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棘手
那方姓老者，路過林決明之際，卻是一聲冷哼，本想就此走過，想了想，卻又停住了腳步，冷笑着說道：“呦，這不是同益堂的林董事長嗎？怎麽今兒沒見林老爺子的蹤影啊？”
林決明不及回複，李院長倒是搶先說道：“林老爺子身子骨不大舒坦，今兒不來了！”
“哦？”方姓老者一聽這話，倒是眼睛一亮，笑着大聲說道，“林老爺子年紀不小了，可得注意點了！若是同益堂的養身方子不行，回頭，我讓司機送兩濟我們禦清堂的秘制藥過去，也好讓林老爺子早日康健，頤養天年！”
“不勞方老費心了！聽說上個月禦清堂的一位醫生誤診，導緻一孕婦流産了？病人要走法律程序？想來方老也挺忙。今兒還能在這兒見到方老，我真是挺意外的。方老不辭辛勞，醫德之高，晚輩實在是佩服啊。”林決明臉上含笑，卻夾槍帶棒地就回了一通。
“你......”方姓老者氣得臉登時紅了。
“方老爺子，林老弟，不忙聊天，喬市長馬上就要過來了，咱們還是先進去吧！”李逢春院長急忙打了個圓場。
方姓老者這才怒視了林決明一眼，一聲冷哼，一抖袖子，随着李院長進了大樓。
“葉老師見笑了，剛剛那是禦清堂的方海，方海這人爲人陰險狹隘，又仗着兒子在省衛生廳做官，對海城中醫，一向不放在眼裏。我家老爺子脾氣火爆，眼裏揉不得沙子，最看不慣他，兩人不對付十幾年了！”林決明一邊引着葉豐向大樓内走去，一邊低聲解釋道。
葉豐沒言語，點了點頭，一路跟着林決明，也到了特護病房。
一進來便發現，這間特護病房異常地豪華，室内幹淨爽潔，生活用度，一應俱全，簡直比家裏布置地還要高檔溫馨。
不過，一想想病人的身份，也就不難理解了。
而此刻，寬大的客廳中，已然來了幾位老醫生了，眼見着方海、林決明到來，俱都起身，熱情地寒暄。
李逢春根本沒有爲大家介紹葉豐，雖然林決明提了一嘴，衆人卻以爲葉豐是林老爺子的某個弟子，過來觀摩的，也就都沒有注意。
“各位老先生！首先，感謝大家百忙中撥冗莅臨。想來大家也都知道了這病例的特殊之處。本院也組織過權威西醫的會診了，各種抗生素也都用過了，可是，依舊是發燒不退。不得已，把各位名老中醫請來。今兒，可謂是名老荟萃，李某人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各位老先生身上了！病人所有的檢查結果，俱都在桌子上。喬市長一會兒就過來，各位老先生請先看看吧！”李逢春作爲這次專家會診的組織者，簡單地說了幾句。
他一說完，在場的衆位老中醫，便俱都圍攏到了桌前，查看起病人的各項檢查結果來。
看過之後，不由得俱都眉頭緊皺起來。
唯有葉豐，并沒有上前，亦沒有任何人推讓他看一下。
“怎麽樣？各位老先生，可有解決的方案？”李逢春眼見着衆老中醫眉頭緊皺，不由得心頭一沉，緊張地問道。
衆位老中醫，聞聽李逢春此問，倒是并沒有一人貿然吭聲。
這種發燒四十多天的危重病人，本就棘手，又是市長的老母親，這其中的關結，誰不清楚？
室内的氣氛，沉重了幾分。
李逢春的臉色，随着心情，變得難看了起來。
倒是禦清堂的方海，站了起來，撣了撣唐裝上的褶皺，神色依舊倨傲地說道：“李院長，我們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四診合參。隻看這些資料，并不能下任何結論。”
“沒錯，需待診過了病人，才能給出治療方案。”另一位高個長臉的老中醫，即刻附和道。
“是啊，是啊！”一衆老中醫亦是連聲稱是。
“那好吧，病人就在裏間病房，各位老先生，請随我來！”李逢春還能說什麽？也就即刻起身，領着衆人，向病房内走去。
病房内，病人年紀大概在七十歲左右了，頭發雪白，仰面躺在床上，身上蓋了兩層棉被，臉燒得通紅，顴紅如妝，虛弱不堪，顯然是病得不輕。
李逢春一見了病人還是這般模樣，心頭便更向下沉了幾分。
“諸位老先生，請吧！”李逢春小聲說道。
衆老中醫，連同葉豐、林決明在内，便聚攏到病人床前，在小護士的幫助下，查看了病人的舌象、咽喉，又依次脈診起來。
葉豐自然是排在最後，還不及葉豐脈診完畢，便聽李逢春已經問道：“諸位老先生，有何高見？”
見到這一幕，林決明不由得心頭暗怒。心道，葉豐再怎麽說，也是我帶來的人，不及脈診完畢，你李逢春就開始讨論起來，這也太不把豆包當幹糧了。
然而，這麽多人當前，他卻也沒辦法說什麽，誰讓老爺子不能來呢？李逢春這是明擺着不樂意了。
再看葉豐，倒是沒太在意，依舊有條不紊地脈診，甚至，四診之後，更是幫着護士，給老人家倒了杯熱水喝。
當然，不管葉豐做什麽，亦是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舉動。
衆位老中醫，湊到一處，低語了起來。
禦清堂的方海，倒是不屑于與其他人商讨，依舊是神情倨傲，獨立一隅，但是，看那表情，似乎已經是有成竹在胸。
正這麽個工夫，病房外的電梯，叮的一聲輕響。
而後，伴随着一陣穩健的腳步聲，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了病房。
眼見着這位中年男人走進，在場所有的人，竟齊刷刷地臉現恭敬，好幾位老中醫，神色激動地招呼道：“喬市長！”
“這就是海城市的市長喬謙。”林決明一邊悄聲爲葉豐做了一句介紹，一邊也上前打了聲招呼。
葉豐擡眼看向喬謙喬市長，發現他濃眉大眼，腰闆筆挺，一身正氣，神色不怒自威。以葉豐的識人之術，隻搭上這一眼，便知道，這是位公正務實的市長。
喬市長微笑着沖大家點了點頭，客氣地說道：“有勞諸位老先生了！”
眼神轉到方海身上之際，喬市長更是眼睛一亮，特别說道：“方老爺子，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