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攔本王?”沈翊霄冷然一笑,眼角眉梢盡是不羁的傲氣。
他素來隐忍避世,此時展露出無上的傲然來,竟讓在場諸人都産生了畏懼退縮的念頭。
那副監斬官也不由得心生畏縮,但想到太子的命令,還是咬牙跨上一步,揚聲道:“不是下官鬥膽要攔霄王爺,隻是事關聖上安危,下官不敢大意,更不能輕縱了逆賊,還請霄王爺見諒!”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其意思不言而喻:是要留下沈翊霄和穆淩遙兩人。
沈翊霄根本不屑跟他多費口舌,他一心挂念着淩遙的身體狀況,要帶她回去叫單飛燕細細診斷,因此幹脆拉着她一路往刑場外面走。
那些雪亮的鋒刃就圍在距離他們的身體不足一尺的地方,那些官兵忌憚沈翊霄的王爺身份,也沒有人敢輕易地傷他。
副監斬官也沒想到群兵環繞之下沈翊霄居然就那麽毫不在意地向前走,他急聲道:“霄王爺,您再不配合,可就别怪下官不客氣了!”
沈翊霄好像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邁向前的腳步仍然是不急不緩的。
副監斬官見狀大怒,正要開口令士兵們動手,忽然遠處又傳來了一連串的馬蹄聲。
圍觀的百姓們紛紛避讓,就見一隊身着黑色軟铠的士兵騎在馬上疾馳而來,到了刑場周圍馬隊自然分開,繞着刑場散開一圈,将整個刑場都圍在了裏面,人數是刑場内士兵的兩倍。
士兵們勒住馬匹,從腰間拿出手弩來,取箭上弦,動作一氣呵成,上百枚烏沉沉的肩頭氣勢洶洶地指住了刑場上的士兵們。
副監斬官徹底慌了,指着沈翊霄顫聲道:“霄、霄王爺,您這是做什麽?——你要造反嗎?!”
“造反?”沈翊霄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冷笑了一聲,淡然道:“本王并無此意,隻是要接走本王的王妃;膽敢阻攔者——死。”
“霄王妃穆淩遙是逆賊,皇上親自下旨要處斬的!”副監斬官大聲辯駁。
“我父皇纏綿病榻多日,朝政都是大哥代爲處理,又何來父皇親自下旨一說?”沈翊霄斜睨他一眼,淡淡道:“至于霄王府與絕谷之事,待見了父皇,本王自會解釋清楚。”
“這、這、這……”副監斬官急了,旁人不知道,他作爲太子的心腹自是明白的,那燮晔帝早就被太子沈翊仁下藥軟禁起來了,根本不可能給沈翊霄見到!
若是按照沈翊霄的說法,他要等着面見燮晔帝自陳清白,那豈不是他見不得燮晔帝,太子就不能拿他怎麽樣了?
沈翊霄見他還在支支吾吾地想要挽回,心下不耐,皺着眉頭擡起了右手。
包圍着刑場的士兵們紛紛将手中的弩箭壓低了三寸,指住了刑場内諸人的心髒,手指按在了扳機上。
“别、别動手!”副監斬官見狀驚恐地揮手阻止,他瞟了一眼身邊安坐的丞相穆之廣,心有不甘道:“穆大人,您倒是說句話啊!今日您是主監斬官,若是任由犯人就這麽離開了,皇上追究起來,您也脫不了幹系!”
穆之廣這才站起身來,先對沈翊霄行了禮,才慢條斯理道:“王大人方才難道沒有聽見霄王爺的話?此事另有隐情,王妃是被冤枉的,王爺見了聖上自會說明個中緣由,下官相信聖上英明,定有決斷,王大人又何必越俎代庖?”
“難道穆大人的意思,就讓欽犯這麽随意離開了?”王大人簡直氣歪了鼻子,心道穆之廣你究竟清不清楚當今上京是誰的天下,爲了個女兒難道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怎會是随意離開?”穆之廣詫異道:“欽犯由霄王爺親自看管,待到事情水落石出後再做裁決,不是很好麽?”
“穆之廣你!”王大人氣急,明白自己從穆之廣這裏是得不到任何的援助了,回頭一看那包圍着刑場虎視眈眈的士兵們,心裏實在不甘,又怕自己再拖延下去沈翊霄一個不高興真的下令放箭,最後頹然歎了口氣,恨聲道:“都退下!”
那些士兵被那麽多黑漆漆的箭頭指着,早就心驚膽戰了,一聽王大人終于下了命令,急忙收起武器退到了一邊。
沈翊霄看也不看氣得臉色鐵青的王大人,徑自攜着淩遙出了刑場,接過士兵遞過來的缰繩,翻身上馬,順勢彎腰将手遞給淩遙。
淩遙本來想單獨乘一匹馬,一擡頭就看見沈翊霄僵硬的臉色,她明白沈翊霄今日對自己很是不滿,于是暗自撇了撇嘴,拉着他的手跳上了馬,就坐在他的懷裏。
沈翊霄對一名下屬點點頭,揚鞭打馬離開了。
士兵們繼續包圍着刑場,等沈翊霄離開了,那名下屬舉起了手中的弩箭,在衆人有所反應之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弩箭呼嘯而過,“嘭”地一聲穿過了王大人的頭顱,在上面留下了一個血洞。
王大人雙目圓睜,似乎不明白沈翊霄已經帶着穆淩遙離開了,卻爲何還要對自己動手,矮胖的身體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有了他落地的聲音爲号令,所有的士兵都紛紛扣動了手中的扳機,一陣刺耳的尖嘯聲後,無數弩箭激射而出,如無數黑鴉展翅翺翔,尖利的長嘴狠狠地釘進了刑場中士兵的身體!
鮮血飛濺、哀嚎遍地,無數血花開發在青石闆上。
三輪齊射過後,整個刑場内還站着的人就隻剩下穆之廣一個了。
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士兵們瞬間成了箭下亡靈,死不瞑目的眼睛怒睜着,每人身上都插着幾枚烏沉沉的箭杆。
不過幾個喘息的時間,刑場瞬間變爲了修羅地獄。
場邊圍觀的百姓們驚恐地看着這場突變,濃重的血腥味順風飄來,許多人當場俯身劇烈地嘔吐,而有膽小的早就吓暈了過去。
行刑的士兵們卻面不改色,爲首的人在馬上對着穆之廣遙遙地行了一禮,調轉馬頭率衆離開了。
這一天,沈翊霄麾下秘密訓練多時的精銳第一次露出了真面目,其鐵血果決,令人膽寒。
而關于沈翊霄爲何要對這些人動手,事後沈翊琨的一句話才爲衆人揭開了謎底。
——“敢動我四嫂,射死他們算便宜的!”沈家阿琨呸呸地吐出嘴裏的瓜子片,不屑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