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身上的傷不是很嚴重,隻是他的體内不知何時中了毒,現在身體很虛弱,再加上劍傷一下子就把毒素激發了出來。”
“那該怎麽辦?”
“現下最重要的就是解毒,毒解了身體自然也就無礙了。”
“那……..要怎麽解?”洛晴溪有些無措的說道。
孫太醫的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幹咳了聲說道,“老夫我不擅長解毒,這個還不是很清楚。”
“你說你這大夫怎麽當的,解毒都不會還能幹什麽,庸醫!”
“你……..”孫大夫握着心口,紅着臉喘着粗氣指着洛晴溪顫着聲音說道。
活了這大半輩子了,還第一次被人叫庸醫。
“少主,你别生氣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人來替主子解毒。”
“哪有那麽容易啊!”洛晴溪煩躁了甩了甩手,接着,便想起了一個人。
淩若水和洛冥汐對視了一眼,似乎也是想起來了,但是沒有說出來。
洛晴溪垂着頭,重重呼出一口氣,擡起頭,眼裏已經是一片清明,“我去找沐澈,他就是我從他們那裏找過來了。”
“是拽!”還在一旁生悶氣的老大夫大聲吼道。
他永遠不會忘記是她拽着他的衣服,用快跑的姿勢拉着他出了客棧。
不過,他哪裏知道洛晴溪其實是落荒而逃,她隻怕自己多停留一秒,所有藏着的情緒都傾瀉而出。
“我去找他!”洛冥汐開口說道。
“我去!”洛晴溪揚聲說道,凝眸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爹爹,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門她才發現,不知何時,天空裏已經下起了雨來,落在身上,添了幾分寒冷。
洛晴溪微揚着頭,任雨水打在臉上……站了片刻,才往客棧走去。
站在天福客棧的門口,洛晴溪揚着朝着二樓的窗口看了會。
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洛晴溪才走了進去。
“姑娘,又是來找那位公子的!”小二友好的打着招呼,連上閃爍着八卦的精神。
她輕輕勾了勾嘴角,點了點頭。
來的路上她想了許多,心裏很亂,有忐忑,有不安,她甚至在想自己等會見到他的一句話說什麽,是該冷着臉還是做出一副求人的态度,笑的一臉友好。
然而,方才在門口站了那麽久,這會兒走上樓梯的時候心裏卻十分的平靜了。
命運的安排總是出乎我們的意料,我們猜不到,想不通,卻沒有辦法逃避。
隻是,她剛轉過樓梯,就看見了沐澈在不遠幾步處眉眼含笑的站在那裏,穿着她最愛的青衫,長身玉立,笑的如明月一般耀眼!
洛晴溪僵在了那裏,方才想的那麽多話,準備了好久的情緒,就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全部崩塌了。
她隻是像傻子一樣,站在那裏不知道要怎麽辦,傻傻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她走過來。
沐澈的身子越來越近,洛晴溪腦海裏想到的就是要逃。
實際上,她也這樣做了,轉過身,大步就朝樓下跑…….
“洛兒!”沐澈驚呼了一聲,追了上去。
洛晴溪跑的快,沐澈追的也很緊。
“洛兒!”沐澈從身後一下子抱住了她。
“放開我!”洛晴溪掙脫了兩下,沐澈卻将她抱的更緊。
掙紮之下,沐澈悶哼了一聲,他身上的傷口還沒有痊愈,這下子更顯得有些刺痛了。
然而,他手上的力道卻沒有絲毫的減緩。
洛晴溪拉着他抱着自己的手重重的咬了下去。
沐澈皺着眉,眸中蘊出了一抹墨色,接着,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手上多了幾絲冰涼!
那雙深墨的眸子裏多了幾絲慌張,忙轉過她的身子,擡起手急着擦她臉上的淚水,卻怎麽也擦不盡。
哭着哭着,洛晴溪擡手在他胸口打了起來,哭喊道,“都是你,你是個混蛋,都怪你,都怪你。”
沐澈凝眸看着她瘋狂的捶打着自己,眼中多了些晶瑩,聲音裏滿是沉痛的壓抑,
“對,都怪我。”
打了會,兩人身上都已經被雨水打濕,臉上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洛晴溪累了,手裏的動作緩了下來,沐澈一把摟住了她的身子,往前一拉,接着便擒住了她的唇。
輾轉反側,霸道的吻着。
洛晴溪掙紮了兩下,無果,便張口咬了下去,趁着沐澈力道松了些。
擡起手,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我恨你!”說完便大步轉身跑了出去。
“你不管你爹了嗎?”沐澈大聲喊道,臉上竟有些決絕的倔強!
