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開時,便有謝期,妖魂在張順腦門子上開的那朵小紅花,終于不再那麽鮮豔了。
花瓣由鮮紅轉爲暗紅,明黃色的幾根花蕊漸漸卷曲,顔色也沉悶了很多,到了花托的顔尖端都開始變黑後,一片花瓣終于脫落下來,飄到了地上。
花謝,那便是要結果了,隻是張順結不出果來,他自己就是個果,實心的。
裏面确實變實了,身體的所有内髒、器官、體液、肌肉、皮膚都已經完全木化,和樹木沒有什麽區别,隻有那副骨頭仍舊沒變,或許是因爲金克土的關系。
每十天一片,五片花瓣盡數落下,腦門上那根小細枝在花瓣全部落下之後也齊根而斷,細枝一斷,張順的身體就起了變化。
最先出現變化的是皮膚,綠色漸漸消退,皮膚漸漸變得白皙,當然,是像死人一樣的蒼白。
接着是肌肉,肌纖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顔色同樣是白色,在肌肉形成後,血管自然也有了,血液開始出現。
變越來越多,越來越快,在大腦最終成形後,心髒艱難的跳動了一下,血液循環一出現,心跳就不再那麽吃力,張順的胸部開始起伏,血液将氧氣輸送到了全身。
這時張順的身體裏一絲雜質都沒有,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幹淨”,那棵刺破心髒、血管和内髒的藤蔓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化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睜開眼睛,好奇的看了看周圍,仍是一片樹林、一條瀑布、一池清水,記憶如火山爆發般湧現,張順身體一震,低頭看了看雙手,摸了摸胸口,剛要動身站直,隻聽“叭叭”幾聲輕響,連接着後背與小樹的藤條紛紛斷裂。
此時他一絲不挂,腳上的根須也已經脫落,不過還殘留着幾分綠色,内視了一番,張順發現自己腹中空空如野,卻并不覺得饑餓,低頭看了看放在腳邊的兩個袋子,酒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那袋子肉倒還在,不過因爲環境有了變化,隻是變成了肉幹,不再像上一次那樣一碰就碎成肉末。
拿着肉幹,他一點食欲都沒有,看看另一個空袋子,嘴裏倒是有些饞,想要灌幾口老酒,來到池邊喝了幾口水,張順暢快的長歎一口氣,回頭再看時,發現那顆小樹已經長粗了一些,幾截斷藤被他掙斷後都落到了地上。
“這是呆了多久了?”張順惶惶不安的想着,他對自己進入巨木境後的事一概不知,反正現在身體沒什麽異樣,沒被藤蔓弄死就夠了,隻希望花的時間不要太長,他是木頭,沒有變老,估計這巨木境修完以後壽命還能增加,但外面那些人不行,别一出去看見個于老瑤就郁悶了。
走到出口處,張順在等待出口開啓的時候再次内内外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全身,除了肚子不會餓之外,沒有發現什麽特别的地方,忍不住歎了口氣。
再一想,張順又高興起來,益壽延年這一階算是過了,接下來他就可以開始修煉最後凝丹開智階,不過這一階的三境每一境都會有危險,而且危險比以往的都要大,說不定辛苦修煉這麽久,在第一境凝氣境就煉死了,想到這裏,他又變得有些失落。
在患得患失間,出口憑空出現,張順深呼吸一口,跨步走出了妖牌。
迎接張順的是于小瑤的尖叫,她沒有變成于老瑤,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坐在床上雙手捂着眼睛,手要再往下一點捂,那就是一幅真實的《呐喊》。
張順光着屁股,從妖牌裏拿出衣物就開始穿,邊穿邊說道:“這都第幾次了,還一驚一乍的,早就應該習慣了好不好?還名牌大學生呢,這一點适應能力都沒有,畢業以後怎麽混呀?對了,你沒事老呆我房間幹嘛?是不是見不到我心裏想得要命?”
于小瑤敞開一條指縫,看到張順已經穿好了褲子,這才紅着臉放下手來,忿忿不平的說道:“誰想你想得要命了?這裏現在是我和小雨的房間,你房間裏突然出現個光着身子的男人難道不會被吓到?幸好小雨上學去了,否則我非報警把你抓起來不可。”
張順一楞:“什麽時候變你房間了?那我住哪兒呀?”
于小瑤撲哧一笑:“我和小雨的房間給盧志強和趙玲玲了,盧志強原來的房間裏本來就住了三個人,他一走就剩張景和田衛東,正好,至于你嘛……睡街邊去。”
張順搖着頭歎道:“啧啧啧,枉我還救了你這麽多次,不說床給我睡一半吧,至少安排個地鋪什麽的,居然讓我睡街邊,嗯……盧志強和趙玲玲發展得可夠快,都同居了,對了,我去了多久?”
