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眼睛怎麽紅了？
看到許傑這樣，程政委看着許傑的眼神，更加的滿意。
“我們之間就不說什麽客套話。”程政委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說道：“這次的事件，單純從事件本身來說，是很惡劣的，楊秋雨他是教官，從隸屬關系，你是他的下級，下級冒犯上級，而且還把上級打成重傷，光是這一點，送你去軍事法院都一點不爲過。”
“我明白！”許傑點頭說道。
“所以軍部很重視這件事，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程政委看着許傑說道：“第一個選擇，公事公辦，你犯了錯，軍部必須對你做出處罰，當然，之前你立過的那些功勞，尤其是破獲一起重大販毒案件，這些軍部都記着。不過功不能抵過，這次事件，很可能成爲你軍旅生涯，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黑點。”
“第二個選擇。”程政委接着說道：“也是你長輩的意思，他們希望你退出驕子計劃，隻要你肯退出，那麽這件事就跟你沒關系了。我給你十分鍾時間考慮！”
“不用考慮！”許傑淡淡一笑。
程政委也笑了笑，說道：“那你說吧，希望你的選擇不會讓我失望。”
許傑冷冷一笑，說道：“程政委，有沒有第三個選擇。”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程政委眉頭一緊，臉色有些陰沉的質問道。
許傑沒明白？
許傑當然明白！
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狗屁選擇，換句簡單的話說，就是我告訴你，你許傑要是冥頑不化選擇這一個，那麽别以爲你有些功勞，你那些功勞根本彌補不了這個過錯，你要是選擇這個，那你就别想在軍隊裏面繼續待了，趁早滾蛋。
有一個一生都無法抹去的黑點，尤其在政治氛圍如此濃郁的軍隊裏面，還想要得到提升？癡人說夢吧！服個義務兵役，都要把你祖宗三代查上一遍。
所以，與其說這是一個選擇，倒不如說這是恐吓，恐吓你選擇第二條。
許傑也不是白癡，在程政委一說出第二條，尤其強調是長輩，許傑就明白他的用意了。
他們是要許傑以退爲進，隻要能避開這次危機，以四爺在軍隊裏面的地位，想要提拔許傑，那還不是很簡單的事兒。
但是許傑不甘心，要是就這麽放棄驕子計劃，許傑這一輩子都無法邁過這道坎。
實在太憋屈了！
楊秋雨落到這樣的下場，是特媽的欺人太甚！
别說許傑後悔，許傑隻後悔當時沒有活活打死這孫子。
要在這件事上讓許傑認錯，門都沒有！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錯就錯，對就是對。
“明白！”許傑點了點頭。
“那你的選擇是？”
“如果沒有第三個選擇，我選第一個！”許傑淡淡說道。
“許傑！”程政委語氣變得有些嚴厲了。
程政委看着許傑說道：“這是你義父和四爺的意思。”
“我知道。”許傑點頭說道：“但這是他們的意思，又不是我的意思。”
“你知道你執意如此，會是什麽下場嗎？”
“大不了就不當這個兵。”
“你糊塗！”程政委很激動的罵道：“你這樣做是解恨，你覺得你自己是委屈，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義父，有沒有想過四爺，凡事都要以大局爲重。”
“我是對不起他們。”許傑看着程政委說道：“但是我要是低頭，我對不起就是我的良心。”
說到這，許傑猛地站了起來，他大聲說道：“我做錯了什麽？參加驕子計劃，我辛辛苦苦十一個月，現在就因爲什麽狗屁的派系鬥争，我就成了犧牲品？你們都說以大局爲重，去尼瑪的大局爲重。我隻知道，我辛苦這麽久，原本屬于我的東西就這麽活生生地被剝奪，我特媽的一輩子都邁不過這道坎。”
“楊秋雨他該揍，甚至該死！”許傑神色獰厲，大聲說道：“人都是爹生娘養的，要是讓林虎民的父母知道，他在軍區裏面這麽被人欺負，他父母得有多痛心。你們一句大局爲重，說得冠冕堂皇，就從來沒想過我們這些人是什麽感受。如果因爲這件事情，我因此受到處罰，我認了，但是讓我屈服，我許傑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說到這，許傑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許傑接着說道：“那些大道理我都不懂，你可以罵我自私，我許傑也就是這麽自私的一個人，我要說的都說完了。”
