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漆黑,分不清是在睡覺,還是在做白日夢。//www.78xs.com 78小說網 無彈窗 更新快//[ ~]
茫無焦點的黑暗中一團白光莫名俯沖而來,沈青钰潛意識裏掙紮着想伸手去擋——
或者,那不是擋,是推,是拒絕那團白光的靠近。
她不太清楚自己爲什麽要那樣做,隻模糊地意識到這似乎是身體受到攻擊自然而然的反應。
然而,尚未來得及做出相應的動神作書吧,黑暗裏仿佛有一雙眼睛在牢牢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般,立刻響起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那聲音似乎是從鼻腔裏哼出來的:“怎麽,你後悔了?後悔方才的那個約定?”
“約定?”
“對,約定。”那個聲音清晰分明。
沈青钰越發茫然:“我不記得和誰有過約定。”
“哈!”黑暗裏一陣冷風刮過,随即一聲歎息,“也罷!忘了也好,你隻要銘記自己重生的初衷,本官相信終有一日,你必定會履行那個約定!”
“重生的初衷……”
就在沈青钰細細咀嚼這幾個字之時,那個聲音大笑着消失在黑暗中。
與此同時,那團白光似乎算準了她正在失神,乘隙鑽入她的身體……
※※※
渾身濕濕的、黏黏的,還有點熱,整個身體好像陷在了一片溫熱的泥濘裏,那感覺說不出的難受。奇怪的是,額頭似乎涼涼的,手指能動還能彎曲。眼皮雖有些沉重,但輕輕一睜,就是一片天光豁然的舒爽感覺——如同經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夢才剛剛蘇醒。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沈青钰才算是适應了身體各方面的不适感,同時清醒過來。
在這個以修仙者占主導地位的世界,追求長生就如同吃飯穿衣一樣,對于多數人來說更像是一種習慣。長生,雖是逆天,但對于那些與修仙有緣分的人來說卻是一種确實存在的可能。而返魂重生的事,前一世她也是有聽說的。沒想到,這等可以說“逆天”的事情,竟落在了她的頭上。
爲什麽?
難道是因爲臨死之際的那個願望?
或者,是方才那個聲音所說的“約定”?
關于重生的初衷……
沈青钰靜靜地躺着,又思索了片刻,一點點消化自己重生的事實。[ ~]
可是琢磨來琢磨去,腦海裏反複回放的都是前世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
一觸及那些記憶,她的頭就開始痛了。
她本不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既然一時想不明白,索性暫時抛之腦後,先應對眼前的變故才是要緊的。
沈青钰站起身時,被地上的土坷垃絆了個趔趄。
她皺着眉,彎腰欲拾起那土坷垃,誰知它已經散成了一堆紅土。
再循着那紅土望過去,她一下驚呆了。
如果把此刻天上飄着的白雲比神作書吧美人,那眼前的這一片湖水,就像是專門給美人擺放的鏡。
倘若是平常的湖也無甚納罕的,偏偏這面碩大的鏡,竟是在她所處的這座山的山頂上。
更奇特的是,這是一面三色鏡。
一色清水如藍,一色碧綠欲滴,而那一色紅褐則如同絢麗的晚霞,甚是奪人眼目。
沈青钰下意識咬了咬唇,切實的疼痛,讓她清楚地知道這不是在做夢。
不過,眼下還不是欣賞美景的時候,因爲,她發現湖邊除了方才那種特殊質地的紅土之外,寸草不生。
且不用靠近那三色湖,沈青钰即明白了方才那“濕濕的、黏黏的”感覺是從何而來。
三色湖上空籠罩着一層氣體。
莫名的好奇心促使她忍不住走過去,想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她的腿才邁出半步之時,腳下的土地顫了顫。
怎麽回事?地震?
沈青钰強自壓下心底升起的一絲不祥的感覺,試探性地再往前邁出一步。
然而,那一小步才踏下去,震顫的感覺立刻從腳底闆飛快竄向全身的每一根神經,整個人不由得就哆嗦了下,沈青钰擡腿就往後跳開!
随着她的迅速遠離,片刻前紋絲不動的三色湖,仿佛回應周邊的震顫,突然間發出了一聲悶響。[ ~]像打雷,也像是巨人在打噴嚏。
沈青钰那一下迅猛地跳開,既是出于本能,更是因爲一股來自湖上的威壓直逼而來導緻的。而那聲悶雷,似乎是三色湖即将發生巨大變化的一個提醒,提醒她若不跑快點,待會不但會死,恐怕還會死的很難看。
她一面飛快地向山下跑去,一面忍不住轉頭看向身後。
隻見湖中似有一道氣柱沖天竄起,一瞬間更加重了心底那份極度不妙的預感。
才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而且看自己這個頭似乎是回到了十一二歲——那就等于是一條嶄新的命,沈青钰可不願人生二度才開始,就這麽白白地丢了。
跑!拼命跑!
