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繼續在二環路上行駛着,速度不快,可以讓石磊和蘇豆豆很清楚的看到平京夜晚的繁華。
“我們過去?我有點兒想喝酒。”蘇豆豆突然對石嘉說道。
石磊想了想,點點頭:“嗯,喝點兒也好,省的你晚上胡思亂想不好好睡覺。你記住,你哥去非洲是帶着國家派給他的任務去的,不是他不要你了。而且,你沒看到你哥那晚跟我喝酒的時候,哭的那叫一個稀裏嘩啦的,還給我說了一大堆你小時候的事情是什麽樣子。”
蘇豆豆瞪大了眼睛:“什麽?蘇言之給你說了很多我小時候的事情?他都說了什麽?”
石磊嘿嘿笑着:“也沒什麽,就是比如你爲什麽要那些小子的小盯啊,還有你總以爲自己是個男孩兒之類的……”
“什麽?蘇言之這是要瘋啊!誰給他的狗膽告訴你這些的!回頭我弄死枷……”說到這兒,蘇豆豆的情緒突然又低落了下來,“現在想跟他吵架都吵不起來子,他都跑非洲打老虎去了!”
石磊忍不住刮了蘇豆豆的鼻子一下:“不學術,非洲哪有老虎!”
蘇豆豆不服氣的瞪着眼睛,張牙舞爪,自己就像個小老虎:“誰說沒有?以前有!都被蘇言之那個混球打光了!”
石磊哈哈夾笑起來,這個蘇豆豆,還真如……真是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形容她才好。
過了會兒,蘇豆豆很難得的有些扭捏的小聲問石磊:“那”那蘇言之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我……有回半夜裏跑到他床前哭的事兒……”
石磊一愣,随即明白,促狹的說到:“你是想說你以爲自己快死的那次麽?”
蘇豆豆怒了,揮舞着小拳頭:“蘇言之!!!我再也不想你了!你這個王八蛋居然連這件事也對别人說!!!”
石磊笑得東倒西歪的:“哈哈哈蜘”還有好多呢,可好玩可好玩了……,
“呀,不對那晚你們喝酒還有一二六那個混賬東西?完了完了,那傻子也知道了。我以後還怎麽見人呐!蘇言之,我恨你!!!”不用說小拳頭又是憑空揮舞着,就好像蘇言之在她面前,正被她毆打一樣。
石磊笑着捏住了蘇豆豆的鼻子:“沒有啦,一松早醉得直接睡着了,他那點兒酒量,還不夠你哥十分之一的。那晚他過去之後不到半小時就吐得稀裏嘩啦然後直接睡了。”
蘇豆豆猶疑不定:“真的!?”
石磊認真的點頭:“真的!”
蘇豆豆立刻籲了一口氣,小手拍着她發育十分良好的胸脯:“那還好,要是被一二六那個大嘴巴知道了,趕明兒全天下都知道了,那我就丢死人了。
反正都是蘇言之的錯奶奶的,等他回來老娘閹了他!”
威風凜凜,兇狠異常,眼中寒光閃爍,手指伸出剪刀的形狀,石磊看了不由微微一個哆嗦就仿佛蘇豆豆手中真的握着一把剪刀一樣。
“好了!我沒事啦!權叔,把車開回剛才那間酒,我要去喝酒咯!”蘇豆豆好像真的擺脫了蘇言之不告而别帶來的悲傷情緒,興高采烈的喊着。
車前的司機扭臉笑了笑:“石少,你盯着點兒豆豆,别讓她喝太多。這丫頭啊,喝多了發酒瘋,很難搞的。”
“喂!權叔,不帶你這樣兒的怎麽連你也幫着欺奂我啊?”
