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如格外慶幸的拍了拍胸口,道:“是這樣就最好了,奴婢就是擔心主子一時心軟就忘記了爺曾經對主子的傷害。”
龍雪離嗔怪道:“怎麽會呢?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哪裏能是别人一兩句話就能紅的好的。還是說,在你的心裏,你家主子就這樣的蠢笨?”
婉如笑道:“主子這話說的就有些嚴重了,奴婢哪裏敢這樣認爲,奴婢不過覺得主子的心格外的柔軟善良,怕主子會輕易的原諒爺。”
龍雪離撅了撅嘴,臉上是輕松的笑意,道:“其實你心裏在想些什麽,我都知道。可惜你不知道,我的柔軟和善良是因人而異的。若是别人對我誠心誠意,我對别人自然也會誠心誠意并且加倍償還别人的真心。可别人對我的心裏有一絲一毫的不真,我也不會……”
說到這裏,龍雪離突然想起婉如的事情,心裏猛然抖了抖,讪讪的笑了笑,道:“你放心吧,男人的甜言蜜語,對于我來說,沒多大的誘惑力。我更加在意的是我身邊人的信任和理解。好了,别想這件事了,我還沒有用晚膳呢。”
婉如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懊惱道:“主子的晚膳,奴婢方才就吩咐小廚房準備好了,隻是剛才隻顧着和主子說話,忘記了這茬,主子恕罪。”
“好了,傳膳吧。”龍雪離和婉如的關系不比尋常,她自然不會因爲這一星半點兒的小事和婉如較真兒。
用膳完畢,龍雪離突然想起春菇,皺眉道:“春菇染上了毒赢,按道理來說,眼下應該是正難受的時候,怎麽沒聽見什麽聲響。難道她的毒瘾已經戒除了?”
婉如是一個心思豁達的女子,原本對春菇的事情還有些介懷,後來通過龍雪離的開解已經釋懷了許多,如今聽了也不過是心頭略微有些細小的漣漪罷了。
重重的歎了口氣,道:“春菇的賭赢,哪裏是一時半刻能戒除的。她自己說的,已經連累了主子許多了,不能再吵着主子。在她還沒有發病的時候,就讓人将自己綁在了床上,并且堵着嘴。眼下,她正在接受那種非人的煎熬。奴婢看了,當真是不忍心。”
龍雪離心有餘悸的道:“那樣的場景,又會有幾個人看了忍心呢。當初就算是爺見了那樣的場景,也頗爲震撼和憐憫。隻希望她能熬過這一關。若熬不過,春菇怕是就會被徹底的毀掉了。”
婉如搖了搖頭,道:“不會的,有主子這樣的關心春菇,她無論如何也會振作起來的,不會讓主子失望。就如同奴婢也要努力不讓主子失望一樣。”
婉如的話讓龍雪離心頭格外的安慰,點頭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能得你如此待我,當真是我幾生幾世修來的福氣。對了,春菇這樣硬撐着也不是法子,明兒個請柳大夫過來替春菇診治一下。”
提到柳大夫,婉如的臉不着痕迹的紅了,帶着些許細不可查的嬌羞,點頭道:“是,奴婢遵命。”
見到婉如雙頰的酡紅,龍雪離打趣兒道:“不就是請柳大夫來爲春菇診治一下,你臉紅個什麽勁兒啊?莫非,你也想要請柳大夫診治一下?”
婉如的臉越發的紅了,平日裏伶牙俐齒的婉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善言辭的女子,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頭道:“不知道主子在說些什麽呢,奴婢身強體健的,哪裏需要麻煩柳大夫了。”
婉如一邊說,一邊假裝整理浣衣房才送過來的衣裳。
龍雪離見到婉如害羞了,也不再取笑她,繼續坐在桌邊想着自己事情。
婉如見到龍雪離不再繼續追着取笑自己,也趕緊的退了出去,将室内的安靜空間留給龍雪離。
這邊的龍雪離倒是心無旁骛的想着自己的另一條路。那邊的藍玉在嘉園外站了好一會兒才走了進去。
雲悅正在大廳裏坐着生悶氣,想着今兒個董藜對她的态度就格外的憋屈。
翠柳最開始去的時候,董藜還會好言好語的慢慢說。到後來翠柳去的勤快了,董藜幹脆避而不見,就連後來雲悅親自去了,董藜也推搡說春菇在出雲閣,龍雪離不放,她也沒有法子。還說若是雲悅有法子讓龍雪離放人,大可直接去找龍雪離,也不必去她的岸芷汀蘭兜圈子。
最後說到爲難的地方,還半真半假的滴出幾滴眼淚,讓雲悅進退兩難。
雲悅之所以在這個時候緊緊的抓住春菇的事情不放,一來是想要借此打龍雪離的臉,二來的想要借此逼着董藜和龍雪離翻臉。
可惜今日忙活了一整天,什麽都沒有做到。
用過了晚膳,雲悅是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憋屈,索性将翠柳等人都遣了出去,讓她們都不要在自己的面前晃悠。
藍玉的腳步聲讓雲悅沒來由的煩悶,扭過身去,背對着門,厲聲道:“不是說了不許來打擾嗎?還不趕緊退下!”
