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還切不切？”攤主朝秦朗問道。
“切。”秦朗道。
“還有什麽好切的，這石頭廢了。”潘有志在一旁說了風涼話。
秦朗沒有理會，倒是戚玲珑很生氣的瞥了潘有志一眼。
攤主繼續動刀，三分之一的原石，最後被切到巴掌大小的一小塊，這已經完全可以肯定，是塊廢石頭了。
“哎呀，看來咱們的運氣不好啊。”戚玲珑滿滿的期待落空，撅起小嘴不高興的對秦朗說道。
秦朗笑着安慰道：“沒什麽，賭石嘛，總是有人賠有人賺，不是每個人都能一次出彩的。”
攤主已經把切割機停了下來，剩下的這點邊角料已經沒法兒切，連擦都不用，廢石頭一塊。
旁邊，潘有志幸災樂禍的對金貴來低聲道：“金少，這小子要大出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女人面前打腫臉充胖子，要是待會兒拿不出錢，可就夠樂呵了。”
金貴來冷笑道：“看他這窮酸相，也知道拿不出錢。我等着呢，等着他來求我。不過我肯定不會給他出錢，隻有等到他女朋友戚小姐來求我，我才會出面解圍。這樣既能損這小子的臉面，又能讓戚小姐留下深刻的印象，更能讓她看清楚，誰才是有能力讓她依靠的人。”
“金少高明。”潘有志豎起大拇指，就等着秦朗出洋相。
這時，圍觀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這塊石頭賣不賣？我出三十萬。”
瞬間，所有人都是一呆，繼而目光全都轉向了發話之人。
一名男子從圍觀的人群裏排衆而出，此人約莫三十歲左右，穿着西服打着領帶，手裏還提着個公文包，那模樣就像是剛剛下班經過這裏的白領。
秦朗皺眉道：“這石頭切的隻剩邊角料了，廢石頭一塊，你也要買？”
男子堅持道：“當然，我要買這塊石頭。”
秦朗想了想，搖頭道：“不賣。”
“四十萬。”男子開始提價，一次就加了十萬。
周圍人一片嘩然。
有人甚至開始重新打量切剩下的那塊小石頭，懷疑裏面是不是藏着沒人發現的好翠。
“不賣。”秦朗還是搖搖頭。
娟子這幫人忍不住了，娟子直接沖戚玲珑喊道：“玲珑，你男人傻了吧，好不容易有人看上這塊廢石頭，爲什麽不賣？留着當腎結石啊？”
戚玲珑卻不理會，看了秦朗一眼，笑道：“秦朗要怎麽樣，我都聽他的。”
娟子拍拍額頭，郁悶道：“蒼天呐，大地啊，快把這對男女人道毀滅吧。”
“五十萬！”男子再度提價，瞬間讓娟子鴉雀無聲。
“不賣！”
“六十萬！”
“不賣！”
“七十萬！”
“…………”
當價格提高到一百萬的時候，圍觀的人已經目瞪口呆。
“小潘，這尼瑪是怎麽回事？老子還想等那姓秦的出洋相呢，怎麽跑出來一個攪局的？難道那塊石頭真有什麽玄妙？”金貴來惱火的對潘有志問道。
潘有志也是一頭霧水，苦笑道：“金少，這我可真鬧不明白，誰知道這人得了什麽失心瘋。剩下的那塊小石頭，根本就是塊廢石，就是切成粉，也找不出半點翠。”
“媽的，真是邪門了。”金貴來惡狠狠的朝地上唾了一口。
男子将價格提到一百萬，見秦朗沒再說話，他認真道：“先生，我是誠心想買您這塊石頭，您就成全我吧。”
秦朗弄不清這男子的路數，沉吟了片刻，問道：“你真想買這塊石頭？”
“真想。”男子陳懇的點點頭。
秦朗道：“這樣吧，石頭可以賣給你，但一百萬就不必了，這塊石頭是十八萬買來的，我帳還沒結，你付十八萬給攤主，這塊石頭就歸你了。”
“還是一百萬吧。”男子堅持道。
“就十八萬。”秦朗不爲所動。
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這尼瑪還是賭石麽？這尼瑪還是交易麽？從沒見過賣家非要壓價，買家非要提價，倆個都是神經病吧，而且病的不輕。
男子認清秦朗的态度，便不再堅持，點點頭道：“好，那就十八萬。”
說着，他直接取卡給攤主刷了十八萬。
攤主做了這麽長時間的生意，也是頭一回碰到這種怪事。
結了賬，他就捧起剩下的那一小塊邊角料，遞給男子，期待的問道：“朋友，我幫你擦吧，我可真好奇這裏面藏着什麽好東西。”
其他人也是同樣的心理，全都想看看，這塊被炒到一百萬的小石頭，裏面能迸出個什麽怪物來。
可男子卻搖搖頭，“不用了。”接着随手就将這塊邊角料給扔了，然後就擠出了人群。
懵了。
頓時所有人都懵了。
