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帝那邊可有消息?”阮萍一出門,龍雪離就急切的問道。
綠翹歎了口氣皺眉道:“奴婢也在等皇上的消息。奴婢這幾日并不在太後身邊當差,也不敢輕易冒險進入翊坤宮,隻能等待時機。不過奴婢聽說,太後已經秘密安排萬貴妃和小皇子下葬了。想必是太後和皇上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
龍雪離認真的思考了下,緩緩道:“按道理來說,太後最需要的就是傳國玉玺。可瀾帝已經很明确的說過,他就算是死也不會将傳國玉玺交出去的。莫非這其中,有了什麽變故?”
綠翹咬了咬牙,道:“若公主實在是不放心,奴婢願意去翊坤宮走一趟。”
“先等等,咱們再想想有沒有更好的法子。輕易就讓你去毛線,本宮也有些不放心。你是本宮身邊唯一能幫本宮的人。”龍雪離急切的阻攔了綠翹的想法,半晌,才道:“從本宮和瀾帝相處這段時間來看,瀾帝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皇上。若實在是有什麽能威脅到瀾帝的,也就是滄瀾的百姓們了……”
想到這裏,龍雪離眼睛大亮,綠翹也興奮道:“是了,一定是這樣。太後一定是用滄瀾百姓來威逼皇上。否則,皇上是甯願死也不會松口的。可若是太後得到了傳國玉玺,怎麽會到現在都毫無動靜呢?”
龍雪離搖了搖頭,道:“這其中的緣由,本宮也想不明白。最好,還是能見一見瀾帝。”
綠翹急切的道:“公主,如今形勢緊急,奴婢準備夜探翊坤宮。太後應該沒有發現奴婢在中間暗中傳遞消息的事情,想必也不會防守的十分的嚴密。奴婢一個人孤身前去,還是有些把握的。隻是,奴婢有一個問題,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皇上。”
龍雪離好奇道:“是什麽問題,讓你這樣爲難。”
綠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若是皇上問起公主的情況,奴婢應當如何應對呢?”
龍雪離突然愣住了,也對,她自己如今是半日清醒半日昏睡,說不定那一日就長睡不醒了……
如此想着,龍雪離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看着綠翹的爲難,龍雪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若是他果真問起,你就實話實說。你告訴她,本宮一定會撐到最後的。若是本宮撐不到最後,本宮也會想法子留下書信,讓我外公和離雲不必爲難他的。”
綠翹急切的道:“不會的,公主。不會如同個公主說的那樣的。公主一定能撐到走出漪蘭殿的那一天。”
龍雪離張了張嘴,還沒有開始說話,渾身就又開始癢了。想要去撓卻不知道從何撓起,從骨頭裏透胡來的那種****幾乎讓龍雪離要崩潰了。
若非那過人的意志力,龍雪離此刻都已經尖叫大哭了。
綠翹見到龍雪離如此難受,一把抓住龍雪離的手,急道:“公主,切不可胡亂抓撓。若是撓破了皮,可是要留疤的。”
龍雪離眉頭緊皺,額頭上也滲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任由綠翹抓着自己的手,艱難的道:“是啊,要留疤的。身爲女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綠翹,替本宮準備文房四寶。”
綠翹不知道龍雪離想要做什麽,可還是依言将文房四寶都準備好了。
龍雪離強忍着身子的不适,提筆緩緩的寫字。
不過是一頁的紙,幾十個字,龍雪離卻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等她寫完了,全身包括頭發都已經濕透了,整個人更是無力的癱在椅子上,若非是看見那起伏的胸脯,隻怕綠翹以爲龍雪離已經沒有呼吸了。
顫抖着手将那一張紙快速收了起來,藏到懷裏,道:“公主放心,奴婢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将公主的書信送到皇上的手中。眼下,奴婢派人準備熱水爲公主沐浴。”
龍雪離的手指頭動了動,示意同意。
其實連龍雪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每天都經曆這樣非人的折磨,她真的要崩潰的。
綠翹也是敢說敢做的女子,當天夜裏就潛入了翊坤宮,見到了瀾帝,将龍雪離的書信給了瀾帝。
瀾帝看了之後,對着漪蘭殿的方向抱了抱拳,沉聲道:“公主大義,朕替滄瀾百姓謝過公主了。”
綠翹緊張道:“公主想知道皇上是否答應了太後什麽條件。”
“的确如此……”瀾帝将自己和太後之間的約定告訴了綠翹,也問了龍雪離的身體狀況。知道龍雪離的情況不容樂觀之後更是擔憂,道:“希望公主吉人天相能逢兇化吉。”
