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玉吐了吐舌頭,道:“奴婢遵命,即便是完不成任務,也不至于說錯了話,讓主子丢臉。”
董藜“嗯”了一聲,道:“若是完不成任務,那就來裕華閣找我。我一時半刻不會回來岸芷汀蘭。”
侍玉不知道董藜葫蘆裏頭賣的是什麽藥,可還是乖乖的點頭答應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是不得不點頭。
主仆二人兵分兩路行動,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半邊臉紅腫的侍玉出現在了裕華閣門口,正猶豫着要不要進去,迎面就走來了小六子。
藍玉這段時間最爲寵愛的就是董藜,小六子和侍玉等人也十分的熟稔,見到侍玉在門口徘徊,小六子上前道:“侍玉,你在這裏幹什麽。”
侍玉不想讓小六子見到自己臉上的紅腫,趕緊轉到另一邊,支支吾吾的道:“沒事,沒事。”
小六子心中狐疑,也轉到另一邊,就看見侍玉臉上的紅腫還有五根清晰可見的手指印。
小六子大驚道:“侍玉,誰敢打你。誰都知道你的董側妃的人,如今都你走到哪裏别人都對你尊敬三分,哪裏還有人敢打你。”
侍玉肚子裏的火被小六子勾了起來,放下手,恨聲道:“還不是雲妃,我奉主子之命去給她送禮物,順便請她将賬本給我帶回來,她可倒好,不但掌掴我,還出言不遜。我……”
看着侍玉那氣呼呼的模樣,小六子揚聲道:“董側妃如今就在裕華閣,想必你是來請董側妃給你一個公道的吧。”
侍玉嘟囔道:“我們家主子不過是側妃,人家可是嫡妃。我們家主子再心疼我,也隻會叫我息事甯人的。胳膊到底是擰不過大腿的。”
小六子嘿嘿一笑,道:“這可不見得。這胳膊是擰不過大腿,你說對了。可這府裏,誰是胳膊,誰是大腿,你還沒有分明白嗎?這裏是裕華閣,爺自然也在裏頭。走,我帶你去爺面前說道說道。指不定,爺會爲你主持公道的。”
見到小六子那模樣,侍玉突然明白了過來爲什麽董藜會讓自己來這裏找她,感情是算準了藍玉會在裕華閣,不管什麽事情,在藍玉面前一說,就不是難事兒了。
兩人一踏進裕華閣,侍玉就看見了董藜遞過來的眼色,很顯然董藜也沒有想到雲悅會掌掴侍玉,在見到侍玉那紅腫的臉的時候,也是吓了一跳。
可藍玉這個時候正在聚精會神的看書,不方便打擾,董藜有心提醒卻也不敢太過于明目張膽。
小六子在藍玉身邊的時日長,也不顧這些,走到藍玉身邊小聲的說了幾句,藍玉就詫異的看了董藜一眼,将書本合上了,轉而看着侍玉道:“這樣匆忙而來,可是有要緊事要告訴你們家主子?”
侍玉低着頭,不敢擡頭。
董藜連忙笑道:“多謝爺關心,其實也沒有什麽事。不過是讓她去嘉園送點禮物順便辦點事,瞧着樣子,想必是事情沒有辦成。都怪妾身不懂得如何駕馭下人,讓下人們一個一個都笨手笨腳的,一點兒小事兒都辦不好,還請爺恕罪。”
藍玉笑道:“好了,知道你會說話。在爺的記憶中,侍玉也是聰明伶俐的丫頭,如何還有辦不好的事情,什麽事這樣棘手。說出來爺聽聽?”
董藜趕緊搶過話茬,道:“哪裏有什麽事呢,不過是些許小事,不勞煩爺挂心。侍玉,還不趕緊跟我回去。”
藍玉看了看跪着不動的侍玉,沉下了臉,道:“愛妾,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侍玉說話。侍玉,爺讓你說,将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侍玉适時的擡頭,道:“是,奴婢遵命。”
這一擡頭,她臉上的手指印暴露無遺。
董藜驚叫道:“侍玉,你的臉怎麽了?是誰下了這樣重的手,你在我身邊這樣多年,我可是一根兒手指頭都不舍得碰你的。還是說,你笨嘴拙舌的惹惱了雲姐姐,才會這樣的?”