權叔從觀後鏡裏看到蘇豆豆嘟着小嘴皺着眉頭很憤怒的樣子,知道指望她全部恢複了沒什麽可能,但是至少不像剛才那麽難受了。呵呵笑着,仿佛也在爲蘇豆豆感到開心。
“喝酒沒問題啊,不過一會兒我要是不讓你喝了,你不許跟我耍小性子,今兒你必須聽我的。”石磊叮囑了蘇豆豆一句。
蘇豆豆不耐煩的揮揮手:“知道啦,事兒媽!!!”
回到酒門口,石磊讓司機權叔早點兒回家休息,說是這兒離酒店也不遠蘇豆豆今晚已經說了不想回去睡,石磊覺得反正自己開的是套房所謂,讓蘇豆豆睡裏頭大床上自己睡外間的沙發就好。。
進了酒,倒是很快找到方曉的桌子,方曉看到蘇豆豆也來了,不由得大爲奇怪:“姐己姐姐不是說不舒服讓你送她回去麽?怎麽又一塊兒來了?”
石磊笑着遮掩:“這死丫頭,到家了又說不頭疼了,鬧着過來跟你們喝酒。沒轍,就又來了呗!”
方曉看似大大咧咧,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看出來蘇豆豆臉上似乎還有些淚痕,也就不多問了,隻是讓自己的朋友趕緊讓出地兒來,讓石磊和蘇豆豆坐下。
台上已經有人在演唱,不過不是方曉所說的崔健,而是一支目前還不爲太多人熟悉的名爲子曰的樂隊,樂隊雖然歸屬于搖滾,但是卻徹底颠覆了以往人們對搖滾的
認識。主唱秋野特别有才,幾乎包辦了樂隊所有的詞曲創作,而且歌曲裏加入了許多京劇等各地方曲藝的元素,融入說唱和大量民俗風,使得這支樂隊在圈内大受歡
迎,說來也好笑,他們的第一張專輯問世差不多十二三年之後一部除了耍貧嘴和帥哥美女一是處的電視劇,卻捧紅了這張專輯裏的兩首歌,其結果直接導緻許多人
開始關注這支樂隊,才知道原來中國也有這麽牛逼的搖滾!
石磊自然是知道的,那一世,他還曾是個搖滾迷,隻是後來随着家庭的巨變,沒有了這些心思而已。
這時候,秋野一身粗布短打,腳上跟方曉一樣穿着雙大布鞋,不過卻比方曉看的周正多了,抱着話筒,留着胡須,看上去就像是農村裏坐在大門口曬太陽的老頭兒。
樂隊唱的正是他們在十多年後才終于在主流領域裏紅起來的《相對》……
“曾經我不敢與你相對,就像一杯醇酒叫我迷醉每次都爲了你那矜持的笑,總是留下些說不出的滋味。那時我就怕與你相對,配不上你的漂亮老是叫我慚愧每次都
想跟上你的腳步,可是追呀追的追的如此疲憊。如今我又要與你相對,你說路很遙遠走的太累實在是想呀停下來歇歇,能夠見到我你說使你感到欣慰。我知道你也有
過,同我一樣樣的夢,你也知道我直到現在,還在癡癡地等。再次相對有機會嗎,能夠重新再來過幾回啊,這是個難圓的夢嗎,我願意這樣,願意這樣付出一輩子。
我不是你的我,我不是你的我,前世今生……”
石磊幾乎是跟着秋野一起唱完的這首歌完全忽略了自己正置身一個酒,也忘記了身邊都是些
什麽人。在石磊的眼中,眼前的面孔逐一的模糊起來,隻能看到砒籌交錯,隻能看到歡聲笑語,除了方曉的面容還有些真實其他的面孔都千篇一律。美的不再美,醜
的不再醜,世界大同,唯獨方曉變得蒼老了許多,雖然還是那副賴腔調,還是那股子有名的流氓的勁頭兒,但是卻已經是個中年男人妁模樣了。
嘴裏輕輕的跟着哼着,石磊仿佛回到了重生之前的歲月,這樣的場景并不少見雖然在那時,張一松、方曉都已經貴爲京城裏的頂級公子哥兒,他們的父親都即将走
上那九個最具有權威的位置上,但是因爲彼此的性格,以及和石磊的深厚友誼,他們依舊經常來到這種場合,并沒有像是其他的公子少爺們那樣,非私人會所不去。
其實,那些人也非就是清初時的八旗子弟而已,刻意的用四九城将自己跟其他人分開隻是,當年還有外城的漢人襯托顯出旗人的與衆不同現如今這些私人會所,這
些公子哥兒們反倒都淪落到隻能在那些小明星和賣笑女面前顯擺了。
這時代誰知道是退步還是進步?
