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去了,就見紅蓮輕輕咳了一聲,幽幽轉醒。
四個人大喜過望,玲珑翻身對着殿外“咚咚咚”磕了三個頭,口中道:“多謝九劫老真人救了我姑姑性命。”同時内心對九劫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光是她,其他三人也是如此想法,深服九劫未蔔先知之能,預先推測出紅蓮有難,所以賜予龍虎大丹救命。
紅蓮得龍虎大丹續命,雖然身體仍虛弱無力,性命已經無礙。
不但如此,經此一役,紅蓮得龍虎大丹襄助而因禍得福,九蓮真訣突破玄關,已經正式進入了金蓮境界。境界的升華加上龍虎大丹駐顔返老的奇功,那因心喪而枯的一頭白發居然奇迹般恢複回流雲青絲。
玄嬰錯愕中發覺,一頭烏發長垂的師父是那麽的美,不由自主産生了頂禮膜拜的沖動,于是跪在紅蓮面前也磕了三個頭。
紅蓮對自己的變化并不知曉,輕聲問道:“玄嬰,你做什麽?”
玄嬰臉一紅,幸虧光線暗淡沒人瞧見,不好意思地道:“師父屢次舍生忘死救護弟子等人,弟子深感師父無量大德,能投師父門下是玄嬰此生之幸,因此跪拜。”
紅蓮見他說得誠摯,不禁歎道:“師父道行低微,沒什麽可以傳授于你的,甚是慚愧。”
月夜道:“你們兩師徒感恩傳道且待日後,師姐,你覺得身體怎樣?”
紅蓮試着将氣息運行了一周天,道:“似乎比以前強了很多,隻是氣力不濟。”
随風道:“應該是魂魄未定之故,歇息幾日當可複原。”
紅蓮點頭:“我的事不要緊,方才你們究竟是怎麽回事?好像被人吸了元神,你們自己有知覺嗎?”
四人互相看了看,心說:難道我們都進入了異界?于是各自講述了自己在異界的所遭所遇,經過竟大同小異。
紅蓮沉思,良久道:“看來傳聞不虛,這邪靈神元未複,必是千餘年前大仙廣成子率衆仙道剿除異界時創傷了他,使得他至今不曾痊愈,因此入不了三界。不過他現在能夠用意念虛空吸取你們的元神,說明距離痊複之日已不遠矣,到了那時恐怕······恐怕······”
玲珑不解道:“可是姑姑,他能夠被你金蓮花發出的金光擊散,看來也不怎麽厲害嘛。”
紅蓮道:“這個我也無法解釋,總之大劫已經不遠了。”
“噓!”玲珑忽然豎起手指讓大家噤聲,低聲道:“有人來了。”
衆人側耳細聽,果然片刻之後問道宮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盞熒熒燈火冉冉而來。
紅蓮暗自運了運真力,感覺已頗爲充盈,遂手一揮,布下一道迷障将五人身形隐住。
月夜等人見她能夠施展障眼法了,半懸的心都放了下來。
殿外的燈籠曲折行近,來到大殿門口,借着微弱的燈光映照,原來是個年紀不大的青衣道童,生的眉清目秀、斯斯文文。
道童在殿外踯躅徘徊,似乎很是膽怯不敢入内,過了好一會兒才一頓足,輕手輕腳慢吞吞挪了進來。
他舉燈籠四下照了照殘破的大殿,微微歎了口氣,徑直向正面的神像走去。
神像殘缺得隻剩肚腹以下,上半截已經碎裂散落于地,一個破爛的灰布蒲團被壓在泥塊碎礫下,隻露出一角。
道童左右看了看,扒開泥塑将破蒲團拉出,拍去上面的塵土夾在腋下,然後一溜小跑奔出殿外。
紅蓮揮手撤去障眼法,低聲道:“這道童必是崆峒宗的弟子,悄悄跟上他,也許能探出崆峒宗出了什麽變故。”
于是五個人掠出問道宮,跟在小道童後面直奔後山。
起初的道路還曲曲折折有徑可尋,過了裏許之後漸漸的草木茂密,藤葛橫生,原本以他們的道行追蹤一個小道童絕不會被發現,可惜玲珑走着走着讓帶刺的藤蔓鈎住了發髻,忍不住咒罵了一句,前面不遠的小道童聽見“哎呀”叫了聲,腳步雜沓快速奔逃而去。
玄嬰和月夜埋怨地瞪了她一眼。
玲珑已習慣了闖禍,笑嘻嘻地道:“看我幹什麽,還不快追?”
紅蓮道:“既已發現就不必隐藏了。”率先飛上樹頂,在林端禦風而行。
小道童在下面東穿西插,試圖将他們甩掉,然而紅蓮等人始終在他頭頂上方追行。過了好久小道童才蓦然醒悟,是自己手上提着的燈籠在給人家指引方向,于是趕忙将其擲在地上,用腳踏滅。
這一下,紅蓮等人失了目标,無法再跟。
玲珑笑着一拍玄嬰:“看你的了!”
玄嬰領會,雙掌一挫,一條烈焰騰騰的火龍飛起在空,盤旋飛舞,将下面方圓十裏之地照得如同白晝,小道童的行迹頓時暴露無遺。
月夜拍拍兜囊放出小小壞,小小壞閃電般沖下去,攔住小道童。
道童驟見其大如象的巨犬,吓得面如土色,急忙将蒲團背在身後,雙手一合叫聲:“禁!”
登時小小壞“咚”地撞在了一堵透明無形的氣牆上,跌了個七葷八素,氣牆受到巨力沖擊也告消失。
月夜忙落在地上收回小小壞。
小道童見她攔路,回身便走,不料後面及左右的退路已被玲珑等人堵住,一聲大叫一聲,雙掌分合,全身被一團半透明煙氣裹住,嗖地迅速向上升起。
升起近三丈高時,一朵白色蓮花落在他的頭頂,小道童不由自主跌落下來,定睛看去,見一個仙子般高貴飄逸的女子立于門前,看着那秀美絕倫的面容,他不知所措起來。
紅蓮溫聲道:“不要害怕,我且問你,你是崆峒宗的弟子?”
小道童點點頭,随即又趕忙搖搖頭。
紅蓮又道:“可你所施的乃是崆峒禁術,焉能不是崆峒弟子?我們從龍虎山而來,前來拜見火炎宗主,卻不知這裏發生了什麽變故?”
還沒等小道童說話,右邊古木之後傳來一個蒼老而無力的聲音:“住手,休傷我徒。”
衆人扭頭看去,見樹後緩慢踱出一個須發過腹,蒼然如雪的葛衣道人,道人的年紀恐怕已經極老了,形如風中之燭,雨中之荷,搖搖欲墜。
紅蓮忙施禮道:“晚輩原崂山宗傅紅蓮,自龍虎山九劫真人處來,前來拜見火炎道長,不知仙師是崆峒宗哪位長老?”
老道人咳了數聲,道:“既是九劫處來的,老道便不隐瞞,老道木棉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