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連續半個多月,工程組和海員組同志們沒日沒夜,天天泡在海上,充分體驗了一把海中尋寶的樂趣。
安德魯船長和他的部下們始終對這艘大船保持了高度興趣,和日後那位著名的法國皇帝一樣,他們怎麽也想不通爲何這麽一大塊鋼鐵居然能浮在水面不下沉。不過因爲傑克和茱莉不經常上船,雙方交流比較困難,他有再多的問題這邊也無法解答。
而且負責船上安全保衛工作的王海陽始終對這些老外深具戒心,一直禁止他們下輪機艙,這些老外看不到那些機器,當然更無法理解輪船的動力從何而來。
倒是黃曉東對這些人頗爲友善,因爲他們表現的很勤快——隻要一空閑下來就主動擦洗甲闆,欄杆,舷梯各處,這十幾天下來,本有點破舊的瓊海号居然被收拾的幹幹淨淨,纜索錨鏈一圈一圈都盤得整整齊齊,這方面現代人可就遠不如那些老水手了。
本着勤儉節約精神,大夥兒把所有能'摸'到的東西統統撈了上來,到後來甚至連兩艘荷蘭船的殘骸都給拖到了岸邊。反正瓊海号的發動機功率足夠,噸位也足夠大,那兩艘荷蘭船不過幾百噸,又已經碎裂成兩三塊,用浮桶吊起後拖在船尾,很容易就拖上了岸。
都是些極好的木料,其中居然還有東南亞特産的紅木——占據了印尼的荷蘭人連修理船隻用的備材都這麽奢侈。不過由此可見,在這個時代的雅加達,所謂“巴達維亞”那一帶,紅木還很充裕。
“用來打家具倒不錯……”
在拆解這些沉船遺骸時,不止一個人這樣念叨過——那可是正宗的印尼紅木家具,還是整塊闆材制作,跟現代家具店裏頭用一塊一塊小木頭拼起來的不可同日而語。
而比木料更能吸引衆人眼球的,則是從海底打撈上來的二十多門青銅火炮,雖然在現代人眼裏這種火炮早就老掉牙了,但在明朝人心目中,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大殺器。
明薊遼督師袁崇煥的成名之戰——甯遠大戰中,号稱炸傷了清太祖努爾哈赤,并且緻其死亡的那些“紅夷大炮”,其實隻是葡萄牙人從澳門港外擱淺的一艘英國巡洋艦上拆下來的十八磅長艦炮而已。
就這種二手貨,後來居然還給天啓皇帝封了個什麽大将軍,這一時期,整個明朝疆域,隻有兩處裝備了這種武器——北京城有二十門,關外甯遠十門。
然而眼下,在海南島小小的臨高縣城外,四門同樣規格的18磅青銅炮卻随随便便被扔在沙灘上,這是兩艘flute船的船首炮,此外還有一些九磅側舷炮和十二磅船尾炮,以及許多粗大笨重的火繩槍。
這些東西引起了本地老百姓的極大興趣,每天都有好多當地人跑來看熱鬧,後來龐雨他們幹脆專門收拾出一間棚子,把這些槍炮都架起來,連同打撈上來的東印度公司旗幟,荷蘭士兵的制服之類,搞了一個展覽館——不收門票,免費參觀。
在當地人看來,這幫短'毛'抗拒官兵固然大逆不道,對付紅'毛'倒是挺大快人心的,就連那位程葉高縣令都不顧“病體”,幾次三番地跑來觀看這些戰利品,還與李師爺嘀嘀咕咕商議要如何寫一份文書送到府城去——他現在也想開了,那邊怎麽看他已經無所謂啦,隻要自己一天還坐在縣衙大堂裏,這臨高縣城就還是大明朝管轄地。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這話還真有幾分道理,哈!”
翻閱着新近統計出來的打撈物品清單,就算是徐惠這樣一貫冷靜的工程師臉上也禁不住顯出幾分笑容。
十幾天的打撈工作可算是大豐收,除了先前所述木材和軍械,他們還獲得了大批航海用的器材器件,光帆布就有好幾百平方,以及大量纜繩,桶材,金屬備件等,倉庫裏都放不下,以至于工程組不得不緊急在沙灘附近起了幾座大棚,臨時堆放這些物資。
此外,兩口小而精緻的木頭箱子被單獨放到大家面前,這是從兩艘荷蘭船的船長室中搜尋出來——這個年代可沒什麽銀行保險箱,每個船長的冒險積蓄都是随身攜帶。安德魯和他手下的老海員們都知道這種“船長的手提箱”意味着什麽,一下水就專門先把這兩口箱子給撈上來了,然後很誠實的交到穿越衆手裏。
“猜猜看,裏面會是什麽?”