綠翹也有些擔憂的道:“公主是個好人,奴婢也希望公主能逢兇化吉。若是皇上沒什麽事吩咐的話,那奴婢就先回去了,免得公主擔憂。”
看着綠翹着急的模樣,瀾帝失笑道:“看你這樣焦急,如此在乎公主的想法,看來公主還當真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能讓你時時刻刻都惦記着。”
綠翹羞赧的笑了笑,道:“讓皇上見笑了,公主的确是一個平易近人的人。奴婢也很喜歡伺候在公主左右。隻可惜,此間事了,公主就要離開滄瀾返回大秦了。”
“什麽?她要回去?她原本就是我滄瀾人……”瀾帝是話就此打住,突然發現自己沒有資格過問龍雪離的事情。那所謂的婚約,也不過是太後爲藍玉定下的而已。在最開始,瀾帝就知道太後有意讓藍玉取代自己。隻是自己太過于執拗,以爲自己能力挽狂瀾。卻不想,害了萬貴妃和自己唯一的兒子,眼下隻怕還要害的滄瀾百姓們流離失所。
想到這裏,瀾帝頃刻間沒有了去過問龍雪離和藍玉之間的八卦,格外痛心的揮了揮手,道:“罷了,朕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先回去吧。告訴公主,不管怎麽樣,朕都不會交出傳國玉玺的。至于公主,還請她爲了滄瀾和大秦兩國的百姓們一定要堅持到平等王和修羅王來的時候啊。”
綠翹還未點頭,瀾帝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認真道:“綠翹,朕知道你是一個中心愛國的女子。一定要好好照顧公主,不要讓她遭遇太後的毒手。朕相信,一旦太後聽說七皇子帶着平等王和修羅王回來的消息就會挾持公主。到時候,一切就拜托你了。”
瀾帝看着綠翹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望,在這一刻,瀾帝才發現,自己這個皇帝做的實在是有夠窩囊,竟然對一個宮女如此低聲下氣。
幸好綠翹的注意力不在這方面,對着瀾帝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奴婢遵命,請皇上放心。奴婢一定會誓死保護公主。”
瀾帝并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看見綠翹。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十天就過去了。
眼下的龍雪離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忍受萬蟻噬身之痛,痛得暈過去了,又被癢得醒過來,如此往複,日複一日。
太後依舊每日都用龍雪離和萬千百姓來威脅瀾帝,讓瀾帝交出傳國玉玺。
若非是瀾帝和龍雪離早有約定在先,隻怕瀾帝已經是堅持不住了。
等到半個月的時候,太後終于有些動靜了。
在藍玉順利回宮的同時,平等王和修羅王大軍壓境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什麽?大秦和滄瀾曆來和平公主,已經二十年沒有過戰端,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大起刀兵?”太後看着眼前的邊關急報,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着疼。
藍玉沉着的站在一邊,寒聲道:“玉兒此行十分疲憊,若是沒有什麽事的話,玉兒就先下去了。”
太後此刻十分煩躁,揮了揮手,道:“去吧。”
藍玉走了之後,太後的臉頃刻間沉了下來,道:“翡翠,傳曆年來見哀家。”
讓太後失望的是,曆年并沒有提供給太後什麽有用的消息。
太後情急之下隻能前去翊坤宮,向瀾帝讨要兵符發兵邊疆,抵抗大秦的軍隊。
瀾帝冷笑着看着面前一臉着急的太後,冷聲道:“太後不是答應過朕,隻要朕交出傳國玉玺,就保證二十年不起刀兵的嗎?如今,朕的玉玺還未交出,這刀兵已起,這讓朕如何相信太後。”
太後眸光一寒,厲聲道:“皇帝如今除了相信哀家,似乎已經找不到另外相信的人。瀾帝即便是不爲自己着想,難道也不爲滄瀾子民着想嗎?你想要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子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嗎?”
瀾帝破罐子破摔的道:“這些日子,朕已經想明白了。不管怎麽樣,朕都是沒有好下場的。那些子民既然是朕的子民,那就應該對朕忠心耿耿。如此,他們也不會介意陪朕去九泉之下繼續效忠朕的。爲了保家衛國而死,是光榮的。太後不會再勸說了,朕是不會交出傳國玉玺和虎符的。”
太後的瞳孔猛然一縮,她從未想過自己拿捏在手中的工具一夕之間就失去了任何效果。手指顫抖的指着瀾帝,厲聲道:“你甘當一個亡國之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