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傾覆、绯焰熄滅,赤陽子皺了皺眉頭,最先往乾坤袋看去。袋子雖然沒有動彈,但鼓鼓囊囊,顯然庫柏還在裏面,接着他又看向了三個徒弟,悲天三子仍處于昏迷中,而大殿的門始終都沒有開啓過,不可能再有别人進來。
再看張順,隻見他面帶微笑,再次将拳套向自己擲來。
赤陽子仍和先前一樣,伸手拔了兩下,兩個拳套分别擦着他的雙肩飛向後方,赤陽子小心的控制了拔打角度,無論是方向還是高度都絕不會碰到火盆,然而火盆還是倒了,一次兩個。
這次終于看清了,張順并不是控制着拳套如飛劍一樣去擊打火盆,他沒有這個能力,拳套與他唯一能做出的互動隻是召回而已。
正是召回,在拳套被拔飛、落地之後,張順隻需要橫移幾步再召回拳套,拳套就能在飛回來的過程中撞倒火盆。
既然已經察覺到了,赤陽子自然不會再拔開拳套,下定決心在張順下次投擲拳套時,就算花點力氣也要把拳套接在手中。
張順擲了,隻是這一次沒有打向赤陽子,而是分别向兩個不同的方向砸出,目标是兩個離得很遠的火盆。
赤陽子立即縱身躍向離得較近的這個拳套,接住後立即扔出,砸向了另一個拳套,然而拳套才剛剛離手,張順隻輕輕的勾了勾指頭,拳套就立即拐了個彎回到了他手中——既然隻能有一個功能,擅長鍛器的盲道人自然是要好好做點文章的,拳套的召回之力極強,拔人手指頭可不是一種比喻。
接住一個拳套就來不及接第二個,張順的力量也不是白練的,拳套直接把火盆砸得飛了起來,接着又砸中了第二個。
接二連三的投擲,赤陽子忙得不亦樂乎,可惜每次隻能防住一個拳套,大殿裏越來越暗,不過在打飛了大半火盆後,剩下的卻無論如何都沒法擊中了,由于角度較小,赤陽子就像是一個世界級的門将,擋住了張順所有的攻擊。
大殿沒有足球場的底線,張順繞着剩餘的十多個火盆轉起圈來,赤陽子跟着他轉,盡忠職守。
在别人的地盤陷入僵局是一種戰術錯誤,張順不願意把太多的時間浪費在兜圈子上,既然已經打滅了大部分火盆、自己又得到了休息,不如再幹一架試試。
赤陽子的實力果然不如先前,擊中張順的次數明顯減少,也不再能将他打得倒飛出去,不過張順仍是沒辦法擊中赤陽子。
靈機一動,在打鬥時把拳套扔出去打翻了一個火盆,回手竟一巴掌打在了赤陽子的肩頭,沒有了五十公斤的拳套,他的出手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
把另一隻拳套也扔了出去,不再召回,張順赤手空拳的與赤陽子鬥在一起,無數拳頭落在了赤陽子身上,但沒有了拳套,這點打擊對于赤陽子來說和搔癢也差不多。
“就沒有個兩全的法子?”張順這樣想到,也有向妖魂詢問的意思,可惜妖魂沒有回答,很可能是覺得這場打鬥太無聊,睡覺去了。
其實這個問題還沒有問出來張順自己就有了答案——變強。
重新召回拳套,開始邊打邊向火盆進攻,赤陽子心頭焦急卻一點法子都沒有,法力被削弱不少,牙龈疼得厲害,又打了這麽半天,他的體力漸漸不支。
直到剩下了最後一個火盆,張順才終于停手,向赤陽子問道:“好了,我答應斷情子要懷着敬意殺死你,再打下去我的敬意就給磨沒了,你确實強,但是運氣不好,想來個關門打狗搶妖牌,放進門的卻是狼;本來都要殺死我們了,又不小心叫醒了這位。”
指了指妖牌,張順繼續說道:“一連串的黴倒下來,你就到現在這個處境了,不如幹脆點吧,把你徒弟們恢複一下,隻要你不再打這個……乾坤什麽牌的主意、不再打你師弟的主意、不再打我保護的人的主意,我可以考慮不殺你,既然把你幾個徒弟當成了朋友,以後說不定也會幫你個小忙什麽的,如何?”