男子的舉動完全讓人看不懂，但是他扔掉石頭的舉動，分明也是清楚的很，這是塊廢角料，根本不值一分錢。
可如果是這樣，他爲什麽要不惜提價到一百萬買下這個不值錢的邊角料呢？
炫富？
智障？
還是豬油蒙了心？
沒人知道，所有人都一肚子的疑惑，使得這個攤位出現了鴉雀無聲的怪異場景。
“啊！”娟子突然的一聲尖叫，頓時讓寂靜的場面，重新活泛起來。
“完了完了，光顧着發呆，忘記跟剛剛那位病人要聯系方式了。這種錢多人傻的男人，是老娘的絕佳伴侶啊，老娘居然給生生錯過了，這尼瑪是要老娘悔恨終生的節奏啊。”娟子捶胸頓足的哀嚎道。
突然，她想起了什麽，馬上精神一振，朝秦朗道：“你有沒有你那位病友的聯系方式？”
“病友？”秦朗不解的望着對方。
“你倆精神都不正常，不是病友是什麽。”娟子一臉理所當然。
秦朗啞然失笑。
“娟子你找打是吧，敢這麽說我男朋友。”戚玲珑虎視眈眈的瞪着娟子。
娟子投降道：“算了，我不說了，玲珑你是沒救了，但你男朋友還能再搶救一下，記得啊，藥不能停。”
說完，她就躲到了豔豔的後面。
秦朗拉住氣呼呼的戚玲珑，笑道：“這塊石頭雖然廢了，但好歹也沒虧。咱們正好再選一塊玩玩，總不會一直運氣都差吧。”
戚玲珑眼一亮，這姑娘也被賭石的刺激感撩撥起了興趣，點點頭道：“好。”
倆人很快就重新挑了塊石頭，交給攤主過秤。
攤主很快報出價格，二十一萬，比之前那塊石頭貴三萬，自然這塊石頭也要大點。
如之前那般，攤主還是沒有讓秦朗馬上付賬。
旁邊的金貴來看到這一幕，剛剛惱火的心情又變得期待起來，對潘有志道：“真是人不作死就不會死啊，剛剛讓他僥幸躲過一劫，他還不趕緊收手，居然還買了塊更貴的。我倒要看看，他這回要是切廢了，還會不會再跳出個神經病來買他的廢石頭。”
潘有志笑道：“他想作死，咱們樂見其成啊。何況，他要是不作死，又怎能讓戚小姐來求您呢。”
金貴來頓時怪笑起來。
這回攤主的動作更快，三下五除二，就将原石切的隻剩四分之一。
這回的石頭還是跟上回一樣，見到一點翠意。
戚玲珑苦巴巴的對秦朗攤手道：“看來咱倆今天的手氣背得很。”
“是挺背的。”秦朗點點頭，笑道：“也沒關系，有沒有翠不重要，重要的是體驗一下賭石的感覺嘛。”
“說的也是。”戚玲珑馬上就看開了。
剩下四分之一的時候，飛快的被攤主肢解到隻剩下拳頭大小的一塊，跟上一塊的石頭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這塊石頭又廢了。
圍觀的人群大搖其頭。
金貴來已經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這回總該不會再冒出個神經病來買石頭了吧。”
潘有志跟着笑道：“這裏是賭石市場，又不是精神病院，哪兒來那麽多精神病人。”
豈料，倆人幸災樂禍的對話剛落下，一個熟悉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這塊石頭賣不賣，我出三十萬。”
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疑似精神病患者的男子，去而複返。
金貴來瞪大眼，張大嘴，“我草”這兩個字已經到了嗓子眼，卻已經沒力氣吐出來了。
伴随着着男子的再度出現，人群出現了劇烈的喧嘩，每個人的視線都落在這名男子的身上，隻覺得此人身上處處都是謎團。
“你怎麽又來了？”秦朗皺眉望着男子，懷疑對方是不是别有用心。
“先生，我想買你剩下的這一小塊石頭，請你成全我吧。”男子還是那副陳懇的腔調。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說說吧。”秦朗眯着眼問道。
“我隻是想買石頭，沒什麽目的。”男子搖搖頭。
秦朗盯着男子，好一陣子過後，才點點頭道：“好，既然你非要買，那我就賣給你。還是按石頭的買入價，這塊石頭二十一萬，你直接付錢給攤主。”
男子臉色一喜，道了聲謝，就刷卡付賬。
這回他連那塊石頭碰都沒碰，付完錢就轉身要走。
娟子卻突然撲了上來，一把拉住了男子的胳膊，繼而含情脈脈的說道：“病哥哥，咱們做朋友吧，能留個聯系方式麽？”
附近的劉翰林臉一黑，娟子的做法，是完全不把他這個男朋友放在眼裏啊。
可他沒轍，誰讓他陰盛陽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