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玲珑才從雪堆裏爬出來,四下看看叫道:“随風!你在哪裏?”
旁邊的雪窩一分,随風光秃秃的頭冒了出來。
玲珑見他沒事才放了心,拾回照妖鑒,忐忑不安地道:“這可如何是好,饕餮鏡都沒了,神光再來咱們不是就完了?”
随風沒說話,安安靜靜地擡頭看着天,凝望了許久,才長籲了一口氣,輕聲道:“神光應該是被破解了,不會再出現了。”
玲珑也望着天空良久,果然沒有再出現那些空洞。
上方遠遠的就聽紅蓮呼叫:“你們怎麽樣?”
玲珑回應道:“沒事!”随即與随風向上攀行,來到紅蓮等人身旁。
紅蓮三人聞之滅魔神光被破自是欣喜,而後又爲饕餮鏡的損毀歎息不已。紅蓮道:“随風,據你說神山共有三道屏障,如今已過其二,不知後面的是個什麽難纏的東西。”
随風簡短地道:“是風。”
“風?”
“風?”
“風?”
“風?”
紅蓮四人異口同聲詫異地問。
然後玲珑拍手笑道:“風不是正好對了你的路數?這回好了,有你開路我們可以輕松輕松了。”
随風搖頭道:“可惜此風不是彼風,我能否駕馭實屬難料。”
紅蓮驚問道:“此話怎講?”
随風道:“此風不是世間之風,而是來自天外之天的神風,據說凡俗人給神風觸到便化爲飛灰,于是被設在此處阻止那些妄圖登上神山騷擾神女的人。”
玲珑忽地想起一事,跌足道:“姑姑忒性急了些,早不早晚不晚地還了五色珍珠旗。“
紅蓮明白其意,道:“珍珠旗在手又如何?此處不是不能使用凡界的法寶嗎?”
随風道:“那個禁制到了第二關時就已經失效了,不然方才饕餮鏡也無法施用。”
玲珑擊掌道:“就是啊!珍珠旗上的定風珠不就可以息了這神風了嗎?”
随風搖頭道:“也不盡然,定風珠隻可平息世間的凡風,卻滅不得天外天的神風,你們看,上方那一團團迷蒙的水汽霧霭必是神風藏匿的所在。”
玄嬰問道:“那就沒有辦法了嗎?我們已經闖過了兩關,難道就此放棄不成?”
随風雙眉微蹙,搖頭不語。
月夜思母心切,不免心浮氣躁起來,大聲道:“我不管!我一定要上去!”說着甩手放出十八柄鐵翼飛刀,然後足下一躍起在半空,雙手畫了一串圓圈,那十八柄飛刀倏然聚合,變成一個巨大的刀球圍繞護佑在月夜身周在右,月夜發出聲輕叱,刀球疾速旋轉着沖向上方的霧霭處。
紅蓮攔之不及,叫道:“師妹快回來!不可莽撞!”
月夜這次根本就不聽,展眼已消失在霧霭中不見了蹤影。
随風一頓足,雙臂展開猶如一隻鷹鹫沖天而上,跟在月夜後面也追了進去。
玄嬰也要跟上,卻被紅蓮制止:“不要去!這裏面一切都是未知,生死難料,不能全都陷進去。”
玲珑煞是奇怪地道:“看不出這個小和尚脾氣倒挺急。”
紅蓮心裏七上八下如同湯沸一般,幾個起落來在霧霭的邊緣想要探聽一下裏面的情況,但是霧氣内一絲聲響全無,更看不到月夜和随風的身影。
正在焦急之際,霧霭噗地爆開,兩個人影滾落下來,正是月夜和随風,二人衣衫破碎,滿身是血,在冰雪上滾出老遠才停下,留下一條猩紅斑斑的血路。
玄嬰和玲珑趕忙上前将他們扶起,紅蓮忙不疊上下檢查二人的傷勢,發現兩人身上布滿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月夜的還好些,因爲大部分的傷口都在随風身上。
好在兩人道行都不低,皮肉外傷動搖不了他們的根基。
紅蓮發現在随風的後背上嵌着幾枚發亮的物事,遂輕輕取下一枚,見居然是一片拳頭般大的雪花,晶瑩透亮。
玄嬰奇道:“師父,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雪花?”
碩大的雪花在紅蓮溫潤的玉指間漸漸消融,紅蓮也詫異道:“看來與尋常雪花也沒什麽兩樣,以他們兩人的道行怎會被幾片雪花傷得如此狼狽?”
随風坐起身來,猶有餘悸地道:“這就是天外神風的厲害,快得讓人難以置信,冰雪被神風瞬間吹化凝結成漫天的雪片,那些雪片來無影去無蹤,根本無從閃躲,我已運行密宗**,化身爲大威德金剛,卻仍不免受此重創,大威德金剛的無上怖畏之力也難以抵敵神風的洗刷。”
玲珑吐舌道:“這麽厲害?那小姑姑身上也不見有幾道傷口。”
月夜在旁連忙低下了頭,随風清秀的面龐也泛起绯紅,低聲誦起密宗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如是者九次,臉色方始恢複如常,同時身體上密布的傷口也神奇地彌合消失了。
紅蓮有所領悟,便不再究诘此事,對随風道:“依你所言,這神風之障便無法通過了?”
随風遲疑道:“我也沒用好的辦法。”
月夜聽他如此說,感覺希望渺茫,不禁潸然淚下。
玄嬰慨然道:“既然我們四人身屬地水火風,怎會降服不了區區天外神風?随風師兄,你一定有辦法,不妨直說,大家一起參詳。”
随風低頭不語。
月夜冰雪聰明,見随風的樣子心知他還是有辦法的,隻是似乎有難言之隐,于是挪到随風身側,張口卻不知如何詢問。
随風擡眼看着她,又搖搖頭。
月夜鼓了鼓勇氣,輕聲道:“我想上去。”
随風半晌才道:“我不敢保證是安全的。”
紅蓮聽出了苗頭,道:“莫非你真的有辦法?”
随風神情凝重地道:“罪過,其實我昨日沒有說實情,道行天書所演示的我并非全沒看到。”
玲珑指着他道:“果然你不是個老實和尚,快說!看到了什麽?”
随風道:“當時天書的演示猶如飛雪流瀑,各種法門稍縱即逝,我根本無法看清,不過當即将完結時一點螢火似的光束卻從中飛出,鑽入了我的眉心。方才一經提及天外天神風,心海深處便莫名閃現一串古怪的圖形。”
紅蓮感覺事關重大,追問道:“是什麽樣的圖形?”
随風深吸了口氣,幽幽道:“地水火風···并身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