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家奴嗫嚅了下,猶猶豫豫地解釋:“丫鬟們說找不到葉小姐了,兄弟們就來找找……”話沒說完,忽聽拐杖猛烈敲地的聲音“笃笃”響起,老頭兒低沉沙啞的嗓音破鑼般撕裂耳膜——
“胡鬧!還不滾回去!”
家奴們吓壞了,連滾帶爬地逃命般鑽出月洞門。
夜涼如水,靜寂無聲。
大風刮過,發出“嘩啦——嘩啦——”的響動,伏倒了野草,泛出波浪似的淺白,老頭兒站在那兒,佝偻的身軀,卻宛如是初出劍鞘的刃鋒,色彩濃厚地令人窒息。
劉盈在心中低低歎了一口氣,擡頭笑道:“丘總管,又勞煩您了。”
老頭兒低頭不答,一步步走得極緩慢,拐杖敲在地上,聲音沉悶如敲在心間。僅一晃眼的功夫,再不見靜苑還有人影。
遠遠地,劉盈才聽着風中似有人道:“勞煩談不上,隻求姑娘發發慈悲,不要再折磨二少,老朽也可安神安心。”
劉盈拿着筆,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麽一折騰,她再沒什麽心思整理筆墨。
劉盈從後門出去,索性喝了一夜的花酒,到清晨,才帶着一身酒氣回來。
***
朝陽彤彤,天光從霞雲中灑落。
雲胡府外車流不息,二少爺胡荼返家的馬車停在門前,家奴們喜氣洋洋地卸着馬車上載回的綢緞與茶葉,以及各種岐州城尋不到的稀奇玩意。
劉盈喝多了,她踉跄着扶門而入。家奴們先前沒看出是誰,剛要破口大罵,忽然瞧見這麽張慘淡的臉,醞釀好的髒話“噌”地壓了回去。大清早的見鬼,逮誰誰都怕,更何況——這鬼還是靜苑的那位。
就在剛才,大夥兒可沒少排遣她。
家奴們肚裏都在罵娘了,臉上卻分毫不露,退出片地兒,讓她過去。
到底是當家的二少爺回來了,連面子都給足了。
劉盈有些昏沉地想着。這個胡荼呀,每次回來都這麽大張旗鼓,就不嫌累?不知這次帶回來的,是怎樣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