“你威脅我?”洛晴溪眯着眼看着他,她的身子已經完全濕透了。
“洛兒,我隻是想幫你,沒有别的意思!”說着,沐澈的雙手捏緊了些,身子有些輕微的晃動,眸光有些散。
洛晴溪咬着唇,看着他不說話,方才因爲激動變得無所顧忌了,他說的對,她還要找他去救爹。
江青青站在二樓的窗口處,外面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了眼裏。
臉上滿是淚水,心痛的有些不能呼吸,她想起了那天師兄剛醒來時看自己的眼神,帶着一股冷冷的恨意和厭惡,到現在還讓她心悸。
她扶着他下床,卻被他一下子推開,自醒來一句話也不和她說,自己給他端來的湯飯,他也是從來不動。
就算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卻不說,就是想這樣子折磨她。
她想,沒關系,總有一天師兄會被自己打動,會看見自己對他的一片真心。
而且,洛晴溪估計也活不長了,他們走的那天,舞姑便會殺過去。
在自己向舞姑說他們行蹤的時候,便問了舞姑有沒有把握,舞姑說一定會要了他們的命!
可是,爲什麽,她還沒有死,還要來纏着師兄,明明那天是他們讓師兄走的。
洛晴溪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慌了,想到這裏江青青眼中滿是嫉恨,先前跑走了,這會兒又來,明明來了什麽都沒做,還是把師兄一刻心勾走了。
………..
洛晴溪和沐澈對視着,一瞬間誰也沒有說話。
“幹嘛呢,在雨中玩啊?”一側突然想起了中氣十足的一個男聲。
兩人一起轉過頭去看,沐澈有些驚喜的叫了聲,“師傅。”
鬼谷子冷哼了一聲,走了過來,對着他胸口就是一拳,“你說你怎麽欺負她了?”
本來就受傷的沐澈一個踉跄,鬼谷子一愣,忙扶住了他,搭上了他的手腕,片刻,皺着眉說道,“傷的這麽重,還站在雨裏,真是胡鬧!”
“沈鱗,過來,把你主子扶進屋子裏去。”
站在一旁的沈鱗走上前來,沐澈卻倔強的看着洛晴溪,不肯進去。
鬼谷子眉頭皺了皺,看了洛晴溪一眼,說道,“丫頭,你也進來,你爹的事我也知道了。”
洛晴溪身子僵在了那裏,從鬼谷子說沐澈傷勢很重,她就想到了那天藥鋪裏說的騎馬摔下來的男子。
洛晴溪眼眸閃了閃,朝着他們走了過去。
沐澈輕輕勾了勾唇角,一下子昏了過去。
“少主….”将沐澈安頓好,鬼谷子吩咐了江青青爲他熬藥,自己就跟着洛晴溪去找她娘。
“鬼叔叔,你是怎麽知道我爹的事的。”
“你還記得那天晚上的幾枚火彈嗎?”
“那是您放的?”
“嗯。“鬼谷子點了點頭,說道,“放了幾枚火彈之後,本想出來幫你們的,轉眼間便被蹲在兩邊的人盯上了,我所幸就纏着他們,還好,你們逃出來了。”
洛晴溪抿了抿嘴角,福了福身子,“謝謝鬼叔叔。”
“客氣什麽,我們去瞧瞧你爹爹吧。”
洛晴溪倒一下子愣在了那裏,如果她不知道爹和他的往事的話,還行,這會兒知道了,倒有些猶豫了。
鬼叔叔和爹兩人水火不容,這……
“幹什麽,不相信我,放心吧,我雖然讨厭那個姓洛的,但是看在你娘和你的面子上,我還是會救他的。”似覺察到了她的心思,鬼谷子嫌棄的說道。
洛晴溪心裏嗆到了,她隻是擔心他們會不自在。
算了,他都不在乎,自己在乎什麽,拉着鬼谷子,“那快走吧。”
路上,鬼谷子不經意間問了一句,“你和沐小子怎麽回事?”
