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山位于燕興城之東,沿着官道快馬加鞭,半日就能抵達。歧山山巒重疊,山勢平緩,風景極其秀美。這裏林木錯落,樹種繁多,衆山環抱之中更有一處水草肥美的沃土,正是飛禽走獸們栖息的理想場所,那便是大元夏皇家狩苑的所在之地了。
進得歧山地界,第一眼就能看到一截高聳的塔尖,紅漆翹檐,琉璃圓頂,超然躍立于一片翠綠之中,威嚴又不失活潑。此塔八角一十三層,名叫蔚林塔,既是哨塔,也是皇家圍場的标志。
蔚林塔以東有一泊人工湖,湖邊建有行宮。北邊有校場跑馬場,往西便是廣闊的狩獵場。此時已過晌午,圍場深處鑼哨齊鳴,馬走鳥驚。山雞野兔,豬鹿狍獾,被趕得四處亂竄。大元夏皇帝元禹鳴和岱魯國太子穆乾,正穩坐于飛馳的馬背上,弓如滿月,箭頭對準了各自看中的獵物。
嗖嗖
兩支箭羽不分先後地飛了出去,又幾乎同一時間射中了獵物的要害,幹淨利落,未有滴血亂濺。[
“好”随行之人高聲喝彩。
穆乾對幾丈之外的元禹鳴微笑拱手,“早就聽聞元夏國君英明神武,不但治國有方,這馬上功夫也是非常了得。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元禹鳴朗朗一笑,“朕老了,加之常年不練,這騎射功夫已經退步了許多。怎比得上穆乾太子這般年少有爲,文武兼備?”
“皇上謬贊了,穆乾雖然忝居太子之位,卻是功績碌碌,無所建樹,怎敢在開疆辟土,立下不世功勳之人面前自稱有爲?真是愧不敢當!”穆乾一臉謙虛。
岱魯國皇帝嫔妃過百,兒子一大串兒,按照常理,怎麽也輪不到你一個宮女所生的兒子當太子。你踩着兄弟的屍骨,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踏上了儲君之路,如此心機,如此手段,怎能叫碌碌無爲?
元禹鳴心中暗笑,面上卻和煦如常,“穆乾太子驚才絕豔,列國皆知,又何必自謙?遠來是客,在我大元夏,朕理應盡到地主之誼。乘興而來,自當盡興而歸。今晚就用所獵之物下酒,你我喝個痛快,穆乾太子以爲如何?”
穆乾長笑拱手,“穆乾正有此意,那就承蒙皇上款待了。那麽穆乾也借花獻佛,将今日所獵最大最肥之物獻予皇上,以示敬意。皇上請”
“穆乾太子請!”
兩人客套一番,又各自策馬疾奔,追逐着獵物。
元成陌一身墨藍勁裝,遠遠地跟在後面。一邊指揮着侍衛撿拾被放倒的獵物,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将所有人的動向一一收在眼底。
遠遠地看到樹後飄出一截紅絲線,他心下一凜。打馬來到樹下,跳下馬背,佯作方便。
樹葉微晃,傳來一個低如蚊蟲的聲音,“主子,派去找尋的人已經回來了,并未尋見咱們的人的蹤迹……”
元成陌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頭,他派出那些人暗中跟随茯苓,一來是爲監視茯苓,二來是等這邊大局落定,便将海微瀾和茯苓一同抹殺。這些人每天都會送回兩次消息,如今消息已經斷了将近兩日,想必已經遭遇不測了。
如此看來,茯苓必定是敗在了海微瀾手上了,可他爲什麽沒有接到消息呢?最讓他不解的是,海微瀾身邊就那麽幾個人,怎麽能将二十多個訓練有素的殺手如此幹淨徹底地抹殺掉?莫非她有什麽幫手不成?
那人半晌沒聽到指示,忍不住開了口,“主子,要不要再派人?”
“不必了,大事将起,讓我們的人全力應對這邊!”元成陌眼底盡是冷色,“那個女人自恃聰明,定然會來圍場自投羅網。這裏風水不錯,就讓她長眠于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