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消融,天氣終于一點一點暖了起來,擡眼也時不時出來冒個頭,柳樹又吐新芽,府裏的姑娘們脫下了臃腫的冬衣,換上時新的各色新裝,沉寂了一個冬天的醉月閣再度熱鬧了起來。//www.78xs.com 78小說網 無彈窗 更新快//[]
“姑娘們,我有一個新計劃。”
今日一早,華姑姑把衆人召集來,在庭院裏站好。
華姑姑也換了一襲新衣,看起來頗爲精神,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昨日得到消息,城西獵場對外開放,我與夫人商量過,打算帶你們去獵場學學騎馬狩獵,鍛煉身體。”
“騎馬?”姑娘們興奮不已,立馬七嘴八舌的交談起來。都是好動的年紀,誰都想出去玩玩,騎馬什麽的,聽起來就很有意思。
“時間就定在月中。所以這幾日你們可以讓下人去準備騎馬服,等等。好了,開始今天的課程吧。”
忙忙碌碌的一天匆匆流走,至日落時日結束了學習,衆人在醉月閣的正廳吃飯,又談論起騎馬的事情來。
夏茉總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她一臉憧憬的巴眨着大眼睛:“城西獵場很有名呢!每年開春,京中各家的公、少爺都會去打獵,有些皇親貴族也會過去,說不定我們能遇上某個有頭有臉的少爺。”
夏葶白她一眼,轉而對夏茗道:“我身骨柔的很,到時候請個假不去了。”
夏茗奇道:“六姐,你不想去玩麽?”
夏葶笑道:“有什麽可玩的?别家姑娘誰會去騎馬玩,到時候弄的一身臭汗,沒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
夏茉輕哼一聲:“某些人是怕騎馬趕不上我們吧!”
夏葶啪的一聲拍響了桌面,濺出幾滴茶水,直把桌上幾個姑娘都吓了一大跳,尖聲叫道:“誰趕不上你?自以爲天下第一?我們今兒在這裏烙狠話,我們周末在城西獵場比試一場,誰騎馬騎得慢,自個對對方磕三個響頭!”
夏茗生怕她們又出上回那事,趕忙勸道:“兩位姐姐,學騎馬隻是爲了強身健體,你們……”
夏萱也好言相勸,可是夏茉同樣是經不起挑撥的人,上回因着夏葶挨了一頓打,那股惡氣她還沒咽下去,當即冷笑道:“就這樣說定了!”
夏葶狠狠道:“這是公平較量。( ·~ )你們誰也不許跟姑姑提,你們在這裏神作書吧證,到時候看誰賴皮,就是小狗!”
說完,飯也不吃了,起身回了房。
夏茉也旋即離開,夏茹緊随其後,滿滿一桌菜,就隻剩夏萱和夏茹在吃了。
夏茗暗自搖了搖頭:“她們倆總是這麽好鬥……萱兒,不知道二姨娘的病好了沒有,我想去學琴。”
夏萱道:“不管好沒好,我們得去探望二姨娘。”
前段時間太冷,二姨娘誘發了哮喘,纏綿病榻,她們的學習也耽擱了。
正說着,外邊小厮傳話來,二姨娘讓她們今晚上準點去學習。
夏萱和夏茗商量了會,決定拿點水果過去。
晚上,華姑姑領着夏萱和夏茗前往天籁閣,閣内煥然一新,新種的榆木盆景在院内擺了起來,幾棵樹也開了花,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二姨娘從裏面走出來迎接,華姑姑贊揚了一番布景,二姨娘笑道:“多虧了夫人。”
華姑姑道:“二姨娘對兩個姑娘照顧有加,夫人自然也不會虧待。這都是二夫人應得的。”
二姨娘笑而不語,眼底一抹微微的光芒,夏萱不由自主想起晚娘曾與她說的過往來。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不知道在二姨娘眼裏怎麽看待母親?會有憎恨嗎?
華姑姑與二姨娘還有話要談,夏萱和夏茗自己拎着水果入了裏屋。( ·~ )
屋裏擺了一局棋,兩個少年正相對博弈,夏萱也沒留意,徑直去一邊擺放果盤,夏茗仔細瞧了他們幾眼:“雲弦哥哥——咦,這位就是王府送來的辰少爺吧。”
聽到這個稱呼,夏萱才想起幾日前被送入夏府暫時寄養的辰七,不由回轉臉去看他。
辰七同樣轉過臉來,露出一張清秀異常的姣好面孔,彬彬有禮的沖着夏茗略一颔首,轉而又将目光落在夏萱身上,聲音含笑:“九姑娘,又見面了。”
夏萱一瞧着他的面孔就想起他是誰了,臉微微一紅,端莊施禮:“辰少爺,當日錯把你當做小王爺,失敬。”
辰七随意一笑,十分肆意:“你還是這麽拘束。真是片刻都脫不下大家閨秀的架。”
夏萱輕輕咬住了唇,不知道爲什麽,這個辰少爺好像總是看她不順眼…
雲弦看了看夏萱微紅的面頰,又看看辰七嘴角噙着的笑意,微微皺眉,落下一個棋:“七,快下吧。”
辰七将目光收回到棋局上,道:“你早就輸了。”
說完落,夏萱一瞥,果然是死局了。
雲弦沉思片刻:“你棋高一籌。”
辰七微微笑道:“承讓。”
雲弦的棋技已是非常卓絕,這辰七的棋術會有多好?
