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4;5991;4;000;4211;;1;19;19;19;;6;1;5;5;2;;1;8;1;21;;6;1;9;11;09;;挑起門簾,走入房中,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入古苗的鼻端。
這房間除了血腥味,還有久不開窗通風留下的黴臭味,雨後土地中散發出來的泥味以及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屍體腐爛後的臭味……這樣的房間還能住人嗎?
古苗疑惑地擡頭四處望了望,古香古色的廂房,一座超大的木制屏風将房間分隔成兩個部分,屏風雕龍畫鳳,應該值不少錢吧。入眼處的花瓶與擺件,每一件都流光溢彩,價值不凡。這樣的房間,不會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她想要退出去,腦中卻再次響起那一聲聲的呼喚,告訴她,這裏真的住着活人。
一步步往屏風後走去,她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一聲聲重如擂鼓,震得她耳膜漸漸發痛,呼吸也在不知不覺間沉重了許多,可那心痛的感覺卻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愈加疼痛。
剛走了幾步,屏風後傳來一聲如野獸般的痛苦嘶吼:“滾!”
古苗渾身一顫,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她聽出來了,這是陶至涼的聲音。
廂房裏的人果然是他!
止不住的淚水就這麽流了出來,她卻渾然不覺。
隻是,以往的他話時都是帶着慵懶的,無所謂的,甚至是帶着點點嘲笑的意味,卻從未試過這般震怒與絕望。
是的,就是絕望。不知怎麽的,她想到了失去生存意志的野獸,那般的絕望、不甘與喪失了生活的信心。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搖了搖頭,否認這是他,繼續擡步往裏走。
這一次,是她自己的意思,她忽然想見,很想很想見到他,想知道他怎麽樣了。
“别逼我殺你!”陶至涼再次發出警告,他隻是不想在這裏殺人,并不代表不會殺人。
躺在床上的他一手捂住受傷的胸口,明明白白向外面的人表達了他的意思,如果那個人膽敢再進一步,他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隻是他的心跳更快了,心裏那陣空虛讓他覺得需要有個人來填補。
然而那個人,至今沒找到,他幾乎不抱希望了。
腳步聲又停了。
他疲憊的閉上了雙眼,不再爲外面那人浪費心神。
高燒讓他的神智有些迷糊,他隻想靜靜地躺着,度過又一個失眠的夜晚。
每晚睜着眼睛等天亮,這已經變成了習慣,隻等明天朝陽升起,便是他出去獵殺的時候,那時的他不會有機會分心想她了。
古苗側耳聽了聽,裏面沒動靜了,不由得更加擔心,輕歎了聲,擡起腳往前踏了一步。
“”
面前的巨大屏風應聲而碎,一道青中帶紅的身影掠到她的面前,大手一下子扼住她的脖頸,隻需稍稍用力,她的生命就會結束在他的手中。
時間,仿佛已經靜止,周圍的一切也變得模糊,她的眼中隻有他。
蒼白的他,沒有血色的他,眼中滿是狠戾的他,熟悉卻遙遠的他……
下一秒,他的手勁忽地放輕,扯着她的脖子将她拉近眼前,赤紅的雙眼在她臉上巡視良久,另一隻手更是放在她的臉上,無法置信地一會摸摸她的眼睛,一會又捏捏她的鼻子,最後停留在嘴唇上,沉迷地望着那失去血色的柔軟的唇。
古苗沒有話,任他摸摸捏捏,将視線轉而放在他的身上。
半年前,他們最後一次分離時,他本來已經恢複了點紅潤的臉色,如今再次相見,卻留下了蒼白,甚至比他們剛見面時還要白上幾分。瘦削的身形根本挂不住衣服,一眼望去,竟像是一個絕食症患者。
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沒換這身衣服了,原本淺青色的料子幾乎被染成了紅色,血腥味已經變成腥臭之氣,令人作嘔。
他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嗎?
古苗的眼中再次盈滿水珠,顫抖的手伸向他胸前那幾道創傷面巨大的傷口。
那裏是被利爪抓傷了,她白天見過的。
此時傷口正流着血,一滴一滴的滴向地面,很快在地上彙成一灘血迹。
這麽久了,他還是沒有包紮嗎?
難道他希望自己流血而死嗎?
她的手還未碰到那傷口,已經被他快速抓在手中,細細察看起來。
老實,她的手并不細膩,甚至算得上粗糙,手指上還布着一些細微的刀口。畢竟她從爲了生活奔波,做慣了粗活,沒有時間像别的女孩那樣保養皮膚。但這确實是她的手,的磨人的手。
啞的嗓音洩露了他的情緒,他把她的手放在唇上,一遍遍吻着,眼睛卻不敢直視她。
他在害怕。
他怕,這是個幻覺,隻要一睜眼,她就消失了。
他更怕,這是他的下屬們爲了安慰他而特意找來的替身。
所以就讓他騙騙自己吧,感受感受她存在的氣息,這就夠了。
“陰陽先生……”古苗艱難的開口,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
陶至涼全身一震,停一會,依舊不肯看她,隻是吻她手的動作慢了一點,由輕吻變成了輕輕的啃咬。
古苗緩慢地靠近他,溫熱的氣息吹到他的臉上,最後到達他的耳邊,他的體溫很高,不用碰觸就能感受得到。
他沒有制止她的動作,隻是把眼睛漸漸閉上了,抓着她脖子的手也放開了,臉上帶着不自覺的期許。
“我來找你了。”她很輕很輕地。
這一次,陶至涼終于轉過頭望着她了,眼中全是驚喜、解脫和一絲絲難以置信:“你……”
“我來了。”
“苗?”他終于放開她的手,雙手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麽也不能相信。
古苗也回捧他的臉,定定望着他:“是我。”他的眸色幽深,清清楚楚的讓她看到他的思念與痛苦,才發現眼前的這名男子竟已戀她入骨。
而她,其實也早已确認了自己的心意,不是嗎?隻是一直在逃避罷了。
可當她看到這般憔悴的他,心還是痛得無以複加,這一段分開的歲月,對她不止是折磨,對他而言更是。
她應該對他多一份信心,多一份信任,多一份堅定的。可是她沒有,反而第一時間選擇了離開他。
也許是身邊經常跟着大美女,有那些好色男人的提醒,她總覺得自己是不該有男人喜歡的,不可能有一個男人願意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會願意愛她,會珍惜她,會因爲她絕情的話而受盡折磨。
可眼前的陶至涼就這麽站在她的面前,告訴她,她沒有作夢,真的有一個男人願意如此待她,給予她想要的一切。
如果她前半生一直走的是黴運,那麽她相信,她唯一的好運便是用在了陶至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