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即便石磊其實已經想的太多了些,事實證明他想的還是不夠多。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早晨起來,練拳早飯過後,石磊看到靳明鏡也從房裏出來了,不敢怠慢,驅車直奔老的軍委大院,到的時候老一号院裏靳老爺子還在陪着蔣伯生吃早飯。
看到石磊和靳明鏡來了,靳老爺子甚至都主動問了一聲石磊有沒有吃早飯,縱然之前也和老爺子見過面,石磊還是感覺到了一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其實若隻是靳老爺子招呼他吃早飯,石磊倒也未必就有多受寵若驚,主要是他一進門就感覺到屋裏的氣氛有點兒不對勁,原本不管在什麽場合都敢落落大方正視自己的蔣風約,居然顯得有幾分害羞,一直低着頭吃着碗裏的泡飯,而石磊分明注意到那碗裏幾乎已經空了。
雖然已經吃過了早飯,但是石磊還是恭恭敬敬的在桌邊坐下,禮物也沒敢立刻就拿出來,而是從桌上拿了個杯子倒了點兒豆漿陪着靳老爺子和蔣伯生一起圪早飯。
見靳明鏡也要坐下,靳老爺子很是不滿的翻了個白眼:“你上樓去把軍裝換上,今天有多少首長要來你又不是不知道,穿的這麽随便,成何體統?”
其實靳明鏡穿的一點兒都不随便,阿瑪尼的西裝在任何場合也都算是相當不錯的打扮了,可是在靳老爺子眼中,一個軍人,唯一的正式服裝就隻有軍裝,哪怕靳明鏡現在的軍裝上頭已經沒有了軍銜,隻有一朵表示現役軍人甚至連文職還是閑職都分不清的小花。
靳明鏡雖然是他兄弟姐妹裏最受靳老爺子喜愛的兒子,但是靳老爺子的話他也不敢有絲毫違逆,迅速上樓接衣服去了。
早飯吃過了,靳老爺子拉着蔣伯生陪他出門溜達,靳老爺子的那位勤務長老趙自然也跟着出去,石磊跟靳明鏡使了個眼色靳明鏡心領神會也就攙扶着靳老爺子出了門,石磊便趕緊拉着蔣風約問到:“風約姐,你今兒怎麽有點兒拘謹啊?靳老爺子你又不是沒見過,上次也沒見你這樣今兒這是怎麽了?”
蔣風約咬着嘴唇,似乎有些擔心的說道:“昨天晚上吃飯的對候,靳老爺子問起你,問你怎麽沒留下來吃飯就跑了。爺爺說你還有些其他的事情要處理,然後靳老爺子就們我是不是在跟你處對象。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麽說,還是爺爺給說的,說你不止我一個女人,還有其他人。”
石磊一聽臉就綠了心說蔣伯生可以認爲男人三妻四妾沒什麽可是靳老爺子他……
“啊?爺爺這也…”
看到石磊擔憂的樣子蔣風約卻突然撲哧一聲笑了,輕輕的打了石磊一下,她才說:“别擔心啦,靳老爺子在這一點上跟爺爺一樣,說男人三妻四妾沒什麽,反正你也不是體制内的,誰敢在這種事上做文章就一槍崩了他……”
咖”石磊微微錯愕,但是迅即想起靳明鏡曾經提到過這茬說是當年他大哥被傳在外頭一個情婦,鬧得滿城風雨的,結果老爺子隻是說了一句家裏人不管如何都要站在家裏人這一邊似乎對于這種事也并不太放在心上,心下也就釋然了。隻是石磊也記得當時自己還對靳明鏡說過,就算靳老爺子在這種事上和蔣伯生态度相同,可是考慮到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将這種事放在嘴上公開表态,而靳老爺子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讓人出乎意料的。
“那你也沒什麽好緊張的啊。”輕松下來之後,石磊就又奇怪的問蔣風約。
