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納古咆哮(下)
納古河,是黃河在河套地區,呈現“幾”字型流向,位于東北角拐角處分流出的一條支流。小說排行榜
此時的黃河,沙土流失還沒有後世那麽嚴重。納古河做爲支流,蜿蜒進入廣袤的草原,将泥石沉澱下後,更是輕裝上陣,奔流迅捷。
每年雨季時,河水都會暴漲,溢出河道,用甘美的水分,滋養着周圍無垠的綠草地。年複一年,那河道便比之初時不知拓寬了多少倍。
而今,駐馬立于河岸的紮布爾,凝目看着三四丈寬的河流,不由的心中欣喜。[
派出去察看的士卒回報,那河水雖然奔流迅疾,但最深處不過隻沒到膝蓋處,果然并不很深。
轉眼看看已被拆毀的,原本架于兩岸的簡易木闆橋,不由不屑的哼了一聲。
兀蒙老賊果然是已經有了準備,不過,這番準備卻也恰恰暴露出他的膽怯。拆了橋便能阻擋住我近千健兒的馬蹄嗎?十多年的安逸生活,看來真是令他腐朽到了可憐的地步了,再也不複往日那個敢殺敢拼的八都兒了。
“傳令全軍,涉水而過。”
揮手對身邊傳令兵吩咐着,目光卻又不由的瞟向後面的大纛,眉頭忍不住的輕輕蹙了一下。
這個和連,整日的便是荒淫奢侈,喜好漁色。個性也是陰郁多疑,狠辣歹毒。檀石槐大人一世英雄,光明磊落,怎麽竟會有這麽個兒子?
唉,罷罷罷,管他那麽多呢?若不是他支持自己對付死敵兀蒙部,借給自己那麽多的士兵,自己又哪會去搭理他半分。此番滅了兀蒙部,了卻心事後,遠遠的避開他就是。
想到兀蒙部,他面上不禁微微一抽,忍不住擡手輕撫上臉上的那道疤痕,如死人般的眸子裏,忽的湧出極痛恨的神色。
兀蒙老狗如今根本不是自己對手,用武力摧毀固然沒問題,但卻失了令他親眼目睹,整個部族落入自己手中的那份□□。
阿巴爾這個笨小子,此次功虧一篑,使得多年潛伏的安排全然白費了功夫。最後,還是要靠着武力來解決。
他打小就混進對方部族,自己雖然爲了隐藏蹤迹,對他少了做父親的責任。但這些年來,靠着自己教他的一身武藝,也終是混出了頭。可這小子對女人實在是笨的讓人無語,這麽大好的局面,這麽長的時間,還是沒能将那個安琪兒搞定。
想着原本計劃是由阿巴爾娶了兀蒙的孫女安琪兒,然後再靠着這個身份,設法獲取族長的位置。等到一切順利後,裏應外合,便可輕松拿下兀蒙部。到時候,讓老兀蒙知道真相後再殺了他,那才算将仇報了個十足十的。
隻是現在,一切都不必想了。那和連此次肯借兵給自己,又巴巴的親自跟着來了,還不是爲了那個安琪兒嗎?唉,待會兒可要看着點阿巴爾,免得惹出禍事來……>
他心中歎息着,将紛雜的念頭甩開。擡頭縱目看去,但見近千戰士,大半都已經下了河。對岸處,阿巴爾帶着近百人已經上了岸,正在從新整束。當下催動戰馬,往河中淌去。
過了這條河,不過十裏就是兀蒙部的所在。按照遠遠放出去的斥候所報,那老家夥在家門口堆了好多拒馬之類的,還繞營地挖了一圈壕溝。
所有人都窩在裏面防守,據說箭支倒是做了好多,都快堆成山了。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沒的學起漢人那一套來。
豈不知,那些手段若是依靠堅城自是有些用處,但在這平原之地,自己隻要将普通箭支換成火箭,哼哼,到時候難道你們還能在那烏龜殼裏躲的住?隻要沒了那烏龜殼,你兀蒙部那點戰力,不過是給我的兒郎們打打牙祭而已。
他嘴角微撇,滿是不屑的想着。隻是嘴角牽動之際,令的那道紫紅色的疤痕也跟着動了起來。一時間,如同臉頰上趴着一隻巨大的蜈蚣,猙獰而醜陋。
微提馬缰,戰馬輕嘶一聲,馬蹄踏着清冽的河水,濺起一片晶亮。數百人齊頭并進,那晶亮宛如落珠,此起彼落,使得納古河中一片噪雜。[
嗯?不對!
紮布爾忽覺耳中聽到的噪雜聲好大。不,不是噪雜聲,确切點說,應該是咆哮聲!是水的咆哮聲!
心中蓦地劃過一絲驚悸,猛然轉頭往河上遊看去,但見月光下,一片晶亮入目。奔騰咆哮的河水,足有四五人高,恍如出閘的猛獸般,正洶湧澎湃的向下遊撲來。
紮布爾面色巨變。慌不疊的撥轉馬頭,徑往來岸上退去。衆兵士此時都已經發現了異變,頓時亂作一團。人喊聲,馬嘶聲,哭叫聲,響成一片。
早已拉成數十丈的寬的行進河面上,到處都是撲騰着想要爬上岸的士卒。
大水無情,頃刻間,便湮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