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容不迫的模樣,跟她緊張的手心冒汗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莫念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她已經兩年沒有見到他了,她忍不住看他。也幸好盛夏閉着眼,根本看不到她此刻盯着他看的模樣。
他變得更有氣勢了,此刻安安靜靜的坐着,身上也帶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淡漠的唇微微抿着,是一抹充滿冷意的弧度。
他的愛人就在手術室裏,他身上卻絲毫不顯出慌亂來,淡定冷漠的像是等待一場與他無關的約會。
如果盛雲翎騙她,那麽盛夏根本不會在這裏。
既然盛夏出現在了莫笙的手術病房外,那麽,他們之間的關系,确實就如同盛雲翎跟她說的那樣,在她跟他離婚之後,是莫笙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兩年。
莫念想到這裏,一顆心頓時揪痛起來,她勉強的把視線移開,看着天花闆,目光漸漸變得迷惘起來。
原來有些時候,一分别,就是一輩子……
兩年,不算長,卻也不算短,能讓一個孩子從哇哇落地變成蹒跚學步,卻也能讓一個人,心裏住進另一個愛人。
她長久的呼出了一口氣,空氣裏是消毒藥水冰冷的味道,指尖冰冷,她看着雪白的天花闆,涼意從指尖滲透到了心髒。
最好不相見,便可不相戀;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閉上眼,靜靜等待着莫笙的手術。
旁邊,一直半阖着眼閉目養神的盛夏卻突然睜開了眼。
他微微側着臉看着莫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眼神複雜起來。
她比兩年前瘦了很多,氣質也有了變化,在這靜默的空間裏,整個人好似融入了這冰冷涼薄的空氣裏,身上那件紅色的貂皮大衣,也被她穿出了幾分冷意。
她的頭發淩亂的垂在背後,劉海擋住了半張臉,整個人像是怕冷一般大半個身子都縮在了皮衣裏,像是畏冷的小獸,無端的讓人憐愛。
他這樣随随便便的看去,竟然發現自己的目光根本收不回來,他心裏忍不住默念,兩年,兩年,他竟然跟她分别了整整兩年了……七百多個日日夜夜,原來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他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睫毛,秀氣挺翹的鼻子,此刻顯得蒼白的唇,盛夏的眼神複雜起來,幽深的像是寂靜的子夜。
手術室的房門突然一響,那邊閉着眼睛的莫念突然睜開眼,急急忙忙向前看去。
盛夏淡淡收回眼,看着出現在門口的醫生。
“醫生,她……怎麽了?”
莫念語氣裏帶上了焦急。
醫生歎了口氣,道:“病人腦部損傷嚴重,有血塊壓迫了神經,但是她身體此刻太過脆弱,無法進行開顱手術,要等過幾天身體好一點才能進行。”
“那她現在……”
“現在還在昏迷着。”
莫念有點茫然,她看着醫生,顫動着嘴唇輕聲問道:“如果手術失敗,她會怎麽樣?”
醫生似乎憐憫的看了她一眼:“會變成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