蔣風約略微有些羞澀的一笑:“然後靳老爺子就問我父母是哪一年走的,知道前因後果之後,歎了。氣還寬慰我說那時候我還小,這事兒不能怪我,最後就問我想不想有個父親。”
石磊一個小小的激靈,瞬即反應過來:“老爺子想收你做義女?”。
蔣風約點了點頭,石磊心念急轉,頓時就明白蔣風約爲什麽會顯示出羞澀了。石磊還記得上次在這兒的時候,靳老爺子差點兒亂點鴛鴦譜,想把蔣風約配對給靳明鏡的事情,而現在蔣伯生挑明了蔣風約的對象就是石磊,雖然不止一個,還有其他女人,但是靳老爺子既然有心收蔣風約做幹女兒,就肯定是認了石磊這個毛腳女婿了。于是乎……。
天呐,靳老爺子不會打算在他今兒的壽宴上宣布收蔣風約做義女,然後順便讓石磊跟蔣風約訂個婚?這就稍微有點兒亂了,石磊的六個女人,她們自己怎麽排座次石磊不想問,但是石磊的本意是跟誰也不領證,否則哪方面都說不過去,總之六個女人都生活在一起大家平安喜樂就好。這一點雖然石磊沒跟六女提到過,但是他相信隻要他提出來,六女應該都不會有什麽意見。可是如果靳老爺子在他壽宴這天讓石磊和蔣風約訂婚,這實際上和诏告天下也沒神麽區别了,這事兒似乎有些麻煩。
看到石磊的臉色連續變幻了好幾次,蔣風約也猜到以石磊的聰明,肯定是已經測出昨晚靳老爺子跟她說了什麽了,除去原本的羞澀之外,也替石磊感覺到有些爲難,便輕輕的靠在石磊的肩膀上說道:“你猜出來了?老爺子說想讓我和你借着今兒這份喜慶訂婚,說是雙喜臨門。不如”要不我跟靳老爺子說我不想讓别人知道見……”
石磊搖了搖頭:“老爺子好面子,他不會答應的,而且你怎麽說?論你怎麽說,老爺子這種活了八十年的人精還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到對候别氣出個好歹來。算了,既然靳老爺子有這個念頭,估計也沒人能更改什麽了,我去給沈怡姐她們分别打個電話,把情況說明一下,她們應該會理解的。”
蔣風約摁住了石磊想要掏電話的手,略微有些着急的說道:“靳老爺子說沈怡姐也會來參加他的壽宴的,豆豆也會代表蘇家來,好像聽說慕北和秦介也會代表秦家出席。靳老爺子原本隻是想家裏人聚聚,每年都這樣但是今年是他八十大壽,中央的領導批示說一定要好好操辦,這已經不止是老爺子一個人的事情了,誇張些說可謂事關國體所以方方面面都是照顧到了的……。”
聽蔣風約這麽一說,石磊的頭頓時就大了,他倒不是怕那幾個女人不理解他,隻是照蔣風約的意思,今天的場面恐怕要比他昨晚想象的還要龐大的多,這個名單根本就不是靳老爺子拟定的,而是恐怕來自于中南海……
在這種場面下,靳老爺子宣布收蔣風約爲幹女兒然後宣布石磊是他的幹女婿再然後沈家、蘇家、秦家的臉色,一定會很精彩。可是,這種精彩石磊絕對是福消受啊……
再也耽誤不得,石磊趕忙掏魯電話,立刻就給沈怡撥了過去。
把情況跟沈怡說了,沈怡倒還算是鎮定,但是也覺得這事兒很是麻煩。其實沈怡本人倒是并不介意因爲靳老爺子的介入,而讓石磊跟蔣風約領那個結婚證其實在她的構想當中,也是将來石磊最好可以跟六女之中的誰也不領證,又或者是誰家有這個需要就讓石磊跟誰領證。但是如果靳老爺子是在這樣的場合裏說出這樣的話将這事兒公昭天下了,她沈怡可以所謂,可是沈家的顔面何存?秦家和蘇家如何,沈怡不曾知曉,但是沈家上下都知道沈怡已然有了真命天子,也知道石磊将來必然是要繼承沈家一切的人選,而上次石磊去昆州的時候,沈怡之所以在周莊多呆了兩天才回到市裏,也是因爲家族裏正在對此事發表各自的意見。最終的結果雖然是讓沈怡滿意的,但是那也是因爲石磊這兩年在商業和政治上都表現出來的天才的緣故。認同石磊可以成爲沈家家主的夫婿,甚至允許石磊和沈怡不舉辦奢華的婚禮甚至不領證,卻不代表沈家能夠容許石磊被公弄的和另一個女人家裏聯姻。他們沈家是綿延數百年的一個龐大家族,這種人,絕對丢不起。。
