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燮士兵們撐圓長弓,成千上萬支尖銳的箭簇牢牢地指住了在場的諸人!
太子一方的人馬也是心生困惑,但轉念一想,現下能在短時間内調動如此衆多軍隊的唯有太子沈翊仁一個,也都逐漸放下了心。
弓弦拉緊的聲音響在每個人的耳邊,像是将所有人的心也一起繃緊了。
随着一聲令下,弓弦震動聲齊響,無數羽箭呼嘯着飛上天空,黑壓壓的一大片遮天蔽日而來!
西涼一方和淩遙帶着的人心中都是一片灰暗。
就算他們身手再厲害,面對這密集的箭雨,也根本毫無還手之力,隻能在瞬間被射成蜂窩。
羽箭帶着尖銳的震顫聲,轉眼已到面前!
淩遙靜靜地站在原地,仰頭看着那呼嘯而至的羽箭。
事已至此,她也沒有辦法了。
隻需要幾輪齊射,自己這些人就會全部喪命于此。
她就眼睜睜地看着那黑漆漆的羽箭覆頂而來。
下一瞬,慘叫聲響徹城門内外。
在羽箭接近的一瞬間,淩遙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痛楚卻并沒有襲來,她詫異地睜開眼睛,隻見城門前插滿了黑杆白羽的羽箭,西涼人每人身上都插着四五支羽箭,唯一還站着的隻剩下那個首領,身上也插着三支羽箭,渾身浴血地勉強用一柄長刀支撐着自己的體重。
而淩遙身邊的人,卻一個也沒有傷。
士兵們紛紛下馬,幾個人過去将西涼的首領綁了,一個衣服上帶領花的男子走上前來,單膝跪在了淩遙面前。
“小小姐。”那人聲音醇厚恭敬。
淩遙一愣,這個稱呼實在太過久違了,讓她一時有些怔忪。
那人擡頭,是一張刀劈斧削般的臉,和聲道:“小小姐不記得在下了麽?我是龐軍。”
“龐叔叔?”淩遙恍然,心尖的一點閃過尖銳的刺痛。
“正是,龐軍奉王爺之命,帶神機營兩萬精銳助霄王爺勤王安政、聽候小小姐差遣!”
神機營是大燮三大精銳部隊之一,也是沈碧铖手中最大的籌碼,淩遙自小在铖王府長大,所有出入铖王府的下屬都依着沈碧铖的令喚她一聲“小小姐”。
他将麾下最精銳的部隊交給了自己。
淩遙上前扶起龐軍,問道:“九叔叔在哪裏?”
盡管沈翊霄已經告訴她,說平安救回了沈碧铖,可最近事出不斷,她還沒有時間去铖王府探望,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龐軍沉默了片刻,才答道:“王爺,王爺還在路上,令人飛鴿傳書令我等來助小小姐,王爺不日應該也會抵達京城。”
淩遙這才放心了,轉頭對早已畏畏縮縮的太子一方人馬揚聲道:“西涼人俱已喪命,你們還要負隅頑抗嗎?”
許多人本就是貪生怕死之徒,剛見了西涼人的慘狀,有不少都已經吓軟了腿;隻有首領一人還将刀尖對着淩遙,大聲喝道:“我們不反抗也會被你們像殺雞一樣幹掉!兄弟們,咱們既然選擇了爲太子賣命,就斷沒有回頭路啊!”
淩遙眉心一揚,續道:“太子謀逆,你們也不過是替主子賣命,若現在放下武器,我便饒你們不死!”
這些人對視了一眼,當前一個抖抖索索地放下手中的武器,忽然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猛地将武器丢在了地上。
首領大怒,大步跨上前去一巴掌将他扇到地上,怒喝道:“你瘋了嗎?!沈翊霄會如此地放過咱們?你忘了刑場的慘劇了嗎?!”
然而餘下的人也都清楚反抗無門了,有了他帶頭,衆人紛紛将手中的武器丢下,一步步後退着。
城門上下隻聽見首領一個人的咆哮聲,先前還是怒氣滿滿,後來就逐漸帶了驚恐。
淩遙向後一伸手,接過士兵遞過來的弓箭,彎弓搭箭,直指暴跳如雷的首領。
首領見狀先後退了一大步,驚懼地舉起手中的大刀,大聲道:“穆淩遙,你敢殺我?”
淩遙不語,隻是手中的弓弦張到了極緻,發出緊繃的聲音。
首領被她淡淡地注視着,終于徹底慌了,語無倫次道:“你、你不敢殺我,我父親是兵部尚書,你不能殺我!”
淩遙拉緊了那成年男性使用的長弓,看上去纖弱的手臂紋絲不動,目光一沉,放開了手中的箭。
羽箭飛出,雖然隻有一支,卻仿攜着千軍萬馬般的氣勢,首領吓得一把丢下手中的長刀,雙手捂住了頭。
誰知道那箭卻并沒有沖着他的頭顱或者胸口而去,隻聽“啪”地一聲,卻是他腰間的一枚玉佩被釘了個正着,掉在地上碎成了十幾塊。
雖然沒有受傷,這一箭卻徹底極快了他的膽氣,他腿一軟就癱倒在地上。
他手下的人們見狀紛紛丢下武器轉身如鼠蟻一般四散逃開了,不一會就跑得一人不剩。
淩遙一指那首領,道:“押下去!”
自有士兵上前将他從地上拽起來,粗魯地綁了押了下去。
“小小姐,您看。”龐軍忽然擡手一指天空。
淩遙擡頭一看,隻見城内幾處都冒起滾滾濃煙,在天空中彙成一股。
她蹙眉沉思了片刻,才驚道:“那着火的地方,似乎是琨王府!”
龐軍也道:“西邊的那處,卻像是太子府。”
今日的事明顯是太子和西涼人勾結想除掉沈翊霄和沈翊諾的人馬,怎麽太子府也會着火?
淩遙留下一小隊人馬看守城門,率領剩下的人沖向城内。
上京城中簡直是一片混亂。
着火的幾處撲滅不及,都殃及到了周圍的民宅民居,再加上各方官兵混戰、羽箭亂飛,大街上流散着流離失所的百姓,還有趁火打劫的流寇。
雖然沈翊仁一直都想消滅己方和沈翊諾的勢力,但今次顯然是匆匆動手的,是什麽讓他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就如此匆忙地要行動?是西涼人的到來,沈翊博的慫恿,還是他得到了消息知道沈碧铖派了神機營過來援助?
她一扯缰繩調轉馬頭,正要策馬前行,忽然一陣眩暈,她匆忙從懷中摸出那隻瓷瓶來,随便倒出幾顆藥丸塞進嘴裏,驅動駿馬奔向琨王府的方向,兩萬多士兵緊緊地跟在她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