的表情,眉宇間積着淡淡的歉意,有一縷鮮血在唇角凝結,還沒有幹涸。

唐方站在台前,雙拳緊握。

羅伊靠着門框滑落,坐在冰冷的地面,任風吹拂僵直的臉。

散落“虛空撕裂者号”各區域的小狗與狂熱者們如同突然發瘋的野狼。無論是克隆人,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科研人員,盡被刺穿肚皮。變成一具具死屍,或是碎肉。

鮮血流淌成河。殺戮在船内發酵。

沒有活口,隻有死亡。

就連跳海的人,都會被憤怒的狂熱者追上,用蒸發無窮水汽的光刀從後面紮穿心房。

天上開始下雨,水花與浪潮将那些血沖散,一些嗅到腥味的鲨魚冒雨而至,将緩慢下沉的屍體咬碎,擴散出一團團水下血霧。

海上的天氣變幻莫測,誰也不知道雨水會在何時降落。風浪又會從什麽地方興起,就像充滿不測風雲的人生。

唐方的心情很沉重。比天空更加陰晦,隻是沒有雨。

雖然在來的路上已經有所準備,然而看到眼前真實的一幕,仍舊控制不住躁動與悲傷的心,那些酸楚的滋味像深秋蕭瑟的風,不停抽打着他的身體。

他的手伸開,又攥上,微微抖動着。

很想去摸摸白嶽的臉,又怕控制不住強行壓抑在胸口的情緒。

盡管莫裏斯哲人上船不久,卻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嘲笑也罷,漠視也罷,疏遠也罷,親近也罷……他就那麽固執地活着、走着,說着神神叨叨的話,擡着一張厚臉皮,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記得剛遇見他那會兒,莫裏斯哲人總愛将犧牲挂在嘴邊,說那是他的追求。卑賤的生,轟烈去死,對于一個莫裏斯奴而言,這樣的謝幕很棒,起碼能向世人證明自己存在過,起碼可以背負姓名去死。

登上“晨星号”後,關于“犧牲”的哲學他已經很少提起。

唐方知道,他變了,變得怕死,不再崇尚什麽“犧牲”,不再想着轟烈死去,他甚至開始記日記,用歪歪扭扭,毫無美感可言的文字記錄每一天的生活,從白浩與玲珑的情感拉鋸,到丘吉爾與陳劍的嘴炮,從芙蕾雅偷偷摸摸溜進艦長室過夜,到伊茲夏喜歡什麽口味的冰淇淋,再到尤菲開始幹嘔,與喬伊對望時複雜的目光……

這些,他都一一記在床鋪底下那冊扉頁印着向日葵的日記本裏。

他以爲誰也不會發現,但……“晨星号”上發生的事情又有什麽能瞞過唐方的眼睛?

他真的很怕死,于是非常珍惜比尋常人類短暫的人生,近乎貪婪地享受生命裏每一分,每一秒,認真觀察身邊每一個人,用心對待每一件事。

他變了,開始有生活,開始有朋友,開始做伊茲夏的跟屁蟲,然後被甩……

如今他死了,沒有轟轟烈烈死去,也沒有享受完他那短暫的人生死去,而是以這樣的方式,孤零零躺在冰涼的停屍台,靜靜死去,靜靜變冷。

那本印着向日葵花的日記還在“晨星号”上,壓在床頭被褥底下,已經有半個月時間沒有更新……

唐方從不認爲自己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

唐岩也不是,6年的軍旅生涯浸潤着同袍的血,對于死亡,他看的比任何東西都淡漠。

就是這樣的自己,看到一直在面前晃來晃去的同伴死去,看着那張熟悉卻沒有生氣的臉龐,卻似有人在狠狠揪他的心,鼻子很酸,眼眶很熱。

燈光把羅伊的背影拉的很長,遮住他的側臉。

少年罕見地聰明一回,使勁忍着,沒有哭……起碼沒有哭出聲。

他知道,這樣救不活白嶽,隻能讓唐大哥更難過。

悲傷是會傳染的。

悲傷不僅會傳染,還會漲落,像潮水那樣沖擊心房。

然而就在唐方即将把下唇咬破的前一刻,一個聲音打破屬于他的悲傷與平靜。

聲音的主人是艾瑪,從來不懂察言觀色,更不懂體恤人心,平素啰裏啰嗦,三句話講不到重點的副官閣下。

按道理講,他會把一腔憤怒全澆到“她”頭上,甚至用粗魯的語言問候艾瑪的母親大人。但是他沒有。

因爲那句話是這麽說的。

“指揮官,很抱歉打斷您的追思,因爲我不得不這麽做……如果您再繼續發呆下去,白嶽生還的希望會在1分鍾後徹底消失。”

唐方在心裏默念兩遍,眼睛深處有光芒湧現。

“艾瑪,我需要一個解釋。”(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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