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笑當癡是某個不知名小說網站的一位男頻寫手,也是洛望舒早期接觸得最多的一位作者。
他在網絡上隻發表了一部武俠題材的作品,文風恢宏大氣,情節波折輾轉,将家國大義雜糅其中,讀起來頗有些欲罷不能。
他的劇情文筆不像大部分新人那般略顯生疏,每章結束後完全沒有一句求訂閱求推薦的廢話,卻讓衆多讀者狂熱追捧。
随後不久就被網站編輯一眼相中,上了新書排行榜後迅速走紅,也讓那個小網站火了一把。
洛望舒就是在那時候注意到這位低調内斂的寫手的,對方無論是小說還是爲人都讓他頗有好感。于是洛望舒主動找到對方,提出幫他繪制封面和人設的請求。
三笑當癡起初不擅與人溝通,對人冷冷淡淡。
洛望舒當年成天和朋友插科打诨,是個實打實的元氣少年,一段時間下來倒是把三笑當癡帶動得暖和了許多。平時沒事閑聊幾句,關系也就親密了些。
隻不過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三笑當癡在完結了自己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的小說後就在網上淡出,當時添加的qq号也被棄之不用,洛望舒也就和對方斷了聯系。
失去這麽一位談得來的朋友,洛望舒還爲此悶悶不樂了挺長一陣子。
而現在,這人竟然又把原來的賬号撿了起來,還在空間裏和他互動。洛望舒的情緒有點複雜,其中更多的是失而複得的欣喜。
他從床上翻了個身,返回聯系人頁面,從列表裏戳出那個失蹤了好久的家夥,打字時眼睛被手機屏幕散出的光線映得亮晶晶的:
三笑當癡很快就回複過來:
洛望舒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來,又被他使勁壓下去抿着:
三笑當癡:
他說的網站就是當年自己小說發表的網站。
洛望舒當時還是爲了聯系他才注冊的網站賬号,三笑當癡發給他的那封估計早就塵封在郵箱最底下了。
他不好意思地用指尖撓了撓臉頰,給他回道:
不等他回複,洛望舒彎着眼睛繼續打字:
再不然,主動加他也行啊。
三笑當癡回道:
洛望舒笑着用拇指劃了一下屏幕,對方又補來一句:
洛望舒想了想,打字道:
三笑當癡那邊似乎有點忙,安靜了一會兒,回複他:
洛望舒有點期待,畢竟這人手下的文字有種特殊的魅力。
三笑當癡回他。
洛望舒看到他主動提起那件膈應人的事情不由蹙蹙眉:
他生怕對方繼續順着說下去,連忙換了個話題:
當年出了那件事之後,洛望舒還鼓動他去給雜志社投稿過。
三笑當癡:
洛望舒感慨地咧起嘴角。
三笑當癡:
洛望舒又問:
三笑當癡回答。
景行?
洛望舒輕笑了兩聲,這個新筆名和他以前網站上的筆名風格相差也太多了。
洛望舒打字道。
以前他和對方提到過微博互關,結果三笑當癡說他沒有開通微博,洛望舒隻能作罷。
三笑當癡回他。
洛望舒先是把備注中的“三笑當癡”改成了“景行”兩個字,然後打開微博的app,在搜索框内打上他的筆名,結果出來的時候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景行,知名作家,著有《逆行》、《鏡面》、《犯罪心理》等,粉絲數高達6000多萬。
洛望舒:“……”
這人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三笑當癡嗎?
他沒敢把景行的微博戳開細看,草草地點了關注就又去打開浏覽器的百科網頁,有些緊張地把對方的筆名輸入進去,然後直接被對方從頭到腳的金光閃瞎了雙眼。
盡管沒有個人相關的照片,但是介紹卻足夠精準。
國際作家協會最年輕會員,憑借《逆行》一書踏足文壇,自出書以來連續蟬聯作家富豪榜冠軍,被廣大媒體譽爲“出版界的傳奇人物”……
洛望舒:“……”
他把浏覽器關掉,平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看着上面,似乎想把自家天花闆給盯出兩個窟窿。
每個簡短的小句介紹他都懂,可這一句句的連接在一起,洛望舒就有點發懵了。
……這人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三笑當癡嗎?
