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了好幾日的天氣,今天倒是難得的溫暖和煦。可是絮歌的心情依然壓抑沉悶,此時此刻,她的心裏猶如下了一夜的驟雨般。
“承恩,我想到海邊走走。”
“好的,絮歌,我這就帶你去。”
紅燈過後,蔣承恩把車開到了前面的路口拐了個彎。
到海邊時,天色漸漸地暗沉下來,紅紅的落日挂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襯得海天相接處丹霞似錦,絢麗多姿。
絮歌站在海邊,望着那美輪美奂的景緻,看那紅日似乎不舍得離開這個它曾經照亮的世界,可是,再不舍得,該離開還是要離開,圓圓的紅日慢慢了缺了,一點一點的,被那海水吞噬,一如她與蕭冷的愛情。
晚風吹拂着絮歌的衣裙,幕色将至,她也不舍得離去。
蔣承恩走近她的身邊,看着她滿臉的愁緒,心疼着,他一下一下的輕撫着她那纖細的肩,隻想一寸一寸地撫平她的心傷。
“走吧!絮歌,天快黑了,你肚子裏懷着寶寶呢!别凍着他們了。”蔣承恩語氣溫柔,生怕說重一些便會傷着她。
“嗯,回去吧!”
絮歌在蔣承恩的攙扶下往路邊走去。
蔣承恩時不時的看着絮歌那憂郁的面容,“絮歌,要不我們到國外生活吧!”
絮歌腳步一滞,側眸望向蔣承恩。蔣承恩淡笑一聲,“若是你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沒料到,絮歌她點點頭,道:“好。”
蔣承恩心中蓦然一震,“啊?絮歌,你說的‘好’是什麽意思?”
絮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去……國……外。”
蔣承恩心中大喜,他唇角飛揚,“絮歌,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國外生活是嗎?”
“嗯!”絮歌重重地點點頭。
“去英國好嗎?昨天公司總部電話會議中,有提到英國總部的總裁退休了,他們都極力推薦我去上任。在倫敦,可以嗎?如果你不喜歡倫敦,我也可以調去美國,美國的新公司那個總裁做得不好,總部想把他給換掉,絮歌,你想去哪?由你選擇。”
絮歌聽到倫敦,便想起了自己和蕭冷在英國渡過的那些美好日子。她淡淡道:“倫敦吧!”
“好,絮歌,你等我幾天,等我先把這邊的工作交接好。”
“嗯。”
或許,離開便是避免痛苦的最好辦法,絮歌心定了,反而釋然了。縱有再多的不舍,該放棄的也要去放棄。
回到市區,華燈初上,暮色已深。
“肚子很餓了吧!現在回家做飯可能太晚了,要不我們就在外面吃。”
“好。”
“絮歌,你想吃什麽?”
“随你安排吧!”
“帶你去吃粥好嗎?容易消化。”
“好。”
車在一家裝修很别緻的粥鋪門前停下。
“這裏的粥不錯,我以前一個人的時候經常來吃。”
“是嗎?”白絮歌望着蔣承恩,莞爾一笑。
蔣承恩終于看到了她臉上的笑容,心下放松了許多,“是的,等會你嘗嘗就知道了。”
“嗯。”
白絮歌随着蔣承恩進去了。
“沐影……”
白絮歌聽到蔣承恩在喚人,她跟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蘇沐影正坐在那裏喝粥。
蘇沐影聽到有人喚她,也不過是擡首望了望,看到是蔣承恩和白絮歌,沒作聲,繼續埋頭吃着粥,似乎臉埋得更低了些。
蔣承恩和白絮歌都看到了蘇沐影臉上的紗布,都猜不到她是受了多大的傷,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心情非常不好。平常的驕傲和得意在此時此刻蕩然無存。
蔣承恩蓦地想起,蘇沐影現在住的公寓就在這附近。
蔣承恩坐在了蘇沐影的旁邊,白絮歌也坐了下來。
服務員拿着點單本遞給蔣承恩,蔣承恩又把點單本遞給白絮歌,“絮歌,你看喜歡吃什麽。”
白絮歌拿着點單本,随意的翻了一下,點了一個蝦粥,兩份青菜,一盤水煮牛肉。而後又望着蘇沐影,“沐影,還還想點些什麽嗎?”
蘇沐影隻是低着頭吃粥,完全不理會白絮歌。白絮歌把點好的交待給服務員後,服務員便走了。
白絮歌覺得坐在這裏有點不自在,她想,蘇沐影也不想自己坐在這裏的吧!但依蔣承恩和蘇沐影的關系,不坐在一起也是不合理的。
“承恩,我去下洗手間。”她借機離開了,她大約知道蘇沐影不想把心事說給自己聽。
蔣承恩看着她起身,望着她的肚子,囑咐了她一句,“走路小心一些,洗手間地闆滑。”話一說出口,又覺得失言,他擔心蘇沐影會聽出些什麽來。
白絮歌點點頭,轉身去了洗手間。
“沐影,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蔣承恩關切地問。
蘇沐影依然不答,看起來,她的心情真是很糟糕。
蔣承恩看到她的臉上沒有化妝,完完全全的素顔,似乎這樣的素顔隻有在小的時候才見過,現在見到,倒是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沐影,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不好,但是我是你哥,我想知道你是怎麽受的傷。”
這個時候,蘇沐影突然停止了喝粥的動作,她的手頓在那裏,眼眸間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一滴一滴地,滴在了桌子上。或許是蔣承恩的那個“哥”字給了她溫暖,讓她哭得越發不可收拾。
蔣承恩擡手輕輕的撫着她的背,“沒事,沐影,你不想說就不說。你隻要記得,你還有個哥在這裏。”他雖說平時不太喜歡蘇沐影的性格,但他們從小長到大的情份還在,在心裏,蘇沐影一直是他的妹妹,親妹妹一般。
蘇沐影慢慢地哭到接不上氣,蔣承恩坐得離她近了些,隻想給她一些安慰。蘇沐影把頭靠在了他的肩頭,她撲在他的肩上,把他肩上都哭濕了一塊。
白絮歌找了一張離得遠些的餐桌坐了下來,此時,她不想打擾他們。蘇沐影再可惡,這個時候,她和自己一樣,隻不過是一個傷心的女人罷了。
“承恩哥,我的臉破相了,破相了……”蘇沐影傷心地哭訴着。
蔣承恩心有點寒,看來蘇沐影臉上的傷很嚴重,他能理解蘇沐影的傷心,她最引以爲傲的資本,以後不複存在了,這個打擊對于她來說,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