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還在身體裏亂竄。

我想了想，咬了咬牙拔出血劍。血劍在李詩悅的脖子上，李詩悅身體顫抖了一下。我感覺她呆了一下，然後是一種不相信，不相信我的血劍在她的脖子上。不相信又變成痛苦，煎熬……傷心……最後是激動。

激動讓我感到奇怪。

孫秃子停下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樂呵呵的說：“你知道你是怎麽死的”。

孫秃子說道：“我忘了你是笑家神算一脈。放開她，你走”。

我說道：“我不會走，你殺……”。

李詩悅打斷我的話說：“笑，你快走”。

我用力握了我血劍說道：“孫秃子，你殺了我父母，現在我讓你還一隻手”。

隻要孫秃子少了一隻手，就容易對付一些。挾持李詩悅讓孫秃子自殺是不可能的，因爲孫秃子從小服食蠱毒，從他服下第一顆血珍珠開始，他已經不是人了。他不可能有女兒。

孫秃子說：“你都知道了”。

我說道：“也不是很多”。

孫秃子道：“你現在還可以離開”。

我說：“我要你一隻手”。

孫秃子看了看李詩悅說道：“你用她威脅我，你覺得可能嗎”。

我樂呵呵的說：“威脅你不可能，不過殺了她你就會死”。

孫秃子呆了一下說：“你有把握”。

我感覺到孫秃子在猶豫，還有一點慌亂。

我說道：“我可以試試”。

孫秃子笑着說：“你不會殺她，如果你想殺她在她第一次擋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就動手了。她死了我會心亂不是你的對手，你呢？你會比我更亂”。

我呆了一下。我沒有想過殺李詩悅，我不想殺她。我算到的是李詩悅死了，孫秃子會失去理智，隻要他失去理智，我就能殺了他。

我樂呵呵的說：“你在猶豫，你也沒有把握我會不會”。

什麽東西滴到我的手上，我心裏一動，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感覺着。

是淚，李詩悅的淚水……

我放開了李詩悅，李詩悅轉身看着我，她雙眼充滿淚水，她幾乎是哀求的說：“你走，你快走啊”。

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沒有看李詩悅，我不敢看。

我盯着孫秃子說：“你不可能有女兒，因爲……”。

孫秃子突然吼道：“住口”。孫秃子在顫抖。

李詩悅驚呆着看了我一眼，然後看着孫秃子。

孫秃子看着李詩悅焦急的說：“你别聽他胡說”。

李詩悅說：“難道傳言是真的”。

孫秃子說：“他們都是胡說”。

我大笑着道：“孫秃子，你不是人，怎麽可能有女兒”。

我撞在越野車上，孫秃子太快了。

李詩悅喊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

孫秃子看着李詩悅，激動的說：“你别聽其他人胡說，你，你當然是我的女兒”。

我急速收縮呼吸了八次，烈火的感覺強烈了起來。然後我哈哈笑着說：“孫秃子，你連人都不是，更不是男人了”。我要激怒孫秃子，激怒他讓他失去理智。

孫秃子盯着我，眼睛裏都是怒火。我感覺到他快失去理智了。

李詩悅大聲喊道：“你說啊，我是不是你女兒”。

孫秃子突然不在激動，殺氣突然消失。他突然變的痛苦……絕望……多情……他轉身看着李詩悅，很痛苦的說：“你真要知道”？

李詩悅點着頭。我感覺到孫秃子很傷心，他在用手抹眼睛。

孫秃子說：“你就是我的女兒，隻是，隻是不是我親生的”。

李詩悅有些平靜，她平靜的說：“我父母是誰，他們在哪”。

孫秃子好像突然老了一樣的說：“你母親你經常去看她，她就在我們家的後面的大樹下”。

李詩悅呆了一下說道：“你是說樹下埋的就是我母親”。

孫秃子說：“她就是你的親生母親”。

李詩悅說道：“那她的死和你說的一樣，是自殺的”。

孫秃子說：“不是，他是被你的外公殺死的”。

李詩悅說道：“爲什麽”？

我坐在越野車上抽着煙鬥聽着看着等着。聽到李詩悅問“爲什麽”的時候我感覺到孫秃子在痛苦，在回憶。機不可失，六米的距離很近，同心無名刃刺進孫秃子的背，我狂喜。

瞬間的抖動後烈火化于無形，我胸口卻悶痛。我從越野車上竄出去的，又回到越野車上。出去的時候是坐着，回來的時候還是坐着。不同的是回來時有些氣血翻騰，眼冒金星。孫秃子的這一掌我接住了，用胸口接住了，我十分不想接。可是用胸口接總比讓他拍在腦袋上好。西瓜的幸虧他的手不是血紅色。西瓜的腰疼的快要了命了，有一半力量都集中在葫蘆上。

同心無名刃還在孫秃子的背上，孫秃子回頭看了看我，從背上拔出同心無名刃，突然孫秃子臉色一變，同心無名刃掉在了地上。

沒有殺氣，有疑惑和痛苦的回憶。這是孫秃子身上的氣息，同時還有擔心的氣息……

我閉着眼睛躺在越野車上慢慢的深呼吸着……開始很痛，慢慢的減輕着……

孫秃子還在說着，李詩悅問着。

孫秃子的聲音有些傷悲：“因爲我的命格，我的爺爺父親叔伯們給我服食蠱毒，他們要把我煉制成有生命的東西，他們成功了。我二十八歲那年遇到你母親，我想不到我這樣的人也會有感情。我們彼此相愛，可是我不是人，除了感情我沒有人的任何東西。這都不要緊，我們還是相愛。問題是你的外公姓秦，他帶走了你的母親把你的母親嫁給了李行的哥哥李風，也就是你的父親。兩年後你的母親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她抱着一個嬰兒說要和我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去生活，她說她懷裏的嬰兒就是我和她的孩子。那個嬰兒就是你。我們一起快樂幸福的過了半年，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誰知你的外公和你的父親突然出現要殺了我，你母親替我擋住了你外公的刀……我打傷你的外公和父親卻沒有殺他們讓他們走了，因爲你母親叫我。她說：“封天，不要殺害李家人和秦家人。封天，好好帶詩悅，她是我們的孩子”。”。

孫秃子叫孫封天，孫封天在哭，痛哭。

他痛哭着說：“我埋了你母親，在她墳前不遠處建了幾間房屋打算把你養大。我的父親找到我讓我回孫家樓繼承族長。兩年後我遇到你的外公父親一夥人，我沒有殺他們，我逼他們吃了化骨蠱毒，你的父親和外公都自殺了，隻剩李行幾個人。我心灰意冷，把族長讓給封道，帶着你守在你母親……”。

後面的話我沒有在聽。因爲我深呼吸的時候慢慢進入空明，外界的事物隻剩下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