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王見玄嬰和玲珑頭也不回去追荟蔚,自己也不能一個人待在這裏,于是聚運幽冥玄氣,好似一溜煙影一般趕了上去。
這兩日,他一直在蓄意吸取冥界億萬年遺存的上古靈氣,雖然尚未完全融彙煉化,但是對他本身自有的幽冥玄氣已經有了大幅提升,可說受益匪淺,因此身體比之先前輕靈了許多,片刻之間就趕上了玄嬰和玲珑。
玲珑一邊疾行一邊回頭瞄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是反對的嗎?怎麽又跟過來了?”
幽冥鬼王哼道:“别以爲隻有你們懂得道義,視他人都如宵小無義之輩。”
玲珑笑道:“看不出來嘛,連哈布大師都說你隻知功利,莫非和我這樣的好人呆的久了,你也變成好人了?這叫什麽來着······哦,近朱者赤,嘻嘻。”
幽冥鬼王反唇相譏道:“這小子和你呆的時間更久,也沒見他變成一頭豬。”
玲珑的眉毛馬上立了起來,怒道:“你罵我是豬?”
玄嬰與幽冥鬼王也打過無數次交道了,一直以爲他冷漠無情,陰毒狠辣,今天還是頭一次見到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忍不住咧嘴一笑。
玲珑見他笑就更加惱了,怒道:“他罵我你還笑!”
玄嬰笑道:“你以爲隻有你一個人牙齒伶俐?你以爲别人都像我一樣不跟你一般見識······”
他見玲珑大眼睛斜睨起來,趕忙又道:“我們就快追上荟蔚了,要不要叫她停下?”
玲珑本來已經嗔怒,被這一句話給岔了過去,說道:“停什麽停?如果我猜的沒錯,她一定是得知了她媽媽的下落,趕過去相救的,我們得幫她!”
玄嬰一聽覺得有理,前日在問道宮他也聽聞了荟蔚的身世,于是道:“好吧,是福不是禍,但願我們能夠在時限内找到她的母親。”
他身旁的幽冥鬼王冷哼道:“癡心妄想。”
本來以荟蔚和赫連的飛行之術玄嬰三人是很難将他們追上的,可是赫連受斷臂之創,體内魔氣損失甚巨,一時間不能恢複,所以騰躍起來難免受到限制。
荟蔚回頭見玄嬰他們趕了上來,心中又氣又急,說道:“你們不趕快回去,追我來做什麽?”
玲珑叫道:“我們怎麽能丢下你不管?要回就一起回!”
荟蔚喝道:“荒唐!我的事是私事,你們所負的是天大的大事,怎能混爲一談?如果時限一到大家都回不去,豈不是陷我于不義?”
玄嬰道:“你不用趕我們了,玲珑說的沒錯,我們不能丢下你。”
荟蔚哼道:“你們倒是義薄雲天,心意我領了,我不需要你們和我一同冒這個險,趕快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我的事辦完自會利用珍珠旗回到上界。”
幽冥鬼王道:“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時限一過光有珍珠旗你是無法回去的,想說動他們兩個除非是你放棄現在所要做的事,和他們一起回轉。”
荟蔚眉頭緊鎖,她的心裏也是左右爲難,如要随同他們回去,尋母之事就化成泡影了,以後哪裏還有機會再到冥界?可是若不與他們一起回去,看樣子他們也不會罷休的,四人一同失陷在冥界,就算取了業力珠也是枉然,沒有業力珠,地水火風又缺了玄嬰和玲珑,要想除掉邪靈無極就希望渺茫了。
想到此,荟蔚心中暗歎:這大約就是天意,自己與母親近在咫尺卻無緣相見,也罷,随他們回去就是了。
誰知她剛要停住身形說與玄嬰等人,卻聽赫連伸右手向前一指,說道:“那裏!那裏就是鬼侯的巢穴。”
荟蔚心中一動,趕忙順他手指望去,就見前方三裏之遙有個奇怪的所在,一片紅彤彤霧霭的籠罩下,一座烏龜殼子一樣的山丘兀立在那裏,上面大大小小密布着成百上千的孔洞,紅霧在孔洞内來去穿梭。
玲珑笑嘻嘻地對赫連道:“原來是個大烏龜殼子,莫非你說的那個什麽鬼侯是個大烏龜?”