看着董藜那心痛的表情,藍玉心頭情緒頃刻間松動了一些,道:“愛妾不必着急,且聽侍玉緩緩道來。”
侍玉叩了頭,道:“主子恕罪,奴婢沒用。奴婢奉主子之命去嘉園送了東西給雲妃,然後就向雲妃讨要賬本。雲妃不給,竟然掌掴奴婢,還問奴婢,憑什麽問她要賬本。奴婢就說,昨日是爺親口将管家權交給主子的,賬本理所應當也應該交給主子。雲妃竟然說……”
侍玉适時停下了,看了看藍玉又看了看董藜,欲言又止。
藍玉皺眉道:“你家主子是個爽快人,怎麽調教出你這樣扭扭捏捏的丫頭。即便是言語中有些僭越,爺恕你無罪。說吧。”
侍玉臉色變得有些尴尬,還是強忍着尴尬,道:“雲妃說了,是誰交給我們家主子的管家權,就讓誰去要賬本。還說,我們家主子那樣巴望着要賬本,要管家權,叫我們家主子親自去求她,她若是心情好,也就給了。若是心情不好,就一并給打出來。”
侍玉最後說話的聲音越發的小了,可還是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董藜的眼淚當場就在眼圈兒裏頭包着了,貝齒緊緊的咬着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藍玉臉色格外陰沉,怒道:“好一個雲悅,好一個雲妃。爺以爲她的性子已經溫婉了不少,卻不想她竟然還是那樣桀骜不馴。不是說誰給愛妾你的管家權,就讓誰去要賬本麽。愛妾,走,我倒是要瞧瞧,她敢不敢在爺面前放肆。”
董藜原本以爲讓藍玉親自去嘉園管雲悅要賬本還需要多費一番周折,卻不想雲悅自掘墳墓,不僅動手掌掴了侍玉,還說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觸怒了藍玉。
在爲侍玉心疼的同時心裏也有幾分竊喜,趕緊跟着藍玉一路小跑,還不忘記對着侍玉招手,讓她趕緊的跟上。
藍玉心情不好,一路上都走得很快,董藜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到了嘉園門口,藍玉的腳步反而放緩了下來,如同平時一樣閑庭信步的走了進去。
雲悅還在裏頭對着董藜送來的東西生悶氣,猛然聽見外頭人說藍玉來了,也顧不上将那些東西收起來,粗略的收拾了一下趕緊的迎了出去。
藍玉理也不理雲悅,徑直拉着董藜的手進去了。
雲悅傻了眼兒,不知道藍玉爲何會如此,可在見到跟在二人身後的侍玉的時候,雲悅才明白了過來,恨恨的瞪了侍玉一眼,跟了進去。
“爺……”雲悅知道藍玉爲何而來,笑着想要将這件事情抹過去。
藍玉冷哼了一聲,道:“爺,雲妃折煞在叫誰啊。這府裏哪裏還有什麽爺啊,有雲妃就足夠了。”
雲悅的身子微微發抖,“噗通”一聲跪下了,叩頭道:“爺說的是什麽話啊,折煞妾身了。”
“雲妃不是大放厥詞,說誰給的董側妃管家權,誰就來要賬本嗎?爺來了,雲妃還要爺親自去找賬本?”藍玉這回氣的不輕,說話之間也絲毫沒有給雲悅留顔面。
雲妃叫屈道:“回爺的話,妾身并未說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定然是侍玉胡言亂語,栽贓陷害。”
“那侍玉臉上的巴掌印,又如何解釋?”董藜激動的插嘴,指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侍玉的臉。
雲悅面對董藜的時候可是比面對藍玉的時候有底氣多了,揚聲到:“妹妹的丫頭對我出言不遜,難道我身爲嫡妃,連教訓一個下人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董藜寸步不讓的回敬道:“姐姐教訓下人理所應當,敢問姐姐,侍玉如何出言不遜,妹妹回去也好嚴加管教。”
雲悅語塞,眼睛四處轉着,猛然看見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些東西,便激動的道:“妹妹自個兒瞧瞧她送過來的都是些什麽東西,燕窩雪蛤,難道我嘉園還差這點兒東西嗎?這些東西都是大補之物,難道是詛咒我身體不好嗎?這樣居心叵測的丫頭,還不應該教訓嗎?”
雲悅的理由,實在是牽強得很,就算是董藜聽了,也知道她是黔驢技窮,冷笑道:“妹妹可看不出來有什麽居心叵測。這些東西都是妹妹精挑細選的。連帶着爺前些日子賞賜給我的碧玺手串都割愛贈與姐姐了。無非是想着姐姐被削了管家權,心中低落,送姐姐一些東西,希望姐姐心情能好一些。燕窩雪蛤,的确是大補,敢問姐姐,難道素日裏姐姐都不會食用這些補身子嗎?不瞞姐姐,方才妹妹還端了一碗雪蛤送給爺,還和爺共同享用了。難道說,妹妹也是在詛咒爺身子不好,詛咒自己身子不好嗎?”
這是雲悅沒有想到的結局,還想要狡辯,就聽見藍玉大聲呵斥道:“夠了,雲妃。爺不是來和你理論這些的。将賬本交出來。”
雲悅揮了揮手,翠柳就将賬本拿了出來,整整齊齊的一摞,放在董藜面前。
雲悅叫屈道:“這些賬本,妾身早就準備好了,等着董妹妹過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