洛晴溪愣了愣,隻當沒有聽見,一味的朝前走。
鬼谷子歎了口氣,沒有再說。
進了門,淩若水見到鬼谷子絕美的臉上一僵,接着笑了笑,說道,“你來了。”
鬼谷子身上一下子倒沒有了平時那模樣,輕輕笑了笑,眸光亮了幾分,說道,“來了。”
“鬼叔叔,你快來看看我爹爹吧。”
“又要勞煩你了!”
鬼谷子笑着搖了搖頭,上前了幾步,站在洛王爺身側。
過了片刻,鬼谷子說道,“他這是中了千水毒,毒性發作起來很慢,這一次是由劍傷引起的。”
“此毒甚是狠毒,若不被發現,在體内藏匿五十天,才會發作,若到那時發作,便是回天無力。”
“那….”
“你爹還沒到五十天,解這個毒還不是什麽難事。”
幾人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許多,神醫這樣說,便是沒有問題了。
孫大夫走近洛晴溪身邊小聲問道,“丫頭,他是誰?”
“鬼谷子啊!”
“你說他是誰?”孫大人大聲的喊道。
啊……洛晴溪吓了一大跳,跳了起來,拍着胸口皺着眉說道,“你幹嘛,吓死我了!”
“他是誰?”孫大夫搖着她,興奮的說道。
“你放…開我,放…開我!”
“在下鬼谷子!”鬼谷子輕笑着說道。
孫大夫亮着一雙眼,眼裏冒着狼看見羊的那種綠光。
上前圍着鬼谷子轉了一圈,孫大夫滿臉崇拜的看着他。
這麽多年心裏最崇拜的神話,所有學醫之人最向往交往的人,人稱一代鬼醫,是他孫和一直想結實卻無緣得見的人。
鬼谷子面對着他那麽熾熱的目光,淡定的點了點頭,接着對淩若水說道,“你們先出去會,我給他解毒!”
“好。”點了點頭,他們站在了門口。
見洛晴溪回來時全身濕透的樣子,花顔找了一件幹淨衣服給她拿了過來,現在也沒有什麽事了,洛晴溪便去換衣服了。
看着她的背影,淩若水搖了搖頭,“真是爲難她了。”
一身濕透,眼睛紅腫,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娘,你去休息會吧,這裏我看着就好。”洛冥汐見她也是一臉憔悴,關切的說道。
“不用了,我在這等着,你去吩咐一下,做幾個好菜,晚上招待鬼神醫。”
點了點頭,洛冥汐走了下去。
淩若水随意的将身子靠在牆邊,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次重逢,也是這樣,她輕笑着說你來了。
沒有寒暄,沒有多餘的話。
有的隻是那麽簡單的一句,就像老友知己再次相見一般,所有的一切隻需一句你來了就夠了。
鬼谷子,這麽多年在自己的心裏,也是一個很特别的存在,在自己有危險時他會全力相助,平時卻也不打擾,雖然知道她不喜歡他,在多年前的那次雪夜之後,便再也沒有爲難過她。
淩若水的心裏對鬼谷子全是深深的感激與敬畏之情!
這一次,他來了,自己的心是徹底放下了。
過了兩個時辰,鬼谷子走了出來,跟着他的是一臉崇拜的孫大夫。
見淩若水還在門口,鬼谷子的眼中掠過一絲心疼,“你怎麽不去休息會,放心吧,沒事的。”
“嗯,我信你的!”
“你也累了會,快去休息休息,飯我已經讓冥汐去安排了。”
“跟我不用這兒客氣的。”
淩若水笑着點了點頭。
沐澈醒的也很快,在她們吃過飯後,他便帶着沈鱗也來了。
一瞬間氣氛有些僵。沐澈倒是神态自若,他換了一身月牙白衫,氣質飄逸了許多,走到淩若水面前,他輕笑着叫了聲,“師傅,淩姨姨!”
洛冥汐看洛晴溪半垂着頭,他歎了口氣,便也沒有再說什麽。
“我去看看爹爹!“站起了身子,洛晴溪朝外走去。
一瞬間,氣氛有些尴尬。
鬼谷子皺了皺眉,問道,“你這是和洛丫頭怎麽了?”
沐澈眼眸閃了閃,搖了搖頭,洛冥汐卻坐不住了,他妹妹不是好欺負的。
“鬼叔叔,那都是因爲你那兩個好徒弟啊!”洛冥汐微勾着嘴角,帶出了幾分邪氣,可是熟悉他的人便知道他的嘴角噙着的是一股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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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