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鷹鐵騎遵照斡陳那顔的号令退----應該說是逃----了,就算沒有小家主大帥的命令,青鷹鐵騎的上位千夫長也會做主下令撤退。再不逃離漢人祭出天雷轟擊範圍的話,家主交給他率領的五千鐵騎就全完了。
即使這樣,欲哭無淚的上位千夫長略微清點了一下,能夠活着退回出發地的青鷹鐵騎也僅有四千餘人。也就是說在不到一刻時辰内,青鷹鐵騎連敵人的面目也沒看清楚,就損失了近一千騎,包括兩個正宗的弘吉剌勇士千夫長。
遠遠看着沛縣東城下一地的人馬屍體,還有從屍體上流出一道道、一灘灘紅得妖豔的鮮血,從來沒有想到過蒙古人也會被屠殺的斡陳那顔,這時候終于想起是誰說過漢人天雷的事了。
那是在斡陳那顔就要誓師南征的前一天,父親特薛禅特地從幾百裏外的大同府趕來,除了帶給兒子二十萬支箭矢外,就是專門告誡兒子要小心山東的漢人道士。因爲,有快馬從山東來禀報過,五千黑鷹鐵騎被漢人的天雷殺得隻剩下一半都不到。
特薛禅要兒子學會像耶律楚材一樣,善待所有的漢人,以免日後會有大禍臨身。特薛禅還很鄭重的對斡陳那顔講了自己對天下大勢的分析,認爲全天下的任何人,任何國家都能被英勇善戰的蒙古勇士打敗、征服。隻有南方的趙宋漢人,才是蒙古人無法征服的大敵,除非長生天特别照顧,讓他們自己内亂、自相殘殺,蒙古人才有機會打敗漢人。
當時,斡陳那顔根本沒把父親的話放在心裏,他認爲黑鷹鐵騎所以會打敗仗,不是因爲漢人有天雷,也不是黑鷹鐵騎不勇敢不會打仗。而是冒了自己名字到山東清剿李全的闊闊思兄弟無能。
天雷,草原大漠上也有過轟殺了人馬牛羊的天雷。斡陳那顔去看過天雷發神作書吧的現場,天雷表現出來的威力的确是大得吓人,被擊中的東西都變成黑炭一樣。
大薩滿對斡陳那顔說過,這是長生天對不敬天帝者地懲罰。
斡陳那顔從年老的大薩滿嘴裏知道,天雷除了長生天外任何人都不能使用,就連他這位年紀最大、最通靈的大薩滿也不能。所以。斡陳那顔也就沒有理會父親的告誡,唯唯諾諾的應付過去了。
現在。斡陳那顔知道自己錯了,漢人竟然真的能使用天雷,而且還是大批量不間斷的使用。此刻斡陳那顔猶如盯上了羔羊地惡狼,正在想着怎麽吃下這道美味的興頭上,卻被牧羊人給了得意忘形地狼當頭一棒。當然,這一棒是李全所部紅襖賊打的。爲了沛縣這隻羊羔而打。
漢人紅襖賊的這一棒子,不但将斡陳那顔眼看端到面前的那碗奶茶給敲砸了,還連帶着把他的頭也給敲得發懵,敲得他心痛如絞,敲得他憤怒如狂。
心裏發瘋地斡陳那顔很冷靜地調動軍隊。紅、青兩色鐵騎退離泡水河岸兩裏外戒備。一萬蒙古騎兵分三撥列陣于沛縣南西北三方。爲奴隸漢軍督戰。下令田木西、李天冀率全部到達沛縣地十萬奴隸漢軍。不計代價繼續攻城。
城頭上地天雷聲和奴隸軍地死傷慘重。讓斡陳那顔地頭腦慢慢冷靜了下來。他知道。隻帶了很少雲梯、飛梯。沒有其他攻城器械地軍隊。無論如何都很難在短時間内攻克這個小城。因此。斡陳那顔接受了兩個漢奸托部下千夫長所提地建議。同意讓奴隸軍分出部分人手去伐木。嚴令他們必須連夜造好攻城器械。
八月十一日。奴隸漢軍在蒙古兵地驅趕下。再次對沛縣發起攻城。手機訪問:
還是沛縣南城。今天攻城地奴隸漢軍頭目是塗振地侄兒塗安遠。他依照叔叔教給地辦法。将所管奴隸軍按百人一隊分散成攻擊陣列。打躬神作書吧揖地千懇萬求。方取得蒙古、契丹百夫長們首肯按自己所說地辦法做。
此時。各個百人隊走在正前方地奴隸高高舉着大木盾。将飛來地流矢擋在盾牌外。盾牌兵後面緊跟着地是臨時組成地弓箭手。他們邊走邊拉弓。慢吞吞地在蒙古、契丹兵頭地皮鞭抽打、大聲喝罵下抖抖索索地發出齊射。
實際上。神作書吧爲百夫長地蒙古、契丹人同樣是戰戰兢兢。遠遠就讓奴隸們射箭不過是爲自己壯膽而已。無力地羽箭飛出二十多丈就搖搖晃晃掉下地。根本沾不到遠在百丈外地城牆。連壯膽都辦不到。
進入六十丈,城上很微弱的反擊開始,時斷時續的數分大鐵珠,沖開煙塵朝攻城軍撲下,打得粗制的木盾“嘭嘭”神作書吧響,有些還撕裂木盾把躲身盾後地人擊出血洞。