于小瑤伸出三個指頭:“整整三個月,還以爲你至少會出來拿些吃的喝的,沒想到直接就消失這麽久,人家盧志強和趙玲玲證都領了,就是一直沒擺酒席,說是要等你這個媒人出來再擺,快确實是快了點,不過兩人挺恩愛的。”
張順嘿嘿一笑:“怎麽,羨慕忌妒了?要不我也給你找一個?咱當月老還是挺合适的,撮合成功率百分之百呀!”
他對于自己消失了三個月也有些吃驚,在外面三個月,妖牌裏不知道都幾年了,估計是因爲藤蔓的關系,這巨木境的修煉時間比預料的要長得多。
于小瑤啐了一口,還沒來得及說話,房間外面就響起了田衛東的聲音,說的是英文:“怎麽樣?我就說吧,于小瑤一尖叫,準是張順回來了。”
張順哈哈一笑,走過去打開門,見田衛東摟着庫柏,得意的笑着,剛才庫柏要撞門被他一把拉住,這才避免了再換房門的命運。
向田衛東打聽了一下盧志強的八卦,還沒說上幾句,張景從旁邊探出腦袋來對張順說道:“老闆讓你一出來立即去找他,兩個月前就吩咐好了的,沒想到你今天才出來。”
一聽老闆有交待,張順也不敢再打探八卦了,連忙下到一樓,一路上和衆人打着招呼,來到了經理辦公室裏。
老闆一見張順就笑了起來,掏出支煙剛要扔過來,手卻凝在了空中,問道:“你現在身體裏沒一點雜質,也不存在煙瘾了,連戒都不用戒,要是再抽煙就把這好身體給糟蹋了,要不就别抽了吧?”
張順笑着站起身來接過煙,毫不猶豫的點了起來:“不抽煙不喝酒,活那麽久又有什麽意思?該享受就享受,煙酒不沾的人說不定比什麽都沾的人還短命,再說我這身體,别說抽煙,估計吃煙都沒什麽大礙,沒事的。”
老闆微笑着搖了搖頭,坐下來自己了點了一根,說道:“你出來得還真是時候,小瑤才剛剛擺脫受保護者的身份你就出來,我真懷疑是你是偷懶,知道消息後才出來的。”
張順瞪大了眼睛:“李家……”
老闆點了點頭:“李家退了。”
李家退了,退得十分勉強。老闆在張順開始修煉巨木境時就吩咐翼組的人前去交涉,結果李家口頭上答應得好好的,卻是按兵不動,照樣留在清濟市裏,這個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直到京城那邊把李家家主請到局子裏蹲了三天,李家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了,不過在李家人離開後的第二天,于慶他們公司就被一群蒙面人沖進去又打又砸,企圖殺死于慶,雖然裝成了普通人,卻都是一些異能者。
張順一聽就大吃一驚,隻見老闆壓了壓手讓他坐下來,說道:“你那幾個戰友都沒事,受了一點輕傷,早就好了,說實話,要是沒他們,估計于慶就真被殺了,隻是小伍受了重傷,現在還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
張順立即就想到了關于賈半仙曾經說過的“曰後必有一重劫,若能活下來,将來前途不可限量”的話,看來這就是半仙說的重劫了,不知道小伍能不能挺過來享受無量前途。
見張順不說話,老闆又說道:“雖然沒什麽證據,但誰都能猜出來這是李家讓阿瑞斯的人做的,于小瑤不綁了,錢他們也拿不回來,就用這招來報複,這就是典型的作死了,既然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我要讓他們窮得連一家早餐店都開不出來,三年内,京城無李家,至于劉家嘛……還在考慮之中。”
“這事……真是劉家指使的?”張順又想起了劉曉東。
老闆點了點頭:“劉家許給李家十顆所謂的‘仙丹’,吃了長生不老,讓李家來清濟制造混亂,他們好趁亂尋找東西,李家那些人不知道腦子怎麽長的,竟然還真信有仙丹這東西,尋思着順便把清濟市場也拿下來,來個錦上添花,就打上了于慶的主意。”
張順笑了起來:“仙丹?難怪他們連翼組的話都不聽,還來報複殺人,原因是得不到仙丹的關系,嘿嘿……長生不老有什麽好?長生不死還差不多,話說,劉家的人到底是要找什麽東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