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兩國交界處,有一座奇峰險峻的大峽谷,層巒疊嶂,溪水縱橫,随處可見怪石、峭崖。峽谷最深處,有一處千丈崖,從崖上傾瀉直下一挂飛瀑。
瀑布順着刀劈似的崖壁飛沖而下,如銀龍吐涎,水花飛濺。
瀑布對面有一處突出的崖台,百丈長寬的地方,草木葳蕤,雲霧缭繞,在這片雲霧後,有一處秀洞,洞口掩在兩棵參天古樹之後,不知道的人根本無法發現古樹後面别有洞天。
山洞口窄,走進去卻如同尋常人家的院子十分開闊,裏面又有四個小洞口,有人工開鑿的痕迹。崖壁上嵌着十幾隻火把,一掃洞内昏暗景象。
其中一個最靠内的秀洞裏,有個少女臉朝裏躺在一張石床上,身上搭着一面薄被,睡得正香。
“起床。”墨塵煙如鬼魅般站在她身後,頗爲無奈地命令熟睡的少女起來。
那少女似乎十分疲憊,睡得沉如老鍾,紋絲不動。
墨塵煙拎起她的後衣領,像抓兔子一樣把她從被窩裏拽了出來,往地上扔去。
淩采薇閉着眼睛,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穩穩地站住,委屈地揉着雙眼:“你個老不死的,一天才讓我睡兩個時辰,我累死了你就沒徒弟了!”
墨塵煙出手如劍,刷刷兩道劍氣分别攻向淩采薇胸口和左腿,淩采薇嘴裏罵着“老不死要害死徒弟”身形卻快如閃電跳着躲開了攻擊。
墨塵煙故意刁難,又是接連幾道劍光閃過,淩采薇終于躲閃不過,腿上中招跪在地上,正好跪在墨塵煙面前。
墨塵煙:“認錯。”
淩采薇不服氣想站起來,一道劍氣壓在肩膀,她又跪了回去。認錯就認錯。這裏隻有她和墨塵煙,就是她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眼前虧吃不得,他讓做什麽就做什麽。誰讓她命不好遇到這個童顔老妖!
“徒兒知錯,明天開始一定不賴床,早起練功。”
墨塵煙:“不對。”
“什麽又不對了?”淩采薇不耐煩的頂撞他。
她在翠紅樓沒能殺成閻五行,被墨塵煙打暈帶到這個山洞裏,他也不說爲什麽,天天逼她學武功。
淩采薇知道自己這樣憑空消失,南榮烈、古濤來、雨夢他們會心急如焚,一定到處找她。她必須立即回去,讓他們知道她還活着。
當初爹爹教她,她都不肯學武功,如今她已經過了及笄之年,錯過習武的最佳時間,再讓她花個十幾、二十幾年學武,簡直是癡人說夢。
她毫不猶豫地拒絕墨塵煙,絕食抗議,以期他看到自己的決心送她回去。
但是這個墨塵煙似乎比她還要倔強,她不吃飯,他就給她體内輸真氣,一天一天下來,她不僅沒餓死,而且感覺體内每天有股真氣運行,整個人精神抖擻,走起路來腳步輕盈,眼力竟然比以前更佳,連對面瀑布後面的崖壁都能看得清楚。
堅持了十天,她終于屈服,乖乖地拜墨塵煙爲師。
原因說來可笑。
第十天,墨塵煙見她躺在床上不動,估計她餓到極限,便下山去買些女孩子愛吃的東西帶回來想誘她吃飯。
他剛離開,淩采薇就強撐着爬起來。雖然體内有他輸進來的真氣,但是畢竟是九天未進食,人已經快到極限,她晃悠悠地走出洞口,被耀眼的陽光刺得雙眼發花。
待她看清周圍情形,幹脆坐在地上不想起來了。
直上直下的崖壁,沒有武功的人根本不可能離開這個崖坪。
對面瀑布飛流直墜,聲如奔雷,激起的飛霧如雨絲濺在她臉上,帶着涼意。
她打不過他,身上的毒藥也被他搜走,不知藏在哪裏。
她不能逼他帶自己走,隻能使用緩兵之計,先答應他學武的要求,逮到機會了再行離開。
淩采薇呆坐在空曠的崖坪上,凝視着瀑布澎湃咆哮,惶恐的内心漸漸堅定。
她又折回洞裏,扶着牆摸到墨塵煙住的秀洞,想要找出自己的防身毒藥。
墨塵煙住的秀洞跟他的人一樣整潔、幹淨,石床上空空如也,一張石桌放在中間,桌上有一套白釉茶具。一組做工精細的紅木衣櫃貼着崖壁擺放,淩采薇打開櫃門,裏面除了兩套換洗衣服,兩雙鞋子,什麽都沒有。
她不甘心又去石床上查看。其實,那上面也什麽都沒有,一目了然。
淩采薇不死心,爬到床裏面發現石床與崖壁之間有一道縫隙,正好可以伸進去一隻手。
她好奇的把手伸進去摸,從床頭一直摸到床尾,沒有任何發現,正要把手抽出來時,突然覺得中指如針刺一般劇痛,似乎有什麽東西蟄了她一下。
既然你讓我痛,你也别活了。她不但沒有把手抽回來,反而使勁把手按了下去,就感覺“撲哧”一聲,有股冰冷的液體撲到她手指上。
同時,覺得指尖觸碰到什麽硬的東西。
她忍着疼痛趴在床上,兩隻手同時伸進去從裏面拽出一卷竹簡,竹簡上躺着一隻大蠍子的屍體,淩采薇瞧見自己手指上全是紅色的血迹,中指已經腫起來。
看來剛才蟄傷自己的就是這隻蠍子。這種毒蟲她在軍營見多了,雖然比一般的蠍子身量大上一倍,但是她聽娘親說過,越大的蠍子毒性越小。
估計這隻蠍子藏在裏面不知多久了,看到她似乎要侵占它的巢穴,便動了殺機與她相博。一般人被蠍子蟄了條件反射一定是立即躲開查看傷口,蠍子再趁機逃跑。
偏偏淩采薇性子與衆不同,既然已經受傷,她再躲也無濟于事,不如趁它未逃之前直接報仇結果了它。
這隻蠍子很不幸,遇到了淩采薇,隻有認命。
她厭惡的拿起竹簡把蠍子的屍體甩到地上,又跑到桌子那兒,從茶壺倒出一杯水,她把染血的手指放進墨塵煙喝水的杯子裏,攪了攪,白釉茶碗裏面的水登時變成暗紅色。
淩采薇瞪着她洗手的水,不覺納悶。
蠍子的血液都是藍色的,爲什麽這隻蠍子的血會是紅色?難道有劇毒?
淩采薇急忙把洗幹淨的中指放進嘴裏,想吸出裏面的毒液,誰知被蠍子咬過的傷口竟然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惡心的她連忙把手甩到一邊,撅在地上幹嘔起來。
突然,一陣眩暈襲上大腦,淩采薇隻覺眼前一花又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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