程政委愣愣的看着許傑，蘇寒看着許傑則是眼神異彩連連，許傑剛才說這番話的時候，從他的言語還有整個氣勢，簡直跟年輕時候的慕容蘇一模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程政委才從震驚中舒緩過來。
程政委看着許傑，眼神複雜的說道：“我佩服你的魄力，也佩服你的膽氣，說實話，你剛才那番話讓我有些自歎不如，英雄出少年！”
“不過！”程政委話鋒一轉：“過剛易折，我不妨告訴你，我是四爺這邊的人，所以這也是爲何，我親自來東南軍區的原因。”
蘇寒點點頭，算是肯定程政委的話。
程政委接着說道：“就算你選擇第一條，你也不會有什麽麻煩，我之前之所以那麽說，是想恐吓你，逼迫你選第二條。而且你說的那些話都沒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選擇了第一條，即使你拿到這個第一，你知道你會得罪多少人嗎？”
“我知道！”許傑點點頭。
“你不知道！”程政委苦笑了笑，說道：“這麽說吧，現在軍部分三個派系，四爺和你義父是一派，另一派是跟四爺絕對對立的，還有一派是中立的，如果你做出這個選擇，不妥協，那麽你将得罪另外兩派。一旦得罪這些人，未來你要走的路，我就不多說了。”
聽程政委這麽說，許傑也深吸了口氣。
這個确實是他沒預料到的，說的難聽一點，你把軍隊裏面三分之二的人都給得罪了，以後要走的路，估計比西天取經輕松不了多少。
什麽東西都講究人脈，一旦許傑做出這樣的決定，就意味着除了四爺，其他人脈等于被廢掉了，這樣的一個環境，對許傑而言，将會是極其艱巨的挑戰。
“你要不要再想想！”程政委看着許傑在深思，連忙問道。
許傑冷笑了笑，他展開皺緊的眉頭。
許傑看着程政委，笑着說道：“程政委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
“什麽話？”
許傑眼中閃爍灼灼之光，他冷笑了笑，右手擡了起來，食指直指前方，一字一句的說道：“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聽到許傑這句話，程政委神色瞬變，看着許傑的眼神也充滿了震驚。
這是出自《孟子》的一句名言，通俗點說，就是即使前方有千萬人阻攔我，我也要義無返顧的前行。
這是有何等的氣魄，才能說出這樣豪邁的話語。
程政委真的被震驚了，許傑雖然已經說完，但是話音卻猶在他耳邊蕩起一般。
“前路艱險，雖千萬人吾往矣！這許傑，真英雄！”程政委難掩激動，在心裏想道。
程政委是四爺的人，所以他上過戰場，這樣的話語，最能引起他的共鳴。如果是換作其他人，尤其是那種依靠裙帶關系爬上去的，估計他聽到許傑這句話，會在心裏笑罵許傑是個煞筆。
不過這種庸俗之人，本身就是個煞筆。
“我懂了，在你身上，我看到當年侯爺的影子。”過了一會兒，程政委咧嘴一笑，說道：“你的這些話，我會帶給四爺和侯爺，今天就到這吧，你好好回去休息。”
“嗯！”許傑點了點頭。
夜色如墨，從大樓走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軍部派人過來，就意味着許傑囚禁正式結束。
蘇寒跟許傑并肩走着，從小黑屋出來，許傑發現，他很貪戀這新鮮的空氣，感覺怎麽吸都不夠。蘇寒看着許傑，她比許傑要矮一些，所以從側邊看，蘇寒需要一個微仰的角度。
在路燈光的照射下，許傑的側臉，顯得很有棱角，尤其是高挺的鼻梁，還有那深邃的眼眸，對女人的殺傷力很大。
“許傑！”蘇寒美眸有些迷離，柔聲說道。
“蘇姐，什麽事兒？”許傑轉過頭，看着蘇寒微笑道。
“我發現，我看上你了！”蘇寒嘴角微揚，笑着說道。
“額！”許傑愣了愣，旋即苦笑着說道：“謝謝蘇姐看上！”
“我是真看上，沒跟你開玩笑！”蘇寒很認真的說道。
許傑也很認真的說道：“那是我的榮幸！”
聽到許傑這樣的回答，突然之間，蘇寒的心裏很是落寞。因爲剛才那句，蘇寒真的不是開玩笑的，而是很認真。而許傑雖然也很認真的回答，但是他的認真，恰恰說明他是在開玩笑。
想到這，蘇寒的心就一陣揪着疼。
蘇寒鼻子有些發酸，同時也在心裏自嘲道：“都是三十多歲的老妖怪了，還跟十幾歲的小女孩一樣，淩曉曉又年輕又漂亮，你拿什麽跟人家争，還是這種癡心妄想收起來吧。”
不過蘇寒越是這麽想，心裏就越委屈的慌。
最好的年華，她交給了國家。曾經最愛的人，卻不是愛她的人，現在好不容易在一個人的身上，找到當年那個他的身影，卻發現，現實的殘酷讓他們根本沒可能在一起。
“蘇姐，你怎麽了？眼睛怎麽紅了！”許傑看着蘇寒疑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