赫連道:“算是你說對了,這座山就叫靈龜山,我和崇明都管鬼侯稱做烏龜。”
眼看鬼侯的巢穴就在眼前,荟蔚原想對玄嬰說随他們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見母之心重又燃起,主意打定後身形下沖,直奔靈龜山。
“唉!這下熱鬧了!”
玲珑沖玄嬰擠了下眼睛,緊跟在荟蔚身後也沖了下去。
數裏之遙對于他們來講不過是瞬間即到,四個人連同赫連駐足在靈龜山頂上,荟蔚問赫連:“勞你引路,我要馬上見到鬼侯。”
赫連道:“要想見他這有何難?我帶你們進去找他。”
說完用手一指腳下的一孔徑寬三丈有餘的洞窟:“從這個洞進去就直通鬼侯的洞府,随我來吧。”
荟蔚等人跟在赫連後面鑽入空洞之内。
借着昏紅色的光亮七拐八繞向下走了有大約二裏遠時,眼前忽然豁然開朗,光線也明亮起來,有十數個男男女女的遊魂來來去去不知在忙碌什麽,當他們看到闖進來的赫連時,俱都驚慌失措,一眨眼功夫躲了個幹幹淨淨。
玲珑對赫連道:“看來他們都怕你,你在冥界好威風啊!”
赫連哈哈笑道:“那是自然,在這裏我和崇明是老大,任誰見了我們都得退避三舍,鬼侯又怎樣,還不是一樣小心伺候,待我叫他一聲,他必定會出來相迎。”
說罷大喝道:“鬼侯!你家赫連老爺來了!還不快來迎接!”
赫連雖然有傷在身,但元氣還是蠻足的,又是個大嗓門,吼叫起來好似晴空打個霹靂,聲音在洞窟裏來回缭繞,經久不息。
玲珑雙手捂住耳朵,皺眉道:“小點兒聲不行?吵死人啦!”
此起彼伏的回聲漸漸停歇後,就聽遠遠的有個尖細的聲音應答道:“原來是赫連兄駕到!多日不見,很是想念,迎接來遲,恕罪恕罪!”
說話間,有四個精壯的魔煞擡着一乘軟轎從拐角處轉了出來,轎上坐着一個滿頭紅發、細細瘦瘦、尖嘴猴腮的家夥,身穿團花錦袍,手中拿着一根尺八長烏油油的鐵杖。
看來此人就是赫連口中的那個紅發鬼侯了。
鬼侯看到赫連後,伸手示意四個魔煞落了轎,然後一步跨下來快步來到赫連面前,滿臉是笑地道:“赫連兄極少涉足靈龜山,不知今日有何要事來到,兄弟失迎了。”
赫連道:“咱們也沒啥深交,用不着這些虛假的客套,實話告訴你,是我有個朋友要在你這裏尋一個人,希望你協助查找。”
鬼侯眼睛轉了轉,說道:“赫連兄相托,小弟自然照辦,隻不知是個何樣的人。”
荟蔚上前道:“是個女人,二三十歲年級,三十年前因戰亂而死死前身穿白衣,你可知曉她在哪裏?”
鬼侯上下看了看她,說道:“你們幾個是人間界的?怎麽來到了這裏?”
赫連不耐煩地道:“你不用管他們是哪裏來的,隻回答問話就是。”
鬼侯尴尬地一笑,說道:“赫連兄說的是,不過你也知道每年人間界枉死之人不計其數,大半歸入輪回,入不了輪回的就滞留在咱們這裏,你和崇明兄隻需要一些法力高強的,至于那些無用之輩都納在了小弟這裏,除了每年有來有去的,總數大約也在數萬之衆,這數萬之衆可不是個小數目,核查起來并不容易啊,不知可有名姓。”
荟蔚搖頭道:“不知名姓。”
鬼侯笑道:“這可就難了。”
赫連右手一揮,說道:“如果容易何須來找你?你隻盡力去辦就是了,隻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
鬼侯剛要做爲難的樣子,卻忽然發現赫連缺失了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