“那時我就怕與你相對,配不上你的漂亮老是叫我慚愧,每次都想跟上你的腳步,可是追呀追的追的如此疲憊……”
台上秋野已經換了新歌,石磊卻還在口中喃喃着這段歌詞……
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張熟悉的面孔,石磊輕輕的唱着:我知道你也有過,同我一樣樣的夢,你也知道我直到現在,還在癡癡地等……我不是你的我,我不是你的我,前世今生……。
從前也隻是很喜歡秋野和他的子曰樂隊的風格而已,倒是沒想到,一場南柯之夢,重生之後的石磊,再次聽到這首歌,卻有了完全不一樣的體會。
這首歌,倒像是爲他和秦慕北專門寫的歌一般,尤其走到了最後,歌詞就要降下華麗的大幕之時,一句“前世今生,”宛如點睛之如……
和石磊同桌的人,那個叫做張虎的家夥,就是被蘇豆豆和石磊教訓過的家夥,忙着給蘇豆豆敬酒賠罪,已經說了不下十分鍾的對不起了,說的就連蘇豆豆都煩了。
方曉忙着跟崇仰已久的姐己姐姐舉杯痛飲,還得顧着時不時教訓張虎兩句,讓這小子以後招子要放亮,看到外頭有輛挂總參軍牌的車,就不該還那麽嚣張。
其他人似乎也都聽聞過蘇豆豆的大名,自然是各種景仰之情。隻是這多少透着些虛情假意,姐己姐姐再如何彪,也隻是一個傳說而已。主要還是因爲誰都知道,這
位和歌詞一樣的“神的傳說,“有多麽得那幫手握軍權的老頭子們的寵,幾乎每個老頭兒都把她當親孫女待,這就不是荊,兩個字可以解釋的,而是實實在在的能
量。
沒有人在意石磊突如其來的落寞……唯獨并不能太好融合進方曉那個圈子的薛婷婷。
薛婷婷出身在商賈之家,幼年
被過繼給自己的小姑當女兒,父母自然得到比她家條件更好的姑父的大力照顧。而姑父的生意做的又在昆州數一數二,本該是個很幸福的童年。隻是還沒等薛婷婷學
會打醬油,本以爲懷不上的姑姑卻懷孕了,弟弟的出世,自然讓她這個過繼來的女兒失去了所有的寵愛,而且上學的時候,家裏的老太太還擔心日後她會跟弟弟搶家
産,勒令她改回了原來的姓。
幸好姑姑和姑父一一其實還是該說父母的是厚道人,對薛婷婷并沒有太偏心,但是架不住奶奶太寵着弟弟,薛婷婷的童年并不如看上去的那麽開心。
讀了大學,薛婷婷告訴自己,一定要憑自己的本事出人頭地,用事實扇那個老太太一個耳光,告訴她,我薛婷婷不稀罕你們家的錢。
石
磊就是最好的證明,他也不過隻是潤揚市市長的兒子,而且他父親才坐穩這個位置沒多久。可是即便如此,他卻能白手起家,不過半年的時間,就已經擁有了數千萬
的資産。薛婷婷并不完全清楚石磊和飛利浦這次的合作計劃是什麽,但是她有理由相信,一旦合作成功,石磊很快就會成爲億萬富翁。
“經商,經商,哪有什麽商業策略能高的過權力的?隻要官場上有人幫忙,飛黃騰達,那是極爲輕而易舉的事情。草包都能做到,更何況石磊是個極聰明的人。”
薛婷婷并不知道,石磊之所冉能夠成功,完全是他自己一手一腳打回來的江山。并不是說他沒有得到權力上的襄助,而是至少他得到的幫助并不是因爲他的家世,相反,石爲先倒是承了石磊妁光。