與弓箭手拉開十餘步地距離,是一輛輛高聳的攻城梯,還有不少人擡着飛梯。推着雲梯地奴隸們盡量靠近安放梯子的車廂,以免成爲城上箭手的目标。盡管他們小心謹慎,還是有人在行進途中被流矢射殺,死者的血塗在白慘慘的木茬邊緣,紅得讓人眼睛發痛。
六架雲梯、數十架飛梯之後,是五輛由巨木,牛筋,鐵釘,繩索組合在一起的龐然大物。那是昨夜蒙古軍的回回工匠組裝起來的攻城利器,可以把上百斤的石頭發射到一百五十步之外。這一路勢如破竹般的攻打過來,沒有什麽城池要強攻,此物也從未裝起過一次。現在,面對沛縣這個小城,回回們準備用這堪與天雷較勁的利器出動,他們要讓守軍吃些苦頭了。
先去攻城的五千奴隸兵明知道是去送死,但他們還是面無表情地在百夫長的戰刀、皮鞭催迫下越走越快,開始對沛縣城南牆進行了瘋狂攻擊。到達城牆下時,大約有兩三成的奴隸兵倒在了前進的路上,殷紅的血在地上結了冰,讓後跟上來的人一步一滑。
但沒被射死的蒙古、契丹百夫長們卻沒有放過這些奴隸,到了城下立刻拳打腳踢揮鞭揚刀地逼迫奴隸兵架起雲梯、立起飛梯,驅趕他們往城上爬。
也許知道下面的都是被鞑子逼迫來的漢人,城上的守軍一直沒對擠在城下的奴隸軍發動攻擊,甚至有人還大聲叫喊:“城下的聽好了,是男人就把你們手上的棍棒朝鞑子的身上打,死在我們自己漢人手下不如和鞑子拼命……呃……”
幾個躲在奴隸群中的鞑子悄悄開弓引箭,城上探出喊話的人被射中身子,一個不穩翻出城外,“嗵”一聲摔到了城下。
直到這時候,才有哀哭聲在奴隸隊伍中響起。手機訪問:
城頭上,負責子母炮的哨副在雲梯出現時阻止了炮手們瞄準打擊:“小子們,先用霰彈對人多處打,隻有殺的敵人多了才能減輕我們守城的壓力。雲梯?嘿,就這區區六架,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何況,到了城下還得一會才能搭到城垛上人呢。現時讓他們推過來吧,越近我們越省子窠,保證你們一炮就能将雲梯打爆。記得了,等一下雲梯靠過來時叫我,讓老子打給你們這些小毛頭看看手段。”
不一會,六隊推着雲梯的奴隸像發了癫似的猛然加速,繞過弓箭手和盾牌手直沖城牆,須臾之間就把六架雲梯推近到城牆邊停下。
去梯剛剛停穩,“轟、轟、轟”三聲子母炮響,三架雲梯的頂上一截被子窠轟爛,悶悶的号哭慘呼從炸壞的雲梯車廂裏傳出。雖然這三架雲梯還是挨在城牆上,但頂上的機栝已經壞掉、繩索也被打斷,雲梯内外的人隻能跳着腳大呼小聲卻又毫無辦法。
還有三架沒受損的雲梯靠到城牆,幾個滿面大胡子的推車者迅速拉開車廂下的機關,另幾個人則抽出幾根削尖的木樁,掄動大木錘從空隙中往地上打,他們要雲梯固定住。大胡子又呼喝了幾聲,推車的那些人解開繞在一邊的繩索,“嗨喲、嗨喲”地拉動,慢慢将箱座上可繞軸轉的上半截木梯翻上去,在人們驚詫的眼光下勾架在城垛上。
城頭上有人高叫:“他娘的,推雲梯的這些人是混在漢人中的鞑子,快打……”
那人的叫聲方落,又是“轟、轟、轟”三聲子母炮響,剛搭到城垛上的橫梯被推了開去,而且任憑他們怎麽擺弄,軟塌塌的橫梯就是不肯再擡起頭。如此一來,這三架剛把橫梯搭到城垛上的雲梯,還是沒能發揮出絲毫神作書吧用就成了擺設。
石頭、灰包首先砸下城,随即一個個尾巴上冒煙的大頭箭也被丢了下來。不是那麽響,但絕對要人命的爆炸,一疊連聲的響起,連綿不絕的哀哭聲立馬變成了慘呼号。
一個穿着奴隸破爛衣服的蒙古人,“哇哇”狂叫了幾聲,口噙短刀,左手舉着一面不大的盾牌,右手和雙腳交替配合,敏捷如猿猴般的順着飛梯迅速往上爬。眼看這鞑子就要登上城頭,側邊有人探出身體用火铳指向他,但聽得“啪”一聲脆響,這個化裝成漢人奴隸的蒙古鞑子仰身後倒,叫着長長的慘号搖晃了好幾下,然後拖帶他的兩個同伴一起摔了下去。
另有幾個蒙古兵立刻補充掉落者空下的位置,對近在咫尺的羽箭和石塊置若罔聞。
“嗚嗚……嗚嗚……嗚嗚……”角聲連綿不絕,似乎是看到蟻附攻城已經開始,第二個第三個五千人的奴隸軍又陸續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