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過後,彩虹溫柔地跨過整個海域,如同一道通往天堂的拱形大門。
太陽暖洋洋地将淡淡的金光灑在海面上,将海面照得金光鱗鱗,十分美麗。天上碧空如洗,甯靜安詳得仿佛前一刻肆虐在海上的冰雹和孿生龍卷風根本不曾出現一樣。唯一能讓人記起那場災難的,則是使船上破爛不堪的甲闆。
郭流蘇大使心情沉重地爬上階梯,走上甲闆。身後的手下不待郭流蘇吩咐便自動開始尋找甲闆和附近海上的幸存者。看着滿目狼藉的甲闆和早就不知被吹到哪裏去的船樓和桅杆,郭流蘇不禁暗暗心驚,更爲自己一直待在船體而感到幸慶。
風暴來襲之前,當那些候選人女人和童子們在耶律宗嚴大使的批準下進入船體時,郭流蘇還有幾分不滿,心想海上遇到龍挂又不是什麽稀奇事,耶律宗嚴真是大驚小怪。郭流蘇心中還琢磨着回島之後拉着源賴義一起,在天君大人面前參耶律宗嚴一本。畢竟他雖然弱勢,好歹也是三大采女使之一,職權上并不弱于耶律宗嚴。耶律宗嚴不通知自己便直接送那些人下來,實在是違規太甚。可還沒等他打好腹稿,船便直直地撞上了龍挂。當時郭流蘇就覺得他被封在一面大鼓裏,然後外面有人掄起鼓捶往鼓面上使勁狂敲。
沉重的撞擊聲和龍卷風随後撕裂船體和甲闆的聲音,在各個船艙中來回激蕩回響,水手童子滾了一地,很多人當場便吐了出來。這些嘔吐的人裏不僅僅是嫔妃候選人和小童子,還有不少是久經風浪的老水手,很多人更是内功一流的武功高手。郭流蘇雖然沒吐,但也讓他感到天崩地裂,頭痛欲死。他習武大成以來,還是第一次産生“我要死在這裏”的感覺。
不多久,耶律宗嚴的手下便能最下層船艙跑到了中層。原來龍挂産生的狂暴水流直接摧毀了船底的槳橹,并順勢将船底撕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因爲耶律宗嚴在甲闆之上沒來得及下來,郭流蘇隻能忍住頭痛,帶頭沖進下方船艙堵漏。僥是在他和其他水手奮力拼搏,最後仍有六個分隔艙漏水實在嚴重得無法修複,郭流蘇無奈之下隻能下令封閉這六個分隔艙。這樣一來,使船的水位整整上升了四丈,更要命的是,那六個分隔艙幾乎全部是槳橹艙。在甲闆上的桅杆全部折斷後,最後使船最後的動力,至此也全部失效。現在的使船就是一個漂浮在海面上的孤島,無糧無水,無處可去,隻能随波逐浪。
好不容易挨到風暴過去,郭流蘇後怕地登上甲闆,卻發現甲闆上幾乎已經一無所有。這時郭流蘇才理解爲什麽耶律宗嚴來不及和他商量便将那引起可憐的女人送下船體。若不這樣做,怕這些女人沒有一個可以從剛才的龍挂中活下來——嗯?耶律宗嚴和源賴義兩位大使呢?
“給我仔細找,耶律大人和源大人武藝高強,絕對不會有事!甲闆上找不到,就在附近大海上找!”郭流蘇朝手下高聲喝道。
“大人,耶律大人手下那批劃船的犯人在鬧事,好象是有一個受了傷,需要幹淨的紗布包紮。”一名水手走到郭流蘇身邊,輕聲道。
“一群沒用的賊人,他們要鬧,幹脆把他們都押上來……”郭流蘇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耶律大使留下神機營那幫人原本是爲了驅使他們劃船。現在槳橹室已經被海水淹沒,這幫沒有用處的東西留着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如幹脆全殺掉以節省糧食和淡水。不過郭流蘇話到嘴邊,想了想最終還是沒說出口。畢竟那些都是耶律宗嚴的人,郭流蘇不想節外生枝,冒耶律宗嚴的忌諱。就算要殺他們,好歹也等找到耶律宗嚴再說……或者确定那個契丹老狗死了再說。郭流蘇心中流過一道邪惡的想法。
“先安置一下那幫人吧!耶律大使不是救下很多女童吧?随便叫上一個會包紮的,幫那些犯人包紮一下,省得他們聒噪。”郭流蘇揮揮手随口應付道。
“是!”水手接過指令,下樓挑選女童去了。
支開水手,郭流蘇背着手仰望着挂在天際的碩大的彩虹,心中想着如果耶律宗嚴和源賴義死于風難後他唯我獨尊的情景,一時如癡如醉。
葉念思狼狽不堪地趴在漂浮的甲闆上。由于那塊闆浮力太小,無法承受兩人重量的原因,無奈之下葉念思隻能和耶律宗嚴跳進海水之中然後抱着甲闆漂流。
“喂,你還記得使船是哪個方向嗎?”葉念思有氣無力地問耶律宗嚴道。雖然葉念思從空中落下時曾驚鴻一瞥地看到過使船,但在空中翻滾幾圈後,他的方向感便混亂不堪,現在他已經完全記不起使船的方向了。聽葉念思問起,耶律宗嚴隻能搖搖頭。耶律宗嚴那時候一門心思維持着護體真氣罩和暴力迫降,哪裏還有别的心思來記方向?
“好吧。你不是内力很高嗎?用盡内力大喊一聲,對面的船應該能聽到吧?說不定船會開過來救咱們呢!”葉念思隻能退而求其次。對于葉念思的提議,耶律宗嚴仍然隻能搖搖頭。
其實五公裏左右的範圍,如果讓耶律宗嚴用盡自己内力的話,聲音倒未必不能傳到對面的使船上。但問題在于:這隻會讓使船離他們越走越遠。耶律宗嚴搖頭,卻是因爲不想跟葉念思解釋一些複雜的問題。事實上,灼夜天君座下内部鬥争之殘酷,遠超外人想象。現在那艘船——無論處于什麽樣的狀态,說話人隻有郭流蘇大使一人。如果耶律宗嚴出聲,讓郭流蘇知道自己在五裏之外的話,最大的可能是郭流蘇會下令讓船朝遠離自己的方向開走,然後讓自己慢慢淹死在這大海之上。
“那怎麽辦?”葉念思失望地歎了一口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葉念思這句話,話音剛落,一個巨大的風聲卻突然從上空傳來。葉念思一擡頭,這不看則已,一看吓了一跳。原來空中又掉下一個人來。而且天上掉的不僅僅是一個人,那人還抱着半根折斷的巨大桅杆!
“咦!那不是我們的源賴義大人嗎?”耶律宗嚴眼尖,頓時看清楚天上之人。葉念思定睛一看,不是源賴義又是誰?
“這都能活下來?”葉念思捌捌嘴,心想大自然的威力,全讓這兩個混蛋給亵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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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2号兩天去東京開學會,無法更新,敬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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