很遺憾,這張桌子上的人,似乎隻是一開始對薛婷婷表現出了一點兒興趣,很快随着方曉的幾個暗示,這些人就不再如最初那般熱情了。或許方曉是誤會了薛婷婷和石磊之間的關系,他們這些人,除非是蓄意爲之,否則絕不會去沾圈子裏其他人沾過的女人。
和石磊同樣有些落寞的薛婷婷,雖然落寞的理由不同,但是卻注意到了石磊的落寞。薛婷婷把這看成是自己的一個機會,因爲她看出,石磊或許是這群人裏家裏權勢最小的,但是蘇豆豆卻絕對是影響最大的。隻要石磊能影響蘇豆豆一個人,這些人今後恐怕都要以石磊馬首是瞻。
“石總好像有些不開心……·薛婷婷朝着石磊靠了過來,并沒有太露骨,她不會像那些風騷外露的女人一樣,把勾引兩個字寫在臉上,更不會把胸脯直接貼到石磊的胳膊上去。隻是端着酒杯,眼睛裏露出幾分狐媚而已。。
石磊回過神來,笑了笑:“啊”沒什麽,隻是聽到這首歌,想起了一些往事。别叫我石總了,就叫石石,至少在不談工作的時候不要叫我石總。”
薛婷婷嫣然一笑:“嗯,石石,這個名字挺有趣的,一般情況該會有人稱呼你爲石頭,
兩人的杯子碰了一下,石磊隻是淺淺的嘗了一口,薛婷婷卻是一飲而盡了。不過薛婷婷并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讓石磊喝光,她知道,像是石磊這種人,其實最厭煩的就是這種半強迫式的勸酒。
“這個樂隊很怪……”薛婷婷皺了皺眉,自己添上酒。
石磊笑了笑:“揉進了大量的中國元素,各種戲曲,甚至包括一些不成戲的曲藝,京東大鼓、二人轉、秦腔、太平歌詞等等,評書都有。這支樂隊遲早會大紅大紫的,不過現在國内音樂市場大概還不太能接受這種風格的東西。”
“呵呵,你還懂音樂啊?”
“談不上懂,隻不過多少對搖滾有些興趣。”
“啊?這也算搖滾啊?”
“當然算,搖滾是一種精神,又不是什麽特定的曲種,石磊笑了笑,又抿了口酒,這今年代的酒多少還幹淨一些,不像後來,假酒橫行。
把心思回到酒裏來,石磊知道剛才自己神思太過于恍惚了,現在才注意到蘇豆豆在那邊傻乎乎的大笑着,不斷的跟其他人碰着杯子,而且是酒到杯幹,絕對不偷奸耍滑。
“豆豆,你答應我什麽的?,,石磊怕蘇豆豆這麽喝下去會出事兒,趕緊說到,聲音有點兒大,倒是把蘇豆豆吓了一大跳,看到石磊臉色不好,趕忙放下酒杯,委屈的癟嘴。
這一幕,把周圍那群石磊大多數沒怎麽見過,大概在那一世裏屬于家世不錯但是随着時間逐漸沉寂下去的一樣人倒是給驚得不輕。他們雖然也沒接觸過蘇豆豆,但
是聽慣了蘇豆豆的傳說,見到之後又有張虎被扔出去的事兒打底,根本不敢相信居然還有人敢這麽跟蘇豆豆說話。尤其是,石磊說完之後,蘇豆豆居然一副委屈的模
樣,似乎很習慣被石磊這麽喝斥……
“這哥們兒到底誰啊?,,這個疑問,開始在這一桌蔓延開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