“我這就過去,論如何,也一定要阻止靳老爺子把這事兒公告天下。我不是介意誰來跟你領證,但是我們沈家不會允許我這個家主居然隻是個偏房……。”說罷,沈怡就挂斷了電話。
石磊其實最煩惱的也就是這一點,他相信六個女人都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是,這六個女人之中,哪怕就是韓曉苑,她家裏怕是也很難允許自己的女兒給别人做小?當初韓庚想賣韓曉苑這個妹妹,終究還是找的未婚的佟蒙川呢。而其他的,随便誰家裏的背景拿出來,也都丢不起這個人。石磊相信,一旦自己和蔣風約的事情被靳老爺手公告天下,秦建業、蘇言之以及風炳菘,都絕不會允許那三個妞兒跟石磊采往了。
這已經關幸福,而是關乎于他們整個家庭的臉面。
“風約姐,對不起,你知道,其實我并不介意大張旗鼓的明媒正娶的。如果可以,我願意給你們六個人每人辦一次超大型的婚禮。可這我……。”石磊滿臉的歉意。
蔣風約笑了笑,要說心裏沒有半點不舒坦,那也是自欺欺人,隻是她明白什麽叫做顧全大局。緩緩的搖搖頭,又看到石磊臉上那真誠的歉意,蔣風約道:“沒事兒,我知道這不光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其實跟其他五個姐妹比較,我對這方面是最所謂的,但是靳老爺子他……。”
石磊剛想再說些什麽,卻聽到門外傳進來爽朗的笑聲:“呵呵,還叫靳老爺子,風約啊,你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改口?”
猛地一回頭,石磊看到靳老爺子已經從外頭在老趙和靳明鏡的攙扶之下走了進來,大概還沒聽到之前的那些話,隻是聽到最後那句,所以還調侃了一句。
石磊真恨不得直接跟靳老爺子挑明這事兒,但是卻又真不敢在壽宴的當天給老爺子這麽大的刺激,靳老爺子再如何不在意石磊有幾個女人,蔣風約也不真是他的女兒,恐怕他也丢不起這個面子?更何況,靳老爺子恐怕也是一片好意,他在今天這種環境和場合之下,想要宣布收蔣風約爲義女,并且搞個什麽雙喜臨門說讓石磊和蔣風約訂婚,這等于是宣布石磊是他們靳家的直系近派甚至有幫石磊徹底化解前不久的内參事件的糾葛的意思。石磊又怎麽能夠如此不領情的跑去跟靳老爺子講條件呢?
眼看着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了,估摸着客人們也該陸續前來了,石磊一時間真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正在石磊胡思亂想,而蔣風約也隻得嬌羞比的走到靳老爺子身邊從老趙手裏接過老爺子的胳膊,輕輕的喊了一聲“爸爸”的時候,外頭卻已經響起了散亂的腳步聲,然後就是畢恭畢敬的低聲問詢,顯然是已經有客人上門了。
蔣風約扶着靳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乖乖的侍立一旁,大門再度被打開,一個肩膀上頂着兩顆金星須發皆白的中将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讓勤務兵将自己的禮物送到靳老爺子手邊然後畢恭畢敬的朝着靳老爺子敬了個軍禮。
“首長生日快樂!”也正是難爲這位恐怕也已經六十出頭的中将了在靳老爺子這種老人面前他這個中将怕是也真算不得什麽。
靳老爺子擺擺手:“超過一百塊錢的話,就給我拿走!”
