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梅家村發展的挺不錯的,江東省南部這些農村,幾乎沒有那種破破爛爛路上全是爛泥的農村,多數都是這樣,至少有能容兩輛卡車交錯的泊油路,村裏的房子也都蓋得兩三層,算是比較富裕的農村。但是即便是富裕的農村,與城裏的差别還是有的,否則這些村民也不會跑去城裏打工了。不過石磊知道,随着這些草莓啊、櫻桃啊等等高檔水果的種植培育慢慢開展起來之後,這些農村很快就會在人均收入上超過城裏,甚至開始出現一些倒挂的場面,城裏的人跑到農村來打工。石磊很清楚的記得,大約是在2005年左右的時候,江東省就出現了一次這樣的重大新聞,省内許多有技術的工人,都跑到一個叫做戴南鎮的小城鎮裏打工,那裏是全國聞名的不鏽鋼之鄉,人均年收入幾乎達到十萬之巨。
村子周圍,已經看到了許多草莓大棚,石爲先感覺到很奇怪,挺好的一個村子,怎麽會發喜圍困市委書記這種事情呢?
梅清把車子停在村裏,跳下車來,抓住一個老農問了下情況,得知鬧事的村民其實主要是外來戶,這二年村裏雖然也興起了種植草莓的熱潮,但是由于知識水平導緻技術不行,不少村民還是把土地租給了外來戶進行草莓的種植,每年收些租地的錢,過着小地主似的生活。
今天早晨原本其實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有一幫種植草萎的人跑到村委辦公室門口去鬧,由于人數衆多,村長躲在辦公室裏也不敢出來。沒幾分鍾,趙以達一行人就出現在這裏,派人問了問,結果那幫人一聽說是市裏的領導,立刻就把趙以達給圍上了。一來二去,現在那些人都聚在村祠堂的外頭,那些個市裏來的官員,包括村長和鄉長,都被困在村祠堂裏,外頭一幫民兵端着武器守着門,不讓那些草莓種植戶進去。
梅清回到車上之後,就把這個情況告訴了石爲先和石磊,石磊聽完之後,緊緊的皺起了眉頭,他覺得這件事不是一起普通的村民鬧事那麽簡單,沒有這麽巧的,剛好就選在這麽個時間點鬧出事來,而且,鬧事的也不是梅家村的村民,而是外來戶。這些外來戶是來種錢的,怎麽可能搞出這樣的事情來?
石爲先心裏也泛起了嘀咕,開始以爲是不是村裏對這些種植草莓的村民許了什麽諾,又或者是拿了他們的草莓卻給他們打了白條,但是現在一了解情況,卻滿不是那麽回事。這些外來的租地種植草莓的人,石爲先是有些數的,他們種植的草萎,多數都有固定的銷售渠道,不像一般的果農那樣需要自産自銷。所以,通常不會出現什麽村裏許諾又或者是打白條的情況。那麽,這些人又爲什麽要鬧事呢?而且還圍困了趙以達。
“我就說我們村的人不會胡來麽,我們梅家村的村民走出了名的淳樸,而且村裏和鄉裏一直都對村民們很照顧,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石市長,我懷疑是有人蓄意鬧事”丶梅清這時候開口了,畢竟當了那麽多年的兵,還是有些政治覺悟的,看起來他也和石磊以及石爲先産生了相同的懷疑。
“你是說有可能是有人蓄意挑事?”
梅清點點頭:“我們村的這些土地,極少部分是村民們自己種些蔬菜瓜果吃新鮮的,還有部分是一些頭腦活絡的村民自己學着種些草莓,一大多半都是租給了外來戶。這些也都是鄉裏批準了的,允許村民們收租過活。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什麽矛盾。而那些外來戶種植的草莓,鄉裏也基本不過問,反正他們自産自銷,不需要鄉裏負責什麽。之前石少給我打電話,我就覺得奇怪,網才跟我說話的算是我大伯,我們村裏的人幾乎都沾着親帶着故的,他就說圍在祠堂門口的,幾乎全都是外來戶。”
石磊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不是說張同訓已經帶了市裏的**下來了麽?按理說這會兒至少已經控制了局面了,他們沒有經過望陽縣,直接下來也不奇怪,張同,手下的**有不少都有到下邊的鄉村出過任務的經曆,路肯定是認識的,情況緊急大概根本不會去望陽縣政府繞一圈。但是現在石爲先和石磊都已經到了梅家村,卻完全沒看到張同,的警車,這就有點兒奇怪了。。
“爸,張叔是下來了麽?怎麽沒見張叔的警車?”
石爲先也是因爲着急沒想到這碴,被石磊一提醒,立刻皺着眉頭說:“對呀,老張人呢?怎麽還沒到!”
“那就更可能是有人蓄意挑唆鬧事了!隻是張叔那邊都是**啊,他們難道還敢把**擋在路上不成?”