夏萱心道不能讓這個外人拂了我們夏家的臉面,我今日非要給他看點顔色不可。
她走上前:“弦哥哥,我來與他下一盤。”
雲弦讓開位,立于夏萱身側,柔聲叮咛:“他下棋似乎沒什麽章法,萱兒小心些。”
夏萱點頭,與辰七相對而坐,洗了棋盤。也不推讓,信手就落下第一個。
辰七漫不經心的緊挨着她落下第二個,夏萱緊随其後。
她專注着棋盤,辰七擡起眼看她,女孩白皙的面容上帶着不服氣和倨傲,微微抿緊的唇透漏着她的的認真。
夏茗對下棋沒什麽興趣,她自牆上取了一支長箫:“雲弦哥哥,你教我吹上次那首曲,好不好?”
雲弦看棋看的正興起,等夏茗催了兩三遍才有反應,與夏茗一并去了隔壁房間學箫。
夏萱落步步生風,淩厲迅速,辰七落有條不紊,穩重老道,卻好似沒有什麽章法可言。
夏萱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打法,笑笑斡旋一局即敗下陣來。她一言不發,再次洗了棋盤,繼續對弈。
這一回,她已基本記住了他下棋的套路,兩人你追我咬,殺的難舍難分。
辰七一邊然下棋,一邊道:“下盤棋,不用像要咬死我一樣吧?”
夏萱淡淡道:“莫名其妙的說人家擺架,才令人讨厭。”
辰七噗嗤一笑:“想不到,你還有幾分性格。”
夏萱仰起面孔,對上他玩味的笑,定定注視着他:“誰沒有自己的性格,隻是有些人隻爲自己活,有些人還要爲别人活,有些人活的身不由己、步步爲營,有些人肆意妄爲,不用顧忌他人。”
辰七聽到這席話,似乎微微動容了一下。
夏萱并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變化,她落下一,朗朗笑了起來:“你輸了。”
“幾日沒來,九姑娘棋藝精進不少。”二姨娘的聲音忽然傳來,夏萱與辰七一并起身,夏萱瞧着華姑姑臉色大變。
不過轉瞬,又恢複了正常,招呼也沒打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華姑姑和辰七……認識?
聽到外邊的聲音,雲弦和夏茗也走了出來,二姨娘并沒有發現異常,沖衆人道:“都還未介紹。這位是和碩王府的辰少爺,也是郡主的表弟,暫時住在我這,與雲弦一并學習。這周周末,雲弦和辰七一道與你們去騎馬。雲弦、辰七你們倆要好好教姑娘們。”
雲弦和辰七應允下來,二姨娘又道:“今晚教你們一首曲,你們倆随我入屋吧。”
夏萱和夏茗跟着入了裏屋,辰七與雲弦又坐到棋局兩側,聽着屋裏傳來悅耳的琴音,辰七還是瞧着那局棋,眼裏露出一抹欣賞的神色,嘴裏道:“真是下的巧妙。”
雲弦露出一縷笑意:“她的心思是巧妙得很。”
辰七擡起臉:“你很喜歡她?”
雲弦遲疑:“她是我妹妹。”
辰七勾起唇角:“不覺得這些大小姐們都是一個模刻出來的麽?沒有感情,也沒有思想,待以後嫁了人,就那麽溫馴的跟着夫君過一輩。說不定到頭來,連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雲弦很是怪異的看了他一眼:“你的想法怎麽這樣奇怪?姑娘們循規蹈矩,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辰七洗了棋盤:“反正,我若珍愛一個人,不會讓她過這種生活。我自己,也不想過讓别人操縱的生活。”
他說這話時,眼裏露出一抹狠勁,仿佛含着莫大的仇恨。
雲弦看着他,充滿疑惑。
夜裏夏萱回醉月閣,見着華姑姑房裏的燈還亮着,便去敲門。沒想到華姑姑說累了,讓她回去睡。
夏萱回了屋,晚娘已打了水在等候着,夏萱見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晚娘,我娘有沒有查過華姑姑的來曆?”
晚娘道:“查過,就與她自己說的一緻,有什麽問題?”
夏萱道:“你明日讓娘去查查那個辰七的身份。順便把華姑姑再徹查一下。有些事情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