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沈翊涵的回答也大大出乎了燮晔帝的預料,他頓了頓,才開口令衆人都起來。
沈翊涵和沈翊霄都依令回到座位上坐了,燮晔帝龍目盯着淩遙,悠悠道:“朕的太子和三兒子都想娶你,老五不願意放手,你自己卻想嫁給老四,穆丫頭,你可當的上是絕世佳人了。”
他的聲音不辨喜怒,淩遙聽得卻是心中一驚,人已經再次跪了下去。
皇家的大忌之一就是兄弟不合,自己區區一介女子就擾得四位皇子争搶,燮晔帝又怎會放過自己!
座下四人皆是一驚,沈翊霄心下一凜,已知情況不妙,他比淩遙更了解這些皇室秘辛,父皇萬萬不會爲了一個女子而緻他們兄弟不合,這件事通常都隻有兩個處理方法:要麽将她置于誰都無法觸碰的地方,要麽,就幹脆除掉她。
他暗罵自己思量不周,明知道淩遙暴露了真實身份後會是衆人争搶的對象,卻還如此執意要娶她,這不是又把她往絕路上推了一步麽?
倘若他此時退出,或還可保住淩遙,可是那樣就要地看着她嫁與旁人了,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沈翊霄思緒百轉千回之際,燮晔帝已經重新開口了:“朕記得,你是和睦的女兒吧?”
“回皇上,是的。”淩遙不知他是何意,也隻得低頭恭敬回答。
“的确跟和睦長得很像,”燮晔帝點點頭,莊嚴的聲音中含着一絲懷念,“和睦小時候也是這樣,處處招人喜歡……”
他沉吟了一會,才接着說道:“朕累了,你們都跪安吧。”
衆人皆是懵懂,但誰也不敢違抗聖意,于是紛紛起身行禮後離開。
衆人都出去了,燮晔帝才拿起手邊一本小冊子緩緩地展開了。
那冊子金黃色的外封上镌刻着九龍戲珠的華貴圖紋,竟是禦用的東西。
燮晔帝粗略地看了看,挑唇露出了一絲笑意:“竟逼得老九連父皇的遺筆都請了出來,穆淩遙,你究竟有何魅力?”
他的雙目中一片冰冷的寒意,久居龍座的人,生殺予奪,不過是掀唇一語,何時還能受得住他人如此威脅?
“來人!”燮晔帝揚聲一喝,立刻從不起眼的角落裏步出兩名侍衛,利落地躬身行禮,領了命令後又無聲地退了下去。
燮晔帝看着手中的冊子,唇邊一抹冷笑:“被個丫頭絆住這麽多年,你可真是,辜負了父皇的一片苦心哪!”
既然這樣,就讓朕來幫你一把!
淩遙出了禦書房,本想與沈翊霄說幾句話,卻又無法當着其他三人的面攔上去,隻好随着宮人轉身離開了。
在偌大的皇宮裏行了一會,淩遙才蓦然驚覺宮人帶她走的竟不是出宮的方向,不由得停下腳步問道:“這是要去哪?”
“陳妃娘娘要見您。”帶路的小宮女伶俐的回答道,“這邊請。”
淩遙對皇宮的情況畢竟不甚熟悉,從沒聽過什麽“陳妃娘娘”,對于她無緣無故要見自己的事,心裏甚是奇怪,也就本能地升起了一絲警惕。
小宮女領着她到了一處宮殿,讓她等候,便開門出去了。
淩遙站在門口眼見得小宮女的身影掩入了樹林之中,徑自在殿中轉了一圈,這宮殿似乎隻是爲宮人臨時休憩用的,設施簡單而不失貴氣,看不出什麽問題。
淩遙眼眸一轉,出了這宮殿,又在附近狀若随意地轉着,一雙水眸卻警惕地四處打量。
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
淩遙正要回去,蓦然間卻有一絲冰冷的涼意劃過了她的心間。
——太安靜了,這四周的一切都太安靜了,周圍偌大的空間裏,竟然沒有一個宮人,确有點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