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笑，也不是那種張狂肆意的笑，而是笑的很淺，或者說，是在暗自竊喜些什麽偷笑着，唇角微微上揚，露出那還算潔白的牙齒和那一對尖尖的小虎牙，有些可愛。

要說沒心沒肺，孔緻書想，這詞語其實倒是更适合蘇晚娘，如今分了家，他和蘇晚娘幾乎算是一窮二白，家徒四壁，不，連個家都不算是有！

她倒是還能笑，換成别的女人，恐怕早就坐在一旁抹眼淚怨他怪他不中用不知道像二哥一樣哄得爹娘喜歡和開心。

“這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下大，明早早些起來，我們去趟鎮上，雖說手裏沒有什麽銀錢，這年也就你我兩個人，可年還是要過，年貨，該買的還是要買。”孔緻書眼眸一沉，帶着幾分無奈，“晚上我就去找爹要那幾百文錢，明一早我們就去鎮上。”

“去鎮上？帶上我？”蘇晚娘一聽孔緻書明天要去鎮上足足呆了好幾秒，一臉怎麽都不敢相信的表情，“真的假的？我醜成這樣，你還樂意帶着我去鎮上？”

“再醜，隻要還是個人，四肢俱在還能自己走就能帶的出去。”孔緻書被蘇晚娘這個反應給逗笑了，這算是很有自知自明還是妄自菲薄？他都不知道是要安慰蘇晚娘一番還是落井下石損她幾句了。

“你說的！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明早就去鎮上！”

蘇晚娘笑得開懷，她還真沒有想到孔緻書會這麽輕描淡寫的說出帶她去鎮上的話，她現在有多肥多醜她是真的有自知之明，換成以前的她，她都未必願意和這樣一個女伴出門，那簡直太有回頭率了！

“孔緻書！我以前有沒有誇過你，你是一個好人！”心情舒暢，蘇晚娘說起話來都好聽了幾分，她來了這年代好些時候了，要不是去洗衣挑水，這孔家的大門都沒有邁出過一步，最多就是站在院子裏賞雪！

“說了就帶你去，不需要再給我這些無用的漂亮話，若是不帶你去，哪怕你說我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也不會帶你去。”孔緻書應，這也算是給蘇晚娘一個保證。

女人對着他露齒一笑很是讨好，也不在乎他什麽語氣什麽神色，孔緻書有些懷疑，是不是現在罵她幾句她都會對他這般笑的開懷無害。

他也想不明白，這女人，怎麽就這般好滿足，就是說帶她去鎮上就能開心成這樣？

孔緻書還真是猜對了，蘇晚娘心情好的時候什麽都好說話，哪怕是這個時候損她幾句都不會生氣，以前就有個人說她是特别好哄的人，好哄的程度幾乎等于一個五歲孩子一樣。

“對了，明天上鎮上還是先把你賒欠的銀子還了吧。”蘇晚娘掰着手指算着，“三兩藥錢，幾十文車錢，還有面攤子的錢，這都年底了，人面攤老闆和結巴也都是小本生意指望着收了錢過年咱們不能欠了他們的錢，至于藥店，既然人家年底要算賬咱們手裏還有銀子就先還了，不然，下回真又有個頭疼腦熱的人家還就不給賒欠了。”

蘇晚娘是想着，這藥店的錢就好比二十一世紀銀行的信用，有借有還再借不難，藥店是，有賒有還，再賒不難。

“你倒是大方會替别人着想。”孔緻書很是意外，這樣通情達理的話從蘇晚娘這個大字不識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婦嘴裏說出來，确實讓人頓感驚訝，更重要的是，她一點也沒有緊緊攥着她手裏銀錢不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