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色的星光在空中交織,自己的頭頂便是一片看不到的黑暗,那裏就是九州大陸的最底層,而下面則是自己剛剛逃離的冥界,現在兩人是在九州大陸和冥界交彙的地方,所以兩個世界的準則都可以奏效。
之前之所以看到一片黑暗,因爲那時候葉青擁有了是冥界的眼睛,所以可以看到魂魄,看到冥界的一切,但是現在擁有的卻是九州修士的眼睛,可以看到一切能夠看到的山川河流星光燦爛!
“好美!”
殇歌兒忍不住贊了一聲,這種景色自己從未見過,就像是在無盡虛空當中,而四周的星光就在自己身旁閃爍。
葉青哈哈一笑道:“咱們算是活了!”
殇歌兒也笑了,若是以九州大陸的看法,自己和葉青之前幾個月都是死亡的,因爲魂魄和肉體是分離的。
“若不是活過來,如何有心思看這風景如畫?”
“若不是活過來,如何能看到這如畫風景?”
兩人一唱一和,随後大笑,朝着頭頂的那片黑暗而去。
那裏或許充滿了争鬥,或許爾虞我詐,或許危險重重,或許還有無數想不到的煩惱,但那都不重要,也無法阻擋兩人的腳步,因爲那裏是九州,是兩個人真正的故鄉。
冥界當中,冥皇忽然睜開眼睛,身上的紅色霧氣頓時化爲一團,四處彌漫!
“好大的膽子,竟然殺了我的使者!”
遠處傳來了一抹光澤,那是自己通冥令上的召喚,隻有被殺之人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下面那些修士都震驚了,不敢相信,在冥界當中竟然有人敢殺掉冥皇的使者!
冥皇皺着眉,感知了許久,卻沒有發現自己通冥令所在的地方,通冥令一旦在身上,就不可能拿下來,隻要在冥界便會被找到,可是葉青現在竟然沒有了蹤迹!
“不可能!難道他能隐藏通冥令的痕迹?這絕不可能,若是他有這本事,怎麽可能隻是一名築基境界的修士?莫非……莫非他逃離了冥界?會去哪裏?屍鬼界?靈界?還是說回到了九州大陸?
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是我都不可能離開冥界,他又是怎麽做到的?計算離開,這麽幾個月的時間,他的肉身已經腐爛,回到九州大陸又能做什麽?他……他到底去了哪裏?”
心中不禁有些煩躁,這是自己的命令第一次在冥界沒有得到執行,而且自己看重的一名修士竟然叛逃不知去向,心中大怒。
“殺光幽魂城的修士。”
許久之後,冥皇淡淡地下了命令,作爲警覺,也告訴那些試圖反抗自己的人,自己可以在片刻内殺過冥界任何一個仙城!
很快,數以百萬計的魂魄來到了幽魂城,一團紅雲将仙城包裹,城中的修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一名修士踏着紅雲落下,這些修士紛紛行禮,因爲對方身上帶着通冥令!
“不知道使者有何貴幹?”
“冥皇有令,葉青擊殺冥皇使者,叛逃,因此屠戮全城,以爲警戒!”
“什麽?”
“葉青的錯,與我們何幹?”
“我就說葉青不是個好人,他卻将我們全部坑害了!葉青,我若是不死,必要讓你好看!”
“放屁,和葉子首領有什麽關系?他殺了人是他的事,但是他卻沒有下令屠戮我們!冥皇!我若有來生,必将你碎屍萬段!”
“是啊!難不成不去指責這個屠夫,卻要指責一個借口?他殺我們,我們爲何就這麽等死?大家都是修士,來到冥界之後,爲何連生前的那一點傲氣都不複存在了?拼了啊!”
“沒有人敢反抗冥皇!”
“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難道我們就這麽引頸受戮?拼了吧!”
“就是,咱們怪不得葉青,若不是葉青,咱們現在已經被趕出了幽魂城,在血海中自生自滅,是這冥皇讓咱們套上的枷鎖!”
“殺了冥皇!”
一陣陣的叫喊聲傳來,那些冥皇的使者極爲震驚,自己以前也曾屠戮過一些仙城,或是因爲一些小錯,或者就是爲了展示冥皇的手段,或者是因爲冥皇需要魂魄,但那些仙城中的修士卻沒有如此反抗,因爲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冥皇的對手。
可幽魂城中的修士卻完全不同,瘋狂地擊殺着那些前來的使者,這些使者根本不是這些修士的對手,數量不夠。
“不可能!這幽魂城竟敢反抗?這個葉青給他們使了什麽手段,竟然在短短幾個月之内讓這些人變得如此瘋狂?”
