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天釋永遠記得那場滔天的大火。
他的侍讀,一個和他同樣大小的男孩,穿着他的衣服,葬身火海。昔日輝煌的宮殿,彌漫着濃濃的黑煙,到處都是哭聲,還夾雜着士兵的怒罵。
他不明白,昨日還好好的,父皇甚至賜給了他一把鑲鑽的寶劍,母後溫柔地撫着他的頭發,說:“釋兒,你一定不要辜負你父皇的期望,将單羽國治理的井井有條!”
記憶還停留在和父皇母後一起歡笑的場面,轉眼間整個單羽島變得面目全非,母後不知所蹤,父皇命他換上普通百姓的衣服離開,他固執地要留下來陪着父皇守衛着自己的國土,父皇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同是微藍的眼眸裏閃着無奈,更多的是斥責。
“釋兒,你要記住,小不忍則亂大謀!父皇已經沒有退路,你卻不同,父皇把單羽的命運,全都交到你手上——”父皇的聲音裏帶着臨危不懼的堅毅。
“父皇,那母後呢?我找不到母後的身影……”單天釋在那一刻突然很怕,父皇的表情太鎮定,鎮定中有着決絕。
“你母後……”父皇的臉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連語氣都溫和下來:“釋兒,你母後,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然而他父皇到最後,也沒說他母後到底在何處。
他隻記得父皇最後提起母後的神情,分明是強烈的不舍,和深深的愛意。
他眼睜睜看着整個皇宮化爲灰燼,他的父皇,那麽優秀那麽驕傲的人,甯死也不願說出單羽島的至寶所在,揮劍自刎于戰火蔓延的寝宮中。
他在一夜間,成了孤兒!
父皇自刎,母後失蹤,單羽島的上空,飄着的軍旗上一團火焰刺得他眼睛生疼。
爲什麽會這樣?母後不是烈焰的公主麽?爲何烈焰會掠奪他的家園?
單天釋躲在隻有父皇母後知道的暗道裏,聽着來自地面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沒了,吵鬧聲也消失了,隻有淩亂的腳步聲,告訴他烈焰的士兵正在收拾殘局。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是怎樣慘烈的情形,屍體遍野,血流成河。
“找到那小子的人了嗎?”一個陌生的聲音正在他頭頂,他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還沒。”
“該死的,皇上交待了,一定要找到那人的孽種!”
單天釋一聽到“孽種”二字,心中一股怒火燒了起來,他是單羽的太子,竟被烈焰那些士兵喊作孽種,怎能不氣?
他很想沖出去擰下那些士兵的頭爲父皇爲單羽百姓報仇,但是他不能!以他一己之力,出去隻會被那些士兵捉住,他不能辜負父皇對他的希冀!
“找……找到了……”咚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聲聲敲在他心上。
“那沒用的小子跟單羽王一起被燒死在皇宮裏——”
“你确定是那小子嗎?皇上說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已經面目全非了,但是看他的打扮,在整個皇宮,除了他還有誰是太子的裝扮?”
“既是這樣,就對皇上如實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