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四天前，葉念思在王書遊眼前晃晃悠悠飛走之後，沒多久，感覺情況不妙的歐陽春和展昭相繼躍上了城牆。然後發現了被斬首的顧冰城與昏迷中的神風隊成員，王書遊則早已走遠。

這三百神風隊最少有百人死于王書遊縱橫的劍氣之下，另有數十人受傷。歐陽春見了後立即喚人搶救，而展昭則開始琢磨起顧冰城和其他死傷者的傷口起來。

包拯和公孫策不久之後也聞訊趕來。展昭首先向他們彙報了這次圍剿的細節，然後将心中的疑惑講了出來。

這三百名神風隊内力全廢，像吸了杜經緯等三人中的“化功大法”，因此看起來是司馬涼，也就是葉念思幹的沒錯。但顧冰城和其他神風隊員的傷口，則很明顯是劍氣所傷，而衆所周知，司馬涼是從不配劍的。

展昭邀請見識廣博的玄澄大師，根據現場的調查分析，大緻還原了一下兇手殺人的過程和套路，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殺顧冰城和其他神風隊員者另有其人，那人中等身高，内力和司馬涼一樣高得恐怖，并且與司馬涼非友是敵。在司馬涼用邪法化去神風隊員内力後那人出手，第一劍先殺死顧冰城，然後遠遠地以内力外放的劍氣進攻司馬涼。拆了數招之後，司馬涼用某種方式奇怪地逃走。那人一氣之下，以六道劍氣殺死躺在地上的神風隊員上百人，然後在歐陽春與展昭來之前消失。

“你确定司馬涼已經逃走？”包拯皺着眉問。

“如司馬涼沒有逃走，另一人沒理由遷怒失去武功的神風隊員。”展昭道。

“城下有百姓稱，看一個身上插滿羽毛，渾身是血的男子向城外‘飛’走。那定是司馬涼無疑。”公孫策補充道。

“司馬涼這般厲害，爲何慕容曦辰當日能抓他歸案？”包拯自問。

“慕容曦辰不是和司馬涼一夥的嗎？”展昭愕然。

包拯搖了搖頭。慕容曦辰事發被捕之後，包拯奉今上趙祯之命，臨時接管神機營的案件。包拯不懂武功，但有展昭等人相助，幾天功夫内也大緻弄清楚了一些情況。的确，從目前方方面面的證據來看，慕容曦辰都少不得和司馬涼有勾結。但包拯總覺得有些不對。

被司馬涼和慕容曦辰救下的通禮大師曾經說過，相國寺一案的兇手乃是一個武功奇高的女子。通禮大師的武功與展昭隻在伯仲之間，若那女子能短時間擊傷通禮大師，則也能短時間擊傷展昭。

包拯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展昭施展武功時的情景，當時驚爲天人，以爲展昭的武功當世無二。事實上，這幾十年并肩作戰的經曆來看，展昭雖不能算是天下無敵，但也已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能在短時間打敗并重傷展昭，那他的武功已經到達凡人難以想象的境地，整個天下估計也就一兩人有此實力。司馬涼是一個，擊傷通禮的女子是一個。包拯很難想象在小小東京城裏，還可能存在第三個這級别的高手。那麽在城牆上把司馬涼追殺得拔腿就跑的女子和入侵神機營地牢，放毒氣想殺司馬涼的人，應該就是相國寺血案的兇手才對。

此案最詭異之處便在于，從始至終，司馬涼和慕容曦辰兩人都從未主動危害或挑釁過朝庭和神機營。哪怕被逼到快死的地步，司馬涼都沒有殺死三百神風隊的人。反倒是同樣追殺司馬涼，原本應該和朝庭一條戰線的神秘女子，一劍殺了顧冰城在内的百多人。

後面幾件事集中表現在神秘女子因爲莫名的原因在追殺司馬涼，司馬涼被動躲閃。如果把這些事件一件一件聯系起來，在包拯眼中看來，慕容曦辰和司馬涼，他們不像是肇事者，反倒像是受害人。唯一沒明白的就是相國寺血案，爲什麽神秘女子要殺陳吹雪？殺陳吹雪，跟司馬涼有什麽關系？

