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霄一身玄色錦服,衣角在橫掠而過的微風下張揚而起,說不出的潇灑俊逸,斜飛的眉峰下一雙沉黑色的眼眸牢牢地盯着淩遙,看不清其中的神彩。
聽見葉瑩晴的話,他這才調轉目光對瑩貴妃行禮,口中道,“見過瑩貴妃。”
“四皇子,人家杜姑娘可是視你爲心上人呢,你怎麽說?”葉瑩晴假意和藹地笑道,“若你也對她有意,那本宮就去爲你求一道旨意,成全了你們這對有情人也好。”
她眼眸一暗,下面的話卻沒有說出來——若是無意,那她想盡了辦法也要這個杜若琪嫁給沈翊諾,以絕了皇後那邊的念想!
“心上人?”沈翊霄的目光重新投諸在淩遙的身上,似笑非笑地重複了一句。
淩遙也看着沈翊霄,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想利用他擺脫葉瑩晴的糾纏,卻竟然被他抓了個正着,聯想到兩人之前惡劣的關系,于情于理他都是不會幫自己的了。
雖然心裏明白自己這次多半在劫難逃了,不僅要難堪地被沈翊霄當衆拒絕,還要被逼着嫁給沈翊諾,她還是在眼中升起了濃濃的乞求。
沈翊霄立時便收到了她的哀求,劍一樣的眉峰挑了起來,玩味似的說道,“本王與杜姑娘的确有過偶遇之緣,不過杜姑娘的心意本王卻是剛剛知曉,這心上人一說——”
他故意延長了聲調,黑眸戲谑地盯着那死到臨頭猶自還想垂死掙紮的女子。
淩遙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沈翊霄眼中那越來越濃烈的玩笑意味讓她知道自己要倒黴了,這個男人絕不會放過這個可以落井下石的機會的!
她做好了迎接奚落嘲笑的準備,心裏飛快地想着接下來的對策。
卻聽見沈翊霄接着說道,“——卻是與本王的心意不謀而合。”
他說什麽?
淩遙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瞪着那堂下含笑而立的男子。
與他的心意不謀而合?他的意思是?!
沈翊霄把她臉上的驚愕和随後而來的驚喜盡收眼底,不知怎的,竟也随之從心底湧起了一絲笑意,葉瑩晴看中的人必有其道理,他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地讓她嫁給沈翊諾?他原不過是想吓吓她,卻沒想到她的表現竟是這樣有趣。
他忍不住幾步走上前去,展臂虛虛地把她圈入了懷中,回身對葉瑩晴道,“瑩貴妃,那麽我們就先告退了。”
“民女告退。”淩遙對明顯氣得不輕卻還要強顔歡笑的葉瑩晴展顔一笑,由沈翊霄淺淺地擁着往外走去。
沈翊霄近距離觀察到了淩遙如釋重負又有些得意嬌俏的笑容,仿若有千萬朵白蓮在她的臉上次第綻放,一時竟然有種風光霁月的感覺。
兩人出了永壽宮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條偏僻的鵝卵石小徑上。
淩遙伸手推了一把沈翊霄環着自己的手臂,借機便将自己解脫了出來,拉開兩人的距離,站在幾步之外對沈翊霄笑道,“多謝霄王爺出手相助。”
“霄王爺?”沈翊霄收回蓦然空置的手臂,沉聲道,“方才在永壽宮,你可不是這麽稱呼本王的。”
“那個,您也知道,不過是拒絕瑩貴妃的借口罷了。”淩遙讪笑道,“她要我嫁給三皇子,我情急之下便擡了您出來應對一下。”
“借口?應對?”沈翊霄挑眉,“姑娘當本王是市井野夫,還是鄉下小子,說借便随意借用,用完便随手棄之麽?”
我借都借了,你待要如何?
淩遙被他語義激烈的言辭一頂,幾乎就要張口反駁,然而想到剛才的事情畢竟是自己利用了他,是自己的不對,便又強迫自己綻開一個笑顔,道,“剛才的事情是若琪的不對,隻是事出突然,想必王爺也能夠諒解。”
“若本王不能諒解呢?”沈翊霄好像有意考驗她的耐心,幾次三番出口便是挑釁。
“那就當若琪欠下王爺的,以後若王爺有事,若琪定當幫忙。”淩遙咬牙回到,又在心裏補充道:當然,你有事最好不要犯在我手裏,否則……
“幫忙便不必了,隻是姑娘說過的話希望你自己記住,本王也會記住的。”沈翊霄一步步走到淩遙的面前來,高大的身影如山岚般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俯身在淩遙的耳邊,低沉的聲音帶着微微的蕭瑟,如古琴低鳴,“就是那句——本王是你的心上人。”
溫熱的呼吸拂在耳邊,仿若實物一樣将火燙的感覺傳遍了淩遙的臉頰,等她回過神的時候,沈翊霄已經走了,隻留下她一人在原地心亂如麻。
雖然明白,他這是默認了自己對他的利用,也不需要自己如何的報答,便用一句調笑釋懷了……
可是爲何她卻有種被調戲的不甘呢!
何況,他在衆人面前于禦花園對自己做出那般引人遐想的姿态,自己還沒有找他算賬,他竟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