那位中将尴尬不已,卻不敢違逆老人的意思,隻得又讓勤務兵把禮物拿了出去,随即又是一個軍禮。
靳老爺子這時候臉上才微微有了點兒笑容,揮手道:“自己找地方坐,或者幹脆到後頭去,那邊一早就收拾出來了。今天人太多我身子圪不消,不招呼你們了。”
那名中将趕緊點頭道:“是,老首長我就是搶着先來看看您的身體,看到您精神矍铄,我就放心了。我不打擾您了,我這就自己到後頭去。”說罷,轉身就走,一點兒都不敢多停留,哪裏敢像老爺子說的那樣找地方坐?。
隻是在走出去的時候,卻格外的看了一眼侍立在老爺子身旁的蔣風約,又看了看站姿随意的石磊,心裏暗暗的記住了這兩張面孔。
中将前腳出去,後腳就又有人進來,情況差不多,雖然那人并不是軍人,而應該是政府方面的高級官員。也是六十出頭的年紀了,少說也是個正部,在靳老爺子面前依舊顯得有幾分拘謹。不過他可能知道老爺子的脾性,隻是帶了個壽桃來,告訴靳老爺子這是他自己親手給做的,惹得靳老爺子哈哈大笑,還饒有興趣的當場就擰了一點兒嘗了一下,随後呸了一聲說還是那麽難吃,氣氛倒是比之前那位要緩和的多。
這位出去之後,再進來的可就是沈怡了,沈怡大概住的很近,所以接到石磊的電話之後,十分鍾就趕到了這裏。
她相比較起來就沒那麽拘謹,而是走到蔣風約身邊,跟蔣風約都打了個招呼,靠在老爺子邊占陪他小聲的說起了話。
沈怡也帶了禮物,靳老爺子依舊是說超過一百塊就拿走,可是沈怡卻敢直接駁老爺子的面子說道:“别人家的禮物,靳伯伯您怎麽處置我不管,可是我家的禮物,您沒有理由不收的。别說是個小禮物,哪怕我今天搬一座金山放在這兒,我也不信有什麽人敢說閑話。這可是我們沈家上下的一片心意,靳伯伯您必須得手下。”
最終竟然是靳老爺子拗不過沈怡,終于還是收下了她的禮物。
石磊暗暗着急,因爲又有客人來了,照這勢頭,怕是真沒什麽機會跟靳老爺子說這事兒了,而且,最關鍵是沒辦法說。
可是這時候沈怡卻幫靳老爺子做了個主,她看了一眼進來的人,笑了笑道:“靳伯伯年歲高了,我替他做個主,先扶着他老人家上樓休息會兒,中苄再和大夥兒見面。傅軍長不會有什麽意見?”
那位肩膀上挂着一顆金星的傅軍長,顯然也認識沈怡,連忙說道:“沈姑娘也是好意,我哪裏會有什麽意見,老首長也該休息休息,一會兒中央幾位首長還要過來賀壽。我以前幫老首長站過崗,今天就再站一次,還挺懷念當年的。老趙,咱倆一塊兒到門口擋駕,把名單記下,讓他們自己去後頭休息,也好讓老首長多休息休息。”
老趙當然沒意見,便和這位傅軍長一同出去了,沈怡也對石磊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扶起靳老爺子,往樓梯上走去。臨上樓的時候,沈怡對石磊使了個顔色,眼神瞟向在一旁八風不動就仿佛眼前一眼對他沒有絲毫影響的蔣伯生老爺子,石磊迅速就領會了沈怡的意思,心裏同時也想到:對呀,别人不敢跟靳老爺子說什麽,可是蔣伯生老爺子不同,他不管說什麽,靳老爺子都隻有唯唯諾諾聽命的份兒!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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