解席笑眯眯詢問大家,但他并不指望有人回答,而是拿起一把斧子直接砍掉了箱子鎖頭,然後一把掀開箱子蓋。立刻,所有在場的人,無不發出一聲驚歎。
——黃金!箱子裏面金燦燦的,都是黃金。
大部分是各種金币,什麽英國的皇家玫瑰,法國的金路易,西班牙的皮斯托爾,荷蘭的杜卡特……等等,大部分現代人都不認識這些錢币,但他們隻需要知道:這些都是黃金鑄造,這就足夠了。
此外還有一些金制的飾物,其中不少明顯是中國風格的金首飾,上面甚至還隐隐帶着血迹,也不知道爲了這些金子,那些海上馬車夫們做過多少罪孽。
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這些财富最終還是回到了中國人民的懷抱——嗯,至少是中國人民的代表手中。
“發财了發财了!”
小夥子葉孟言興奮無比,眼睛裏除了黃金大概什麽都看不見了,旁若無人就朝那箱金子伸出手去,不過那對爪子立刻被解席“啪”的一巴掌打開。
“幹啥呢你!”
“呃……”
小葉愣了愣神,之後才怯怯說道:
“我們把這些金子分掉吧,每個人都有份……我也應該有一份的,對吧?”
“然後呢?你是指望拿了金子回家娶媳'婦',還是去明朝哪個地方買塊地作土财主?”
淩甯面帶譏諷的笑道,又看到其他人嘲笑的眼光,葉孟言這才想起:眼下這處境,就是有金子也沒處花去。
看見小葉很郁悶的讪讪退下,龐雨和後面老李教授輕聲商議幾句,然後便站起來:
“大家也不必沮喪,這些黃金确實是屬于我們大家共同所有的,現在暫時還用不上。但今後遲早有一天,咱們現在這種原始'共産'主義狀态會被打破,每個人都将擁有自己的私有财産。到時候這批黃金連同其它戰利品都會被分配給大家——平均分配。”
——當初這兩口箱子一送過來,光掂掂份量就知道裏面是什麽了。爲此參謀組全體成員和李教授,唐健等人專門召開了會議,大家重點商量了今後的利益分配問題。
他們這個團體走到現在,就好像一家公司,已經度過最初的艱難時期,漸漸有盈利出來了。而利益分配問題,曆來是一個團體内部關系處理方面的重中之重,如果這方面處理不好,哪怕再怎麽強大優秀的團隊,也肯定會分崩離析。
對于參謀組和這個團體中其他有識之士而言,得到這些黃金未必是一件好事,這些金子太耀眼,太眩目,一下子就把所有利益關系都赤'裸''裸'暴'露'出來了。而瓊海号上的成員們,自從來到明朝以後,正如龐雨所言,還處在一個相對“原始'共産'主義”階段,除了穿越前各人攜帶的私人物品是明确歸各人自己支配外,其它繳獲物資或者是公共生産資料,都還屬于集體公有。
嚴格說起來,“瓊海 7号”這艘輪船本身是屬于黃曉東所有的——他老爸是船長,還是輪船的承包人;而王嬌嬌理應是悍馬車主——如果算她繼承了男朋友“遺産”的話;此外還有吳南海的植物種子,王若彬的槍械作坊,林漢龍他們攜帶的發電機組……這些統統都被'共産'了。
所以,如果真要談到分配,那麽現代社會中通常習慣的按勞分配按資分配肯定不可行了——如果這些東西算固定資産,那麽其他人的曆史和專業知識又該怎麽算?在這個團體中也許并不是每個人都同樣重要,但大部分人,都有其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一個好的分配制度,必須是要所有人都能真心接受;必須是能激勵大家的積極'性',促使大家更努力去争取利益而不是相反;必須要能讓我們這個集體更加團結友愛,而不是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