“爺也不能打擾嗎?”藍玉皺眉,快步走到雲悅面前,道:“雲妃如今身懷有孕,應該格外小心自己的身子,何事惹你如此生氣,要鬧到大發雷霆這樣嚴重?”
雲悅不曾想是藍玉過來了,趕緊起身對着藍玉屈膝道:“妾身見過爺。妾身不知道是爺,請爺恕罪。妾身自知不應該如此生氣,可今兒個的事情實在是讓妾身太生氣了。昨兒個爺分明說了,春菇那件事交給妾身處理。昨兒個離妹妹和董妹妹兩個人就擅自闖入嘉園将春菇帶走了。承諾說今兒個就讓春菇按照妾身處置的去洗馬桶。原本依着春菇所犯下的事情,賜死都不爲過。可妾身念着她到底是離妹妹從龍家帶過來的人。若是妾身當真将她處死了,豈不是讓離妹妹臉上無光。所以妾身才留了她一命。可今兒個翠柳去催促讓讓董妹妹将春菇的事情辦了的時候,董妹妹竟然三推四阻的,就連妾身去了,也不免的被羞辱。妾身心裏想着,實在是氣不過。春菇不過是一個奴婢,董妹妹和離妹妹竟然如此不顧姐妹情誼護着她,分明就是仗勢着爺的寵愛,不将妾身這個嫡妃放在眼睛裏,也不講爺放在眼睛裏。”
藍玉原本就猜到了是什麽事,聽着雲悅這樣一通抱怨,心裏更加的清楚明白了,一把将雲悅攬在懷裏,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爺還以爲是什麽事呢,讓你發這樣大的脾氣。不過是些許小事,何足挂齒啊。再說了,春菇不過是一個奴婢,哪裏能和雲妃肚子裏的孩子相提并論。若是因爲她而影響了爺的骨肉,那才是得不償失呢。不如,雲妃且将這件事放下,等孩子平安出生了再行處置,可好?”
雲悅依偎在藍玉的懷中,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帶着些許撒嬌的道:“昨兒個爺分明說了,這件事就交給妾身處理。”
藍玉點了點頭,道:“爺是答應過你,可雲妃也要顧着肚子裏的孩子啊。春菇的事情,就暫時放下吧。也算是全了你們姐妹之間的情誼。離兒說了,隻要雲妃你答應将這件事情押後處理,她能保證春菇在接下來等候處置的時間中不再踏出出雲閣半步,更加不會做出傷害雲妃的事情。”
雲悅心中一沉,她沒有想到藍玉竟然和龍雪離見過了,更加沒有想過藍玉堂堂皇子,竟然還會爲了一個婢女迂尊下貴。
強忍着心頭的不忿,婉轉道:“爺,妾身害怕。對于害過妾身的人,妾身實在是想不出任何法子去寬恕。留她性命,就已經是爲了全姐妹情誼。如今,不是妾身不肯全了這姐妹情誼。而是離妹妹和董妹妹不肯顧着我們的姐妹情誼。爺,妾身奉爺之命處置春菇,已經是府裏衆所知周的事情了。此番出爾反爾,妾身這個嫡妃,臉面何在,府裏的體統何在?”
一時間,雲悅忘記了藍玉原本的性子,竟然隐約有些放肆了。
藍玉攬着雲悅肩膀的手緊了緊,半晌才道:“依着雲妃的意思,就算是爺想要爲春菇說情,也是無法通融的了?”
雲悅聽出了藍玉心中的不悅,帶着些許委屈道:“爺這樣說,妾身真是無地自容了。整個府裏都是爺的,爺想要赦免誰,自然是可以的。妾身就算是要反對,也是無濟于事的。橫豎如今府裏的事情也不算妾身在管,妾身日後也不管就是了。”
雲悅說完,松開藍玉的衣襟,繼續坐到貴妃榻上生悶氣去了。
藍玉沒有想到雲悅的反應這樣大,若是按照雲悅的說法,那自己直接乾綱獨斷,将一切都決定了那就沒事了。
可那是平日裏的處理方式,如今的藍玉,根本不敢冒險。畢竟如今的雲悅肚子裏懷着的是他的骨肉,而且還是嫡子。上一次春菇的失去孩子的事情,宮裏知道了也是一陣責備。可那到底是格格的孩子,皇上和皇後就算是心中覺得可惜,那都是有程度的。如今雲悅肚子裏的嫡子若是出了什麽問題,那可就非同小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