一名使者看到對方兇狠的臉龐,驚呼了一聲,卻聽到遠處一名老者大笑道:“他沒有用任何神通,隻是告訴我們,任何世界,都不需要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來決定我們的生死!
修士修煉,就是要将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與天鬥,與地鬥,當冥皇想要将我們奴役的時候,我們因爲怯懦放棄了抵抗,但是現在他讓我們知道一個修士的追求中最重要的是什麽!
那便是自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自由,天都不能決定我們修士,我們本身便是逆天而行,一個小小的冥皇,有算得了什麽!”
“殺向冥皇城,冥界不需要一個王者!”
“我們是修士,是逆天而行的修士,不是誰的奴仆!”
“殺啊!”
喊殺聲中,很快血海翻騰,無數聽到呼喊的血海修士紛紛加入到隊伍當中,那些仙城的修士撕扯掉身上的令牌,磨刀霍霍,一片血紅。
半個時辰之後,偌大的幽魂城化爲一片廢墟,三萬名冥皇使者全部被擊殺,一個不剩,而百萬修士則多出了一倍,血海中掙紮的修士紛紛加入,一直浩蕩的隊伍沖着西方的冥皇城殺去。
殺殺殺!
一路過去,鮮血滿地,無數魂魄飛散,半江血河不流,一場整個冥界的動蕩,從一個信念開始,這些修士在葉青的面前終于找到了自己修煉的目的,經曆了生死之後,更加确信,自己要的隻是自由。
我輩修士,連天都能逆,何況區區冥皇,你又算得了什麽?
當解開了心中的枷鎖,他們不再有任何的猶豫,血海翻騰當中,一場席卷整個冥界的動亂開始了……
冥皇城中,冥皇一臉怒容,沒想到自己的決定竟然帶來了這樣的效果。
下面一名修士小聲道:“現在暴亂的修士越來越多,已經攻破了十二座仙城,他們……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多,而其餘地方的修士也開始加入其中,他們說……”
“說什麽?”
“屬下不敢!”
“赦你無罪!”
“他們說天都能逆,何況冥皇?還說他們不需要一個高高在上的王決定他們的生死。”
冥皇哈哈一笑道:“很好!很好!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們全都去死吧!他們以爲自由最可貴?但是他們卻忘記了當他們的激情散去之後,活下去才是最可貴的!組織其餘的仙城,前往擊殺這些叛逆,但凡擊殺者,百年之内不需繳納魂魄!”
“是!”
那修士急忙退去,冥皇冷笑一聲,輕聲念叨着葉青的名字。
“葉青啊葉青,你真是讓我好奇,你到底做了什麽,會讓這些人如此反應?”
正在這時,一道寒光閃過,下面的一名修士忽然出手,嗤的一聲,刺向了冥皇,高高在上的冥皇,從未有人敢于向他伸出一點寒光和不敬,然而那名修士的劍終究還是慢了一點,被冥皇反手一點,頓時倒在地上。
“你爲何要背叛我!我帶你不薄!”
“哈哈哈!殺不了你,但你要知道,你的王座很快就會在憤怒中碎裂!不是因爲葉青做了什麽,他隻是讓我們知道所有人都不需要一個決定他們生死的王者!我輩修士,逆天而行,縱然要死,也是天道輪回,卻不是死在一個修士手下!”
“我是冥皇!是冥界的王者!”
“你隻是一個修士!和我一樣。”
“你算什麽東西!”
冥皇大喝一聲,随後将那名修士撕成碎片,座下的那頭妖獸沖過去将這些碎片吞噬下去,下面的那些修士一個個膽戰心驚,每一片碎片上都有着那名修士的神念,永遠不會消亡,在這妖獸的腹中感受着無盡的痛苦和黑暗……
此時的冥皇,卻有些疲憊,他不知道自己很信任的修士爲什麽會背叛自己,于是看了一眼剩餘的修士,反問道:“爲什麽?”
那些修士搖搖頭,他們不知道這個人爲什麽會忽然出手擊殺他們高高在上的冥皇,按照他們所想,自己的命是冥皇賜予的,冥皇可以殺死他們,卻沒有動手,這不就是恩德嗎?
冥皇想了很久,終于歎息道:“這些人,本就該死!殺!讓這血海見證一下我的憤怒!”
冥界當中,血海見證了這一切,遠處,一場大戰正要開始……
冥界的紛亂并不會影響到其餘的世界,輪回之地所需要的魂魄并不是太多,短短幾天所死亡的魂魄就已經足夠這幾年的消耗,畢竟萬餘年來的魂魄數量比起一個時間内的九州要多出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