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酒店的西餐廳裏,棕木色的牆壁,幾副唯美的風景油畫貼挂在牆面上,象牙白色的餐桌椅錯落有緻的擺放,天花闆上的金黃色水晶吊燈照着整個餐廳,令餐廳幽靜的環境溫馨而浪漫。
可是因爲他們四個人的到來,讓整個餐廳都顯得緊張肅冷。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到蘇沐影的臉上。
蘇沐影低垂着頭,一言不發,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顯得懦弱、膽怯。
而實際上,她就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還錯得很嚴重很離譜。
“沐影,其實我若是想讓你得到懲罰,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你在優爾泰做的那些事情,隻要我往公安局一報,有得幾年牢給你坐。”蕭冷開了言,語氣清冷而又淡然。
“不,不要,冷哥哥。”蘇沐影緊張地把頭擡起,溫潤的眼眸中,盡是祈求,她的手也握得緊緊的,手心中是一片水汽。
蘇索也把眸光移到蕭冷的臉上。
或許,他心中也有不忍,他愛了這個女人那麽多年,而現在,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該恨她。
愛情真是個複雜的東西,縱然知道面前這個女人帶給自己和家人多大的傷害,但愛始終就在那裏,不減一分。
蕭冷和白絮歌都看到了蘇索眸光中的意思,同時都唉歎了一聲,難道這個蘇沐影就這麽值得他愛嗎?他們的心,都極疼。
蕭冷又開始說了,“沐影,其實我知道,錯不完全在你,你的養父蘇明啓才是罪魁禍首。從他收養你開始,他便在控制你的思想,你若是想改變你目前的處境,就得認清事實。”
蘇索不可置信的望着蕭冷,他沒有想到自己一向尊重的父親竟然是主謀者。
蕭冷又望向蘇索:“索,你之所以會跟我們骨肉分離,就是因爲蘇明啓,是他偷走了你,傷害了我們。他在報複,你知道嗎?”
“可是,可是他一直對我很好。”蘇索蹙着眉頭說。
蕭冷哼笑一聲,“他對你好,或許是因爲他一直愛着我們的母親,他看着你,就像看見我們的母親一樣。而他對沐影和蔣承恩的好,是在利用他們。”他環視了蘇沐影和蘇索那疑惑的目光後,又說:“沐影你想想,蘇明啓讓你去W市接近歐陽,把你推向一個陌生已婚的男人面前,這是愛你嗎?是對你好嗎?他這是在害你。他讓你在優爾泰盜取大客戶資料,這些都是在讓你犯法,他不會考慮到你的未來,他隻會想着自己的計劃是不是會成功。他的計劃都是要你的未來去作犧牲。這是多麽荒唐的事情呀!可沐影你竟然分不清事實。你的承恩哥就比你聰明多了,他沒有受到蘇明啓的控制。”
“可他還是讓大明撤資了呀!”蘇沐影的眼角流着淚水,說話也帶着嗚咽的聲音。
“确實是如此,但這是我的意思,他有來征詢我。”
蘇沐影低下頭去。
蕭冷在說這些的時候,沒有把蘇沐影跟Hala的事情說出來,隻不過是怕蘇索接受不了。
白絮歌猛吸了口氣,忍住傷心,她對蘇沐影說:“我姐姐白蘭的事情雖是錯在你,但這事已過去,我們也不想再去追究。隻希望你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反思一下你過去的人生。”
“白蘭是在哪裏自殺的?”蘇索問。
白絮歌答:“在B市清風崖。”
蘇索沒有再言語,他心裏有愧糾,雖然他沒有見過白蘭,但白蘭是因爲自己的視頻而自殺,他認爲,自己或許應該去清風崖拜祭一下。
他們點的餐點被服務員放在了桌面上。
蕭冷說:“先吃點東西吧!”他的語氣依然清冷,但他望向白絮歌時,眸光中又是一片柔和。
蘇索把紙巾遞給蘇沐影。
蘇沐影接過後便起身,“對不起,我先去下洗手間。”說罷,她便轉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洗手間内,鏡子裏面的女人妝面都花了,黑色的眼線暈染了下來,讓她更顯得凄迷,顯得可憐兮兮。
她的自信全然絕堤,原來的她是多麽自信呀!自信得張揚狂傲,可是現在想來,那些自信多好笑呀!所有的一切都是錯的,都是錯的。
可是,她又想不清楚,憑什麽就是自己是錯的?
蘇明啓,她的養父,從來都不愛她,自己隻是他的一顆棋,是呀!他養育了我,卻要讓我的未來回報他,多麽可笑。
白蘭,白蘭,你以爲你死了我就很好受嗎?我不過是發個視頻誤導你而己,你卻就這樣尋了死路,讓我經常從惡夢中醒來,不得安生。
白絮歌,你僞裝得多好,什麽林絮歌,小保姆,你是來讨伐我的嗎?
蘇沐影把臉上洗了幹淨,她的包包落在了畫廊,沒有辦法再重新化妝。鏡子裏,素顔的她,顯得好憔悴,蘇索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會不會就不喜歡自己。她害怕,可是再害怕,也是要面對的,蘇索,你還會愛我嗎?
鏡子裏,她一遍又一遍的問着,她現在除了蘇索,再也沒有别人了,蘇索,你一定不要離開我。
她離開了洗手間,一臉落莫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們三個都已吃完了盤中餐點,她已是吃不下去,便坐下喝了一點果汁。
蘇索看着蘇沐影有點凄楚的素顔,他覺得不化妝的她要比起化妝的她更好看,現在的她,臉部線條更顯得柔和,讓人心中生憐。
“沐影,我打算明天跟哥哥一起回中國,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我不,索,你也不要去好嗎?”蘇沐影望着蘇索,眼眸中盡是哀求。
白絮歌默默地搖了搖頭。她想,這個蘇沐影,隻怕性格是永遠都改不了了,這個時候,她想的依然隻有自己,全然不爲蘇索考慮。蘇索剛剛尋得親人,他總得去見見他的父親,去墳上祭拜下他的母親。人性的自私,在蘇沐影的身上全然體現。
“沐影,我決定好了,我明天去,你考慮一個晚上,若是願意跟我一起去,那盡早答複,我們好訂票。”蘇索的言語很堅決。
蘇沐影思索了一會,然後她說:“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她不想跟蘇索分開,她害怕蘇索會認了親人,便不要了自己,她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我們各自休息吧!索,我已幫你在酒店訂了一間房,這是房卡。”蕭冷把房卡遞給蘇索,便拉起白絮歌的手,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