赤陽子喘着粗氣,重重的點了點頭,他的戰意早就随着那些火焰熄滅了,剛才被張順擊中那麽多下,更是心驚膽顫,急忙說道:“乾坤鎮魂牌我是絕不敢要了,妖魂噬血,對我是肯定有害處;悲天三子……我會叫醒的,一定會,而且會立即斷絕和李家的關系,任何與你們客棧有關的事我都絕不會管。”
張順點了點頭,指着地上的悲天三子沉聲說道:“救。”
赤陽子露出了爲難的神色:“他們被我斬斷了牽線,必定元氣大傷,救醒他們不能急躁,否則恢複的時候要得更長,得慢慢來。”
張順笑了起來:“你知道嗎?我和你以前挺像的,你侮辱我的智商就是侮辱你自己的智商,剛才你說什麽來着?看看我救到的是什麽東西?嘿嘿,我知道你是把他們當工具來看的,但說出這樣的話來也太不對勁了,要麽現在救,要麽咱們再來一架,不過這一次我可不會停手了。”
“救!救!我現在就救!”赤陽子眼珠一轉,說道:“你幫忙把他們搬到這邊排好,我點幾個火盆……五個就行,不然太暗,隻要恢複了他們與我的聯系,三子就會和過去一樣了。”
“五個?”張順眯起眼睛盯着赤陽子的臉。
“五個,以三清道尊的名言發誓。”赤陽子三指朝天,極爲嚴肅的說道。
見張順點了點頭,赤陽子連忙去扶腳邊的火盆,張順也轉身走向離他最遠的磐石子,可是才走了四五步,赤陽子的聲音便在身後響起了:“嘿嘿,有沒有聽說過‘孔雀翎’?讓你看看改進版的!”話音一落,極爲密集的“哧哧”聲響了起來。
有所準備的張張順旋身把右手拳套扔了出去,同時左手一招,先前砸出去落在了黑暗中的左手拳套立即飛回來,一切都計算好了,赤陽子正好就在飛行軌迹上。
兩個拳套以夾擊之勢擊中了臉上仍帶着笑意的赤陽子,赤陽子胸骨與肩胛骨同時裂開,他噴出了一大口鮮血,軟倒在地,但臉上的笑意竟是絲毫不減。
鋪天蓋地的銀針朝張順飛來,并且在空中變換着軌迹,最先射出來的銀針繞過張順,轉了個彎刺向了他的背,張順面對如此多的銀針,能做的隻是擡起手來擋住了眼睛。
尖銳的銀針全部刺進了張順的身體裏,刺得極深,但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哈……哈……咳咳……哈!周身七百二十大穴被毒針刺中,動……動彈不得,你知道這是什麽毒嗎?哈……哈……是梅毒!三天之後你身上就會有七百二十個潰爛的窟窿,痛上七七四十九天才會死亡,不過在死亡之前你的身體就已經腐爛得差不多了!”赤陽子吐着血大笑道。
“七百二十大穴?梅毒?”張順把擋在眼睛前面的手臂放下,低頭看了看腹部,把丹田上的那根銀針拔出來扔在地上,微笑着說道:“很抱歉讓你失望了,别人有七百二十大穴,我就兩穴,而且就這麽一根小小的針傷不了我這兩穴,至于病毒的問題也很抱歉,别說是梅毒,就算你用的是艾滋病毒我也能輕松排出來。”
說完他走向了赤陽子,滿身的銀針反射着火光,炫麗無比,如漫天星辰。
“不……不可能,咳……你怎麽還能動!”赤陽子驚恐的看着張順,擡起手擋在臉前。
“都說了隻有兩穴,你怎麽就不信呢?我這還是會動的兩穴,要想刺中這兩穴……得用棒球棒那麽粗的針才行啊。”張順走到赤陽子面前,擡腳踏在他的胸口上。
胸骨骨裂,肋骨似乎還斷了兩根,赤陽子痛得慘叫起來:“我救!立即救!不要踩!用我的精血可以救他們!如果你殺了我,他們就得不到我的精血,一天之後就會永遠的變成僵屍,就連我也控制不住!”
“好,精血。”張順朝赤陽子勾了勾手指頭。
“你得發誓絕不會殺我!”
張順豎起三個指頭:“三清道尊在上……呃,算了,我也不認識三清道尊,誓就不發了,保證不會殺你就是,我不願意當着悲天三子的面殺你,你救他們就是救你自己,當然了,你也得答應我以後不再玩什麽控制他們的把戲,斷絕師徒關系好了,長痛不如短痛,他們傷心一時,至少不會被你害了一世。”
赤陽子考慮了一下,覺得把三子救醒确實對自己的小命更有好處,便點了點頭,又讓張順把三子搬過來在他面前排好。
張順笑着抓住了赤陽子的腳,一手拖着他,另一隻手把三子排好,赤陽子一路慘哼着,不過沒有出言反對,這一點疼痛和命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
拿起彩雲子的飛劍,赤陽子小心的刺進了自己的胸腔,拔出劍來之後,劍尖上附着一滴豔到眩目的血滴,他忍着痛擡頭對張順說道:“精血、心血,我的十年功力。”
張順笑了笑:“三十年而已,如果今天不死,你的命還長着呢,再去禍害幾個徒弟就是了,隻是得走遠點,别又被我碰上。”
赤陽子點了點頭,劍尖在斷情子額頭一觸,那滴精血便留了下來,很快就被斷情子吸收進了皮膚裏。
又重複了兩次這個過程,分别爲彩雲子和磐石子點上精血,赤陽子的模樣變得更爲蒼老,疲倦的說道:“好了,這樣就行了,法力損耗太大,我已經無力維持這個殿堂。”說着就要往外面爬。
張順一腳踩在赤陽子小腿上:“醒了再走。”
“行……醒了我再走。”赤陽子躺在地上吃力的呼吸着,大殿果然在慢慢縮小,東倒西歪散了一地的火盆被牆壁擠得相互碰撞,叮鈴當啷的響成一片。
在大殿終于縮成了一間木屋後,斷情子的身體忽然動了動,而張順則打開了困着庫柏的乾坤袋。
庫柏鑽出袋子掃了一眼周圍,立即走到赤陽子旁邊警惕的盯着他,張順則蹲在斷情子身旁等待着他的醒來。
斷情子醒來,但沒有睜開眼睛,而是擡起左手一把掐住了張順的脖子,右手一張,長刀飛回手中,“噗哧”一聲插進了張順的胸膛,再一次将他刺了個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