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處僻靜地,段南骁停下腳步,站在一根粗大的廊柱後。
一人從廊後閃身出來,抱了抱拳,低聲道,“殿下請放心,屬下已經看過了,四周無人。”
段南骁略一點頭,問道,“狼覃,有什麽發現?”
“殿下,剛才有個婆子給二殿下一個香囊,香囊裏有紙條,屬下不敢靠的太近,沒聽清楚他們說的什麽,隻聽提到一句‘二小姐’,二殿下看了那紙條就讓南平去了客房裏守着,而二殿下卻出了慶王府,狼言跟過去了。”
段南骁凝眉緊鎖,二小姐?哪裏的二小姐?似乎從未聽說過段南晨在外頭跟女人接觸過。
不過,能讓段南晨瞞着衆人親自跑一趟的一定是大事,他略一沉吟,便道,“咱們也跟去看看吧。”
狼覃重重應道,“是。”
段南晨按照申郡碧紙上所說從側門進了申盛侯府,果然暢通無阻的一路到了申冀的書房,他自是以爲申郡浩兄妹早已做好了安排。
閃着亮光的陽光照在房門之上,‘束高閣’三個大字蒼勁有力,泛着一圈淡淡墨黑色,露出幾分莊嚴的肅穆。
他禁不住握緊拳頭,心頭微微顫栗,漾着些許激動的喜悅。
此時房門緊閉,隻是四周卻無人看管。
他悄悄的走近書房,驚喜的發現留着一條窄小的門縫,他四下裏瞧了瞧,迅速的推門進去,又将房門輕輕的關上,站在門口用極低的聲音喚道,“二小姐?”
屋子裏卻靜悄悄的,無人回應,一排排的書架并列而立,每一排書架上都整齊的擺滿了書,空氣裏彌漫着書香的味道。
他側了側身子,順着最後一排書架望過去,那裏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束高閣一共三層,隻不知他需要的東西在哪一層?
據他的探子所報,束高閣裏有暗道機關。
屋裏屋外的安靜令他心下頓生疑惑,隐隐的浮上一股不安來,他是否太心急了?
隻一刹,多年的警覺便讓他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自始至終怎麽都沒見到申郡碧呢?隻是把他引到這裏來嗎?
不對,申郡碧絕對不會錯過這個露面的機會。
引到這裏來?他忽的反應過來,或許是個圈套?
他忙轉身推門想要出去,幾乎就在一瞬間,一股濃烈的白煙從一排書架後竄出來。
他低聲沉呼,“什麽人?”
依舊無人回答,但隻片刻的功夫,那白煙裏就竄出了一條細小的火苗,火苗所過之處,所有的書頁都被點燃了,嗖的一下,火勢蔓延。
他馬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擡手就要推門,可院子裏卻傳來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二小姐,奴婢真的看見二殿下朝這邊過來了,怎麽不見了呢?哎呀,二小姐,書房裏有煙。”
他立刻縮回手,捂着鼻子急促的轉到窗前,準備跳窗出去,既然是陰謀,絕不能讓人知道他在這裏。
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房門已被砰的一聲踢開開,申郡碧主仆疾步而入,震驚無比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他臉上。
與此同時,房外頭又響起來一陣急促的大叫聲,“快些看看啊,束高閣裏頭冒着煙呢。”
“着火了,着火了,束高閣着火了。”
申郡碧吃驚的望着立在窗下不遠處的段南晨,又驚訝的看了看書架後不斷竄出的火苗與白煙,禁不住喊道,“二殿下……”
可惜,她身子剛站穩,整個人就被拉了出去,“二小姐,您快閃開,屋裏頭着火了,您快些出去吧。”
段南晨面色發青,此時再走已無益,隻會惹出更大的麻煩來,不如将計就計。
他迅速的做出決定,不容許他人質疑,率先一步沖出去,走出房門一把将申郡碧從旁人手裏攬過來,柔聲問道,“碧兒,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依靠在堅硬結實的懷抱裏,申郡碧茫然的擡起頭,對上一雙黑沉的眸子,那雙深潭一般的黑眸裏滿滿的都是柔情,似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融化一般,她頓覺面上滾燙,一顆心撲騰騰亂跳,甚至忘記書房裏此時還在着火。
段南晨見她怔忡,遂又急切的詢問道,“碧兒?怎麽了?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他聲音略顯拔高,語氣裏又帶着些親昵,引得四周的丫鬟婆子們愈發吃驚。
她們乍見有人從老侯爺書房裏沖出來,随後又見來人一把抱住了二小姐,頓時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段南晨趁機附在申郡碧耳邊低聲道,“望小姐都聽我的,我自會給小姐一個錦繡前程。”
申郡碧更是呆了呆,二皇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此時許他錦繡前程,難道二皇子心虛堵她的嘴?可他爲什麽要放火燒了祖父的書房呢?
杏兒也稍稍一愣,見攬着小姐的是二皇子,當下跪倒在地,欣喜裏又夾着些顫抖的行禮,“奴婢見過二皇子殿下。”
此語一出,四下裏全被震驚了,二皇子?二皇子怎麽跑到束高閣裏去了?還放了把火?
申郡碧已反應過來,面色羞窘的從段南晨懷裏直起身來,目中驚疑不定,實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剛剛她在院子裏散步,杏兒突然跑回去說二皇子來了,正往束高閣那邊去了。
今日侯府的長輩們都去了慶王府,她作爲府裏唯一的主子,自是要出去接待的,對于她來說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遂跟了杏兒急匆匆趕過來,誰知道剛進門就瞧見了這一幕,二皇子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奴才見過二殿下。”管家申育原本以爲今日府裏無事,正躲在房裏休息,忽然有人禀告束高閣着火,他直吓得七魂出竅,連滾帶爬的一路狂奔而來,累的上氣不接下氣,見了段南晨,急忙行禮。
段南晨擺擺手,“不必多禮,救火要緊。”
申郡碧這才反應過來,一邊對段南晨行禮,一邊朝申育急聲吩咐道,“申管家,快去救火,一定要保住那些書。”
一看見濃濃白煙從束高閣裏鑽出來,申育兩條腿都吓軟了,這裏頭可有老侯爺視若命的東西啊,一旦被毀了,他這條老命也甭想要了。
“二殿下還請移足别處,奴才先去救火。”他一聲高呼,“快救火,快救火。”
段南晨順勢攬了攬申郡碧的肩膀,态度親昵,低聲道,“小姐還請這邊走。”
申郡碧緩緩擡頭看了他一眼,心中無數疑問幾乎脫口而出,但她也知道此時不是詢問的時機,二皇子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用處。
她想起大哥所說的二皇子絕非池中之物,她相信二皇子一定不是胡亂作爲的人。
她強壓下心頭疑惑,随着段南晨去了靠近院門的小耳房。
院子裏一窩蜂的人沖進書房,足足有一刻鍾才将火苗子撲滅,個個熏得臉面發黑,開了窗将濃煙都散出去。
暗地裏悄悄拽住幾個丫頭,細問怎麽回事,那幾個都是眼見着段南晨從束高閣裏頭奔出來的,又親耳所聽親眼所見二皇子對二小姐的親昵,這其中緣由誰又能說得清?
一時間,申育有些拿不定主意,府裏的事他還可以做主,可二皇子的事豈是他能插嘴的?遂叫了個小厮,低聲囑咐幾句,命他速去慶王府裏報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