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傾城夜殇對白蒹葭起了殺念,我趕忙阻止,打消他的念頭。
“不要。千萬别輕舉妄動。”
“爲何?”傾城夜殇不解地看着我,等待我給他答案。
自從傾城夜殇認出我是聖女,我看到一個下屬對聖女的畢恭畢敬,這種恭敬帶着儀式感,隻是因爲你是神明我便敬奉,而沒有其他感情色彩。
然而,當我揭穿發面餅梁萬的謊言時,我看到傾城夜殇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欣賞。
正是我無意捕捉到的微妙變化,讓我驚覺聖女的頭銜不過是個虛名。夷狄的四大長老奉我爲聖女,也能找借口廢了我。主動權不在我這。
就像當初墨塵煙的先祖離顔聖女一樣,一旦她不爲夷狄所用,四大長老便可以重新換人上位。
他們要的是利益,不在乎真正的聖女是誰?
而我在仍不知身份真假的情況下,要想了解更多有關夷狄的秘密和支持必須有足以服衆的能力,否則下場難料。
面對傾城夜殇的疑惑,我淡淡一笑:“如今天下異動,一是爲了銅環,二是爲了聖女。銅環藏在暗處都有人明争暗搶,那聖女是個妙齡少女,目标是不是更大?被搶的機率是不是更多?同時危險也就更大!”
夜殇和另外三人點了點頭,聽我繼續說下去。
“那如果我是聖女的秘密曝光,這份危險會落到誰頭上?”我扔掉啃幹淨的骨頭,掏出手絹擦了擦手,注視着傾城夜殇他們幾人。
傾城夜殇沒有回答似在思考問題。他旁邊的人說道:“當然會落到您頭上!”
我的目光一一掠過他們,突然搖了搖頭。
“你說的對,也不對。我會有危險,但最大的危險會落到你們頭上。”我的目光灼灼盯着傾城夜殇。
他褐色瞳眸中閃過一絲光亮:“聖女此話怎講?”
我見他們都在等着我給出答案,故意賣了個關子站起身看着他們。
他們三人仰起頭望着我。
我踱着步子将心中思量說給他們聽。
“華夏大陸傳說‘得聖女者得天下',并沒有傳說‘殺聖女者得天下’,所以他們找我是想要得到秘密。隻要我不說出秘密,他們不會輕易殺我。而你們的使命是保護聖女,安全送我到夷狄。這一路上一旦有人來搶,你們便要拼了命的護我周全,而對方自然也會拼了命的想殺掉你們。因爲隻有殺了你們,才能帶我走。所以,如果我是聖女的身份曝光,最危險的就是你們。”
道理講完,不待他們說話,我又繼續說下去。因爲時間恐怕不多了,我估摸着此刻南榮烈、馮昌文他們可能快趕過來了。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此事。至少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夜殇,你願聽我吩咐嗎?”我犀利的目光望向他。
他站起身:“當然願意!聖女有何吩咐請講,屬下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二,在暗中保護我即可,沒有我的命令不得現身。三,陪我去衛國奪銅環。你們能做到嗎?”
前兩個條件傾城夜殇不會拒絕,第三個條件是我擔心的。
不過,這就要賭一賭夜殇臨行前四大長老有沒有交待關于銅環的事了。
畢竟銅環與聖女息息相關,四大長老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果然,夜殇沒有絲毫猶豫爽快的答應了我的條件。
我還想要交待一些暗号之類的事,方便我找夜殇,突然廟門外傳來說話聲。
“這有三具屍體!”
“快進去看看!”
傾城夜殇進入備戰狀态,我沖他擺了擺手輕聲說道:“是來救我的。你們快點從上面走。”
我指了指頭頂上能漏進雪花的房頂。
傾城夜殇會意,一招鶴穿雲海,消失在我頭頂。其他三人也跟着飛了出去。隻聽頭頂一片瓦礫破碎之聲。
“什麽人?别走!”
南榮烈提着劍滿身風雪的沖進來,看到房頂一閃而過的人影緊張的抽劍要追。可哪裏還有影子。他一低頭看到我站在篝火旁,愣在那裏。
我凝視着他,劍眉微蹙,雙目駐存着點點淚光。他薄唇微抿的望着我。臉上摻雜着重逢後的喜悅與害怕失去我的驚懼。
看到他這副擔心我的樣子,傍晚時對他的那些怨念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薇兒,你沒事吧?受傷了嗎?是誰把你擄來的?我定要千刀萬剮了他!”他撲過來緊緊抱住我。
南榮烈身上混雜着好聞的清冽氣息,依偎在他懷裏我又感覺到溫暖和安心。
記憶中,他擁抱我的畫面不斷閃現,我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次他抱我時,我内心的那份渴望、羞怯與悸動。
馮昌文緊跟在南榮烈的身後闖進來。他也發現了那道快速離開的身影,我見他想去追,忙攔住他。
“别追!他們沒有惡意!”
馮昌文滿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突然對南榮烈冷嘲熱諷道:“太子别抱了!當在下不存在呀!想抱等在下走了不遲。”
我也不好意思的推開南榮烈,對着他終于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
“用你管!”南榮烈回頭嗆了他一句。
他急切地上下打量着我,左看看右看看:“真的沒事嗎?有沒有哪裏受傷?”
我甜蜜的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遇到傾城夜殇,估計他們找到我時,隻能看到一具屍體了。
“你怎麽兩隻腳都光着?另一隻鞋呢?”他發現了我一直忽視的事情,從懷裏掏出我被抓時故意落在客棧的鞋子。
“來,擡腳,我幫你穿上。”他蹲下身要幫我穿鞋。
我這才想起,另一隻鞋一定是在夜殇追我時在大雪中跑丢了。
可見我剛才有多緊張,即使傾城夜殇是左護法,我都沒敢放松警惕,始終打起十二分精神與他們周旋,當然不會察覺腳下異常。
經南榮烈提醒,我才感覺到雙腳冰冷。
“另一隻也丢了。還是不穿了。”我看着腳下的白襪子已經變成泥土模樣,有些害羞的想要把腳藏起來。”
南榮烈皺眉,故意繃起臉:“不穿怎麽行!”
他讓我坐在篝火旁邊,自己單膝跪地,把我的腳托在手上捂着。
我擡眸看到馮昌文陰恻恻的目光,害羞的慌忙收了腳對南榮烈說:“我不冷。”
“胡說,摸上去都是冰的。來,烤烤火。”他擡着我的小腿,放在火上晃來晃去。
我撲哧一笑。
“笑什麽?都這樣了還笑得出來!”他問。
“我覺得你這是在烤兔子肉。”說完,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南榮烈也被我逗笑了,捧着我的腳道:“我可不舍得烤我家的小白兔。況且,還沒養肥呢。”
馮昌文在一旁煞風景的皺眉:“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這隻兔子誰烤的?飛走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