陳吹雪和司馬涼唯一的關系，在于三年前，陳吹雪和杜經緯等人告葉念思在海上殺害了前神機營副總管路雲瑤……

包拯突然覺得這個案子有意思起來。

“回衙門。公孫策，控制那些看見司馬涼飛走的人，然後對外宣稱，司馬涼已被抓住。具體詞語你自己斟酌一下。展昭，犒勞武林同道的事就交給你了。”包拯一邊走一邊道。

“包大人這是要引那個殺人的女子？”公孫策問道。

“有什麽是什麽呗。”包拯微微一笑。

包拯并不知道紫蜘蛛，因此他的推理一開始就沒對。即便這樣，包拯仍然找到非常有用的線索。他放出的假消息同樣沒有騙到王書遊，因爲包拯親口告訴了她。

王書遊在顧冰城死後正式露面，隻說自己剛剛從貝州逃回。趙祯對王書遊的節氣與忠誠大爲稱贊，直接将王書遊提拔爲神機營副總管。成爲副總管後，王書遊去開封府找包拯要人，從而知道了那是假消息。

但是包拯摟這一鈎子仍然釣上了一條小魚。那就是紫珠……

包拯活捉葉念思的消息傳遍全城，紫珠本不相信，但她在聚寶齋舊址附近等了到晚上，仍不見葉念思回來，終于急了。

當晚紫珠夜闖開封府想救出葉念思，結果一網罩住。因爲紫珠武功又高，又使劍，包拯原以爲抓到了正主兒。直到展昭指認出紫珠來。展昭對包拯道，紫珠的武功雖高，但與他也就是伯仲之間，紫珠萬沒有神秘殺手的能力。

知道紫珠是葉念思的女人後，包拯連忙命展昭給紫珠松綁。“我知道司馬涼是冤枉的。”包拯溫言說道。

包拯沒想到他這話一出口，紫珠眼淚刷地就流了出來。“他當然是無辜的。直到一年前他在日出之國啊！又怎能分身殺害路雲瑤？”

“你快快将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如果情況屬實，本官願爲你和司馬涼作主。”包拯精神一振。

紫珠此時方寸已亂，隻想爲葉念思洗去冤情，當下也顧不得其他，将一切都通通告訴了包拯：從葉念思易容成耶律宗嚴去倭國，一直說到今日他爲衆人脫逃自願引敵被包拯所抓。當然，紫蜘蛛相關的内容太過駭人聽聞而且無人相信，所以紫珠并沒把這些也一齊說出去。

這一番故事說得精彩紛呈，跌宕起伏，把包拯與公孫策聽得面面相觑。公孫策連夜去禮部翻閱禮部搜集的海外小國材料，發現與紫珠所說契合度相當之高！紫珠話裏有隐藏的地方，以他們的聰明才智當然能察覺，但是他們更知道，紫珠隐藏的内容并不影響整體故事的真實性。在紫珠口中，葉念思幹掉了兩個海外小國，手段幾乎通天。如果她真要說謊，又豈會編出這種難以置信的話來？

“這司馬涼還真是個禍國殃民的……”包拯感歎到一半時，突然頭腦中靈光一閃：司馬涼亡倭國的手段，與慕容悠亡西夏的手段何其相似！更加巧合的是，兩人不但都會易容，而且都會飛！再一聯想到狄青與周美曾經聯名寫信說葉念思于國有大功的話來……

“張龍、趙虎，我命你二人去把杜經緯和李諒延拿來問話。”包拯當場拍闆。

包拯不是慕容曦辰。慕容曦辰身爲神機營副總管，看上去似乎很厲害，其實不過就是個正七品芝麻官，而且權責有限，隻管武林之事；包拯是實權開封府尹，乃正四品大員。因此慕容曦辰不敢無故拘品階比她還高，毫無武功的杜經緯與李諒延，但包拯卻敢。而且包拯任上，一、二品大員都被他拉下好幾個，杜經緯和李諒延這等小官，說拿就拿，包拯連眼皮都不帶眨一眨。

“對了。”紫珠一聽包拯提起這兩人的名字，突然想起元元的話來，“回大師，他們二人的内力早已被人恢複，隻是隐藏着不讓人知道而已。如果大人要抓他們，隻怕還要派高手去才行。”

“此話當真？”包拯騰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