洛望舒一巴掌糊到自己臉上,蜷着腿在床上滾了兩圈。
他早就知道憑對方的實力,總有一天會展露頭角,可沒想到那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爬到這樣的高度。
洛望舒既爲對方短時間内的成就所震驚,也爲對方感到由衷的高興,其中還夾雜着一絲難以忽略的失落。
曾經的小夥伴成了頂端上的人物,而他還隻是圈子裏一個半紅不紅的小畫手。
洛望舒沒能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沉浸太多時間,手邊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景行發來消息說:
洛望舒臉一紅:
他現在哪還需要自己這種水平的小畫手幫他畫東西,國内外一流的大師級人物說不定不用請都能主動要求幫他繪圖。
景行回複得很快,盡管傳遞過來的信息是文字表達,可還是能夠讓人明顯感受到他的肯定意味。
洛望舒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幹巴巴地發了句“謝謝”。
景行問他。
被他這麽一提醒,洛望舒想到自己這幾天的遭遇,眉心一皺,那點不好意思頓時無影無蹤:
另一端的人看到他發過來的這句話,嘴角愉悅地上揚:
洛望舒切切實實地歎了一口氣:
眼前晃過喬溦那張勾着唇角的笑臉,洛望舒隻覺得肝疼:
景行回道。
洛望舒突然産生一個念頭,顧安讓之前提到過喬溦被稱爲出版界的傳奇,和景行的稱謂一模一樣。
那人既然能夠得到銳意文化的高度重視,即便拖稿成性也一再寬容,那麽對方達到景行這樣的高度也不足爲奇……
洛望舒心裏咯噔一跳,難道這兩人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裏,他給景行發送道:
如果對方回複“沒寫完,還在趕稿”之類的話,那洛望舒接下來就打算硬着頭皮問他的真名是不是姓喬了。
景行:
洛望舒怔了一下,然後松了一口氣。
也對,景行怎麽可能是喬溦,一個冷冷淡淡,一個臭不要臉。
他簡單看了看景行的微博,隻有新書的宣傳内容和發行情況,很多還都單單隻發了圖片,連個文字都不加,猶如高嶺之花的存在,底下的評論直呼他是高冷男神。
以喬溦的那股無賴勁頭,怎麽着也不能把微博打理成這個樣子。而且他還加過喬溦的qq,如果喬溦就是景行,沒必要還要換個賬号找他。
洛望舒歎氣。
景行發了個抱抱的表情:
洛望舒翻了個白眼:
景行安撫了他幾句,接着又跟他閑聊了一會兒,最後有事需要處理才結束了交談。
洛望舒和景行聊完之後又往上翻了翻,把他問景行有沒有把稿子寫完的問答截圖保存下來,然後從列表裏找到那隻高貴冷豔的狐狸,戳開聊天頁面發送過去:
消息發送出去沒多久,灰着的狐狸突然亮起來:
洛望舒呵呵一笑:
狐狸透過屏幕高傲地看着他。
洛望舒眼皮一跳。
喬溦繼續說:
……卧槽你大爺。
洛望舒真想沖他吼一句“愛住多久住多久!我不稀罕你的稿子!”,然而他不能。
他隻能深吸一口氣,向對方真誠地道歉,把喬狐狸當成小公主一樣哄了半天,好不容易讓他再次改變了主意。
洛望舒第二天在公司處理了一個上午的小工作,用過午飯後挂上奔赴沙場的表情走出公司大樓,坐上前往喬溦家公寓的地鐵。
出站後,洛望舒在路上看到一家水果店的老闆正在門口操着鋒利泛光的西瓜刀揮着熱汗切西瓜招攬顧客。他不由頓下了腳步,看着店老闆手起刀落的架勢,目光愈漸凝重起來。
店老闆看他站在那裏把自己手邊的西瓜盯了半天,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高聲笑道:“小夥子買瓜嗎!今天剛進的貨,甜得很!”
洛望舒一聽,果然走過來,垂着眼睛繼續看他手邊的西瓜。
店老闆放下刀,挑了一個西瓜捧起來在他面前拍了兩下:“你聽聽,熟的多好。”
洛望舒的目光沒有随着他捧瓜的動作移上來,依舊繼續垂着。
店老闆疑惑地看着他,正要發問,洛望舒突然伸手指了指他擱在桌上的那把被汁液浸潤得寒光湛湛的西瓜長刀,認真地問道:“這把刀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