石爲先沒時間多想,擺擺手說:“先不管這些,小梅你帶我們過去,論如何先保證趙書記和張副市長的安全再說。”
石磊一步攔在石爲先的前邊:“爸,現在最大的可能是有人蓄意鬧事,并且原因尚且不清楚,我覺着最好是我和梅清先過去,您站在一邊靜觀其變,弄清楚事情原委再說。這些人敢圍困趙書記,甚至于張叔沒到也可能是他們給攔在路上了,你這麽過去,一報出自己的身份,鬧不好就是跟趙書記他們一樣的結果,反倒不利于解決問題。”
石爲先站住了腳步,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好,你和梅清過去問剛青況,我在外圍看看再說。”
如此這般,三人兩前一後便去了梅家村的祠堂。繞過兩條小路,穿過一片草莓田,在一群居民的住宅後方,便是梅家村的祠堂了。
走近的時候就已經能夠聽到那幾幢房子後邊吵鬧的聲音,等到從兩憧房子之間穿了過去,隻見祠堂前邊有個大約兩三百個平方水泥鋪就的小空場,大概是村裏在慶典的時候讓村民們聚集的地方,而此刻,那個小空場上已經圍聚了不下七八十号人,其中大概能有三四十個人的手裏還拿着幹農活用的工具,嘴裏在不停的咒罵着什麽,倒是還算比較安穩,并沒有試圖朝着祠堂裏沖擊。其他人大概是村裏的村目,隻是圍在那裏,臉上表情輕松,都是看熱鬧的。
偶爾有棍棒相擊的動靜傳來,也隻是打頭的幾個人手裏的農具跟祠堂門口嚴陣以待的民兵手裏的棍棒碰撞幾下,都沒用什麽真氣力。
石磊和梅清對視了一眼,緩緩的走了過去,石爲先跟在後邊,保持十來米的距離。
“火叔來了……”
“火叔,早聽說你回村了,怎麽也沒見你啊?”
“火叔,你那輛大車這次怎麽沒開回來?”
一看到梅清,不少人便紛紛開始跟梅清打着招呼,主要都是在一旁圍觀的村民,至于那些手拿農具的,多半不是村裏人,自然也不會理會梅清。
梅清一一回應着,石磊在旁邊小聲問到:“他們怎麽叫你火叔啊?”
“我家在村裏輩分比較高,其實按照輩分,這裏頭不少人都是我孫丶子輩的,但是年齡畢竟不大,鄉下地方,對于輩分還是比較講究,所以折中了一下,輩分比我低的,基本上不管年紀大小,都管我叫火叔。我小名兒叫火柱。”
石磊嘴裏念叨着火柱,心道這名字好歹比什麽狗剩、豬娃要強了。
“這邊到底是怎麽回事?村長也在裏頭?聽說還有市裏的大官?”那邊,梅清已經跟一直在看熱鬧的村民打聽起來了。
那個村民撇了撇嘴,接過梅清遞過去的香煙,放在鼻端使勁兒嗅了嗅:,說是什麽當初村裏答應他們給一塊地,讓他們建一個草莓加工廠,好把這些種出來的草莓做成罐頭什麽的往外賣,據說能多賣好幾倍的錢呢!這些我也不懂,那**的村長也活該受點兒罪了,平日裏就看到他占我們便宜,也沒看他幹點兒人事。
這要是擱在從前,早打死他了!”
“加工廠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出結果的啊,怎麽偏偏今天就鬧得這麽不可開交了呢?”
“啧啧,火叔到底是在城裏見過大世面的人,不可開交,遠個詞兒我隻在電視上看見過。”
“少說廢話,問你話呢!”
那個村民看到梅清擰起了眉頭,也不害怕,嘻嘻一笑點起了香煙,美美的抽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之後才說:“我聽說啊,早上來了幾個人,告訴在咱村種草莓的那些個人,說是今天市裏要來大官,讓他們一起趁着市裏太官來的機會,去找村長,到時候鄉長肯定也得露面。說不定就能在市裏的大官面前,把這事兒給定下來。”
“早上來了幾個人?那些人呢?“石磊忍不住插嘴了。
村民看了看石磊,又看看梅清,似乎在征詢梅清要不要問答。
梅清一瞪眼:“問你你就說,他是我老闆!”
“啊,原來是火叔的老闆啊,火叔那輛大車據說就是你的?那得幾憧房子錢?”
“少說遠些沒用的,問你,那些人呢?“梅清火了。
村民這才一縮脖子,又抽了口煙:“那不是都在那兒?手裏拿着家夥事的。在我們村種草莓的哪有這麽多人?,人個而已,其他的都是從别的村子過來的。一大早來了三個也不知道是四個,到他們把村長那辦公室圍起來了,又來了一撥。咱這鄉裏種草莓的人還真多啊,說是隻來了一半,還有一半看着草莓田呢。”
石磊點了點頭,心裏有數了,這肯定是有人挑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