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淚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漸漸融化的雪花,消失不見了。
她被他抱着,卻再也感覺不到曾經的溫暖,隻要一想到這個人今後是别的女人的丈夫,就能讓她感覺到刻骨的寒意。
這樣陌生的,疏離的心情,讓她自己也覺得矯情,可是卻控制不住。
原本淡定的心思在盛夏的溫柔下慢慢變了質,如果讓她一直保持平常心,那也太難人所難了吧……
她透過男人的肩膀看向窗外,燦爛的晚霞從窗邊透過,如同末日燃燒的絕望,她心裏沸騰的感情也好像被盛夏這句“對不起”給點燃了,燃燒着,慢慢歸爲虛無……
她擦了擦眼淚,推開盛夏的身子,擡起頭對他笑了笑:“沒關系。我原諒你了。”
她眼睛紅紅的,笑起來卻是真的在笑,眉眼彎彎,漂亮卻脆弱。
她拂開站在臉上的頭發,目光從盛夏的臉上移開,又道:“我明天能走嗎?”
盛夏呼吸一窒,他并不想搞成這種狀況,但是隻要莫笙活着,他就無法給莫念一個安全的回答。
莫念留在他身邊,隻有無窮無盡的傷害,隻要莫笙還在……隻要她還在!
他手指緊握,看着莫念臉上淡淡的淚痕,她身上的氣息變了,才剛剛在她身上浮現的暖意,此刻已經被疏離取代。
他喉嚨一陣緊縮,原來親眼看着她對他感情的變化,是如此痛苦的事情……
“念念,”他輕聲道,“現在不安全。”
莫念捂住臉,她輕聲笑了:“可是盛夏……我不想再在你身邊了。”她笑容有些慘淡,“你不能對我這麽殘忍……”
“……”盛夏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後悔今天下午這場交談了。
如果沒有開始,或許就不會結束的這麽快。
起碼,他還能留她幾天,或者……
沒有或者了。
莫笙是他們之間最主要的問題,莫念終歸還是要走的……
隻是他不願她離開的如此之快。
有些話,或許彼此都不說,可是對方都是懂的。
那相視一笑,那交握的手心,那緊貼的體溫……
怎麽會不懂呢?
他們彼此的心意,一直都沒有改變。
隻是嘴上不說,卻無法讓心安定下來。
他是不能說,她是不敢說。
盛夏看着莫念。
她曲着膝蓋,把頭靠在膝蓋上,目光先下,并未看他。海藻一般的頭發從她肩頭灑落,像是一個安全的壁壘,把她包裹在發下,她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平淡而冷清,她對他的溫柔轉瞬即逝,現在已經變成了彼此第一次見面的模樣。
他上前撫過她柔長的長發,眼底有無法掩飾的痛惜:“念念……”
這是獨屬于他一個人的名字。
這輩子,也隻有他一個人叫她。
莫念擡起臉,看着盛夏,他背對着光,臉上是一大片濃重的陰影,但是眸孔的位置,卻似乎有點點光亮在閃爍。
她心髒一瞬間變得好痛,像是被一個人用力劇烈的撕扯着,活生生撕成了兩半了。
她痛得流下淚來,伸手抱住盛夏,她哭出來,低聲道:“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不要娶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