盡管如此,身後來自那氣柱的威壓,宛如長了眼睛的咒法一般,竟一路尾随而行。
幸好這山不高,目測約莫三十來丈的樣,而且一路都是山頂上的那種紅土,沈青钰倒也沒費多少工夫就跑到了山下平地上。
然而,令她倍覺詫異的是,四圍的平地上居然散落着好幾座高度略低一點的土丘。估計方才想問題太過投入,一時沒有注意到。
更要命的是,那些小土丘似乎與那座山丘連成一氣,争相發出轟隆隆的雷鳴。
隻片刻的功夫,整個土丘地帶就被籠罩在一片濕漉漉的霧氣之中。
那些霧氣吸入鼻中,有些刺鼻難聞,好在沈青钰并沒有感到什麽不适,也就沒把如此惡劣的環境太當回事。
看了看天色,日頭偏西。
無論是否地震,是否有别的變故,得趁着天黑之前,盡快離開這個地方才行。
沈青钰竭力保持着鎮定,保持着清醒的頭腦,無奈天不遂人願,一直将整片土丘地帶跑了個遍,仍然找不到出去的路。
在走過的地方做記号,一遍遍記下每座土丘的輪廓,或者一直順着太陽下落的方向走……各種對付迷路的方法都試過了,依然徒勞無功。
入夜後,那些土丘鬧騰了一下午,似乎也累了,雷鳴聲居然慢慢消失了,而吸入鼻腔的空氣也一點點變得澄淨起來。
沈青钰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慶幸,幸好沒發生什麽,要不然,她就算不被餓死在這裏,也要先被那莫名其妙的威壓一點點困死。
等到四周終于恢複靜谧時,沈青钰再也支撐不住,一頭倒在了土丘一角。
此時她又渴又累,即便知道不遠處的山頂上就有現成的湖水,她也懶得去想了,且不說那水能不能喝,單隻說重新爬上山頂,就足夠累壞她半條命了。
滿月高懸,清輝籠罩出小女孩孤單的身形,甚是凄涼。
也不知睡過去多久,沈青钰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早上。
試了試體力,估計還能撐上一日,沈青钰朝着日頭升起的方向,暗暗給自己打氣。
昨日來來回回走了十幾趟,都快把所有的土丘數了個遍,依然不得出路,仔細想來,多半是當時身心太過緊張、焦急所緻。
今日趁着那些土丘還沒有來得及打雷發神作書吧,趁着那三色湖還沒噴氣,時間比較充裕,務必要冷靜找對出路。
一路順着太陽的方向,不急不躁地朝前走。
一直到了正午,雖然未曾再像昨日那般迷路,但前方依舊是一片廣袤的紅土和三兩座土丘,仿佛永無盡頭。
就在身後隐約有雷鳴聲傳來,那種莫名的心慌再度襲來之時,轟轟轟——
伴随着一連串驟然響亮的雷鳴,沈青钰強壓住砰砰亂跳的心神,深吸一口氣,連滾帶爬地上了前方一座小山頭。
好半天,她不敢睜眼。
一直等到身後那陣雷鳴暫時歇停時,她才緩緩地,忐忑地,睜開了眼睛。
墨色層染,山峰高聳。
視線裏,出現了一片綿延的山脈!
那才是真正的山!
此外,山脈之下,一片廣袤的叢林,正迎風擺出如海的林浪!
“天不絕我,必有後福!”
沈青钰按耐不住心頭狂喜,那句話幾乎脫口而出,一天一夜的勞累與焦慮在這一刻化神作書吧兩行清淚宣洩而出。
不過,這喜悅來得快去得也快,下一刻,沈青钰就被一陣刺鼻的惡臭熏得直皺眉頭。與之前三色湖噴出的那霧氣的味道不同,這分明是腐肉的味道。
很快,沈青钰就尋到了惡臭來源——那是山腰上的幾條屍體。
那些屍體大部分已經腐爛了,一眼掃過去,沈青钰就發現了異常:那些“人”都穿着整齊的青灰布袍,個個面色安詳,然而臉上的皮膚發紫發脹,有的甚至已經融化成了一個個凹坑,骨頭森然可見……
強忍住欲嘔的感覺,沈青钰趕忙移開了視線。
可下一刻,她突然看到在那一堆屍體的四周,竟還散落着大量的骷髅,有的半掩在土裏,也不知那地底下還埋了多少。
再向着山腰的其他地方走了幾步,才發現,周圍一片白森森的光,骷髅多得簡直難以數清。
她雖是小女孩的樣貌,靈魂到底是前世經過諸多人事的。前世她雖懶于修仙,但對修仙界的殘酷深有體會,看到這些屍體、骷髅,難免想起了那些不好的記憶。
心頭一陣毛骨悚然,胃裏一陣陣的痙攣,渾身也是極度的不自在,好像周圍有雙眼睛在盯着自己。
“什麽人?!”果然,當她小心地走下山頭時,通向山脈的那片叢林裏立刻竄出一道影,好像守候已久。
那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身材瘦削,行動十分敏捷,若不是她早有防備,提前後退了幾步,幾乎就被那直奔過來的少年一把捉住。
沈青钰并未搭腔,仰頭看了一眼半山腰的那些屍體,防備地看了眼少年,腳下卻有些踯躅。
盡管這少年面色冷淡,但眉目清秀如畫,竟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你——”
少年突然停在幾步之遙的地方,同樣愣愣地看着她。目光突然一轉,看向她身後,接着又拉回視線,将她上下一番打量,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一副不相信她是從身後那土丘地帶走出來的表情。
沈青钰被他盯得後背發涼,順着他的視線看向身後,莫名一驚。
隻見方才她跑出來的那片土丘地帶,上方彌漫着一層紅霧,紅霧不停地翻湧吞吐,仿佛有魔物即将誕生,那景象既壯觀又透着說不出的詭異。
“四小姐,真的是四小姐!”就在沈青钰和少年一同怔住時,就聽另一個聲音自叢林那邊傳來,雖隔得遠,那聲音裏的驚訝與激動卻是遠遠就能感受到的,“池瑞,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麽!連四小姐也認不出?還不把她帶走!”
一聽那“四小姐”的稱呼,沈青钰的記憶立刻開了閘般打開了一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