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元陽去了慶王府,段臻去了宮裏還沒回來,他隻好直接去見了王妃。
慶王妃在宴客廳裏見了他,身上穿了一件朱色三鑲盤金橘色芙蓉花挑線裙,身披深藍色碧霞羅織錦,通身的雍容華貴。
申元陽斟酌了一路子的話,在見到慶王妃的一刻,全都忘到腦後去了。
每一次見到慶王妃,他都有一種被深深震撼的感覺,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一股股一絲絲漫上心田,爬滿全身。
慶王妃見他低頭不語,不禁有些奇怪,“有什麽事麽?”
申元陽心頭一驚,又定了定神,索性直截了當的道,“王妃,小郡主被人劫持了。”
慶王妃驚得倏地站起身,厲聲道,“你說什麽?”
申元陽躬身道,“王妃,今日小郡主去八寶庵找臣的女兒,又跟着馬車下山,誰知道半路上遇到了盜匪,小郡主與臣的女兒一同被人劫走了。”
他忽然有些慶幸,幸虧劫走的不光是小郡主,還有自己的女兒,否則,他又如何面對慶王妃?
慶王妃頭腦發暈,身子晃了晃。
羅媽媽忙上前扶住她,轉身問道,“申大老爺,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您倒是說個清楚,别光讓咱們王妃着急。”
申元陽忙将聽到的事詳說一遍,眼角偷偷的望着慶王妃,時不時的安慰道,“王妃請保重身體。”
慶王妃終于緩過神來,想到從未曾離開過自己身邊的女兒竟然被兇狠的盜匪給劫持了,頓時心如刀割,“羅媽媽,快讓人把小王爺從宮裏叫回來。”
羅媽媽不敢耽擱,急急的吩咐小丫鬟照顧好王妃,自己則去前院讓人去叫小王爺。
申元陽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倍覺尴尬。
慶王妃瞥他一眼,倍覺無力,“你知道是什麽人劫持的嗎?又是因爲什麽才劫持的她們?”
申元陽緩緩搖了搖頭,“什麽人還不知道,但從他們說的話,像是奔着小郡主來的,不過實在是臣的女兒不好,害的郡主出了事,等她回來,臣一定會重重罰她的。”
慶王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中多了幾分犀利,淡淡的道,“人還沒找回來,你就已經想着怎麽懲罰她了麽?”
申元陽渾然不知這話的意思,順着說下去,“臣女大膽放肆,出了這樣的事情,累的郡主受罪,受罰本是應該的,請王妃放心,臣一定不會輕饒她的。”
慶王府愈發聽不下去了,爲人父母怎會有如此狠毒的心?
她的秀兒被人擄去,她隻覺的心如刀割煎熬不已,恨不能替女兒受罪,縱然她有千般錯萬般錯,都已不記得,隻知道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女兒能平安歸來,而站在面前的這個同樣爲人父母的申元陽,滿心裏想着的卻是如何懲罰生死未蔔的女兒,難道他的心是鐵打的麽?
果然如傳言所說,申郡茹活的萬分艱辛,連親生的爹都這樣對她,她還有什麽好日子過?
慶王府心裏突然對申郡茹生出幾分憐惜之情來,那個與自己的女兒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究竟經受了怎樣的折磨才長到現在這般大?
她挑挑眉,聲音冰冷,“申元陽,聽說她的生母原本是你最心愛的女人,你這麽對你的女兒,你心愛的女人不會傷心麽?”
申元陽頓時面色蒼白,身形顫了顫,咬牙切齒的道,“王妃切莫聽信謠言,那隻不過是個貪戀虛榮的女人,臣豈會深愛這樣的女人?至于女兒,犯了錯就要懲罰。”
都道男人無情,卻不知竟能到的這般。
慶王妃一陣冷笑,無清至此,與冷血有何區别?
明明是自己無情,卻還要把罪責推在女人的身上,這就是男人的本性。
當年的王爺又何嘗不是如此?爲了别的女人,什麽話說不出來?什麽事做不出來?
慶王妃冷冽的聲音陡然響起,“送客。”
申元陽面色窘然,渾然不知怎麽回事,隻知道是自己惹怒了慶王妃,心下忐忑不安,有心再多說兩句,卻見慶王妃面色鐵青,頓時沒了勇氣。
等段臻回來,慶王妃吩咐道,“你馬上派人出去找人,不但要把秀兒找回來,那個同秀兒一起被劫走的申府小姐,也一并給我安全帶回來,兩人誰都不可受到傷害。”
段臻也并未多想,當下保證一定會将人找回來,接着便先讓府裏人帶人去找,然後又去了京兆尹府。
次日清晨,皇上招段臻進宮。
禦書房裏,皇上段瑞希面色平靜,眸底卻帶着絲絲陰郁,像是抹不開的烏雲一般,籠罩着房裏的人。
段臻長身而立,心有不安,皇上不說話,他自是不敢問,隻能靜靜的等待着。
段瑞希看他一眼,終于開口道,“秀兒可有消息了?”
果然是爲了此事,段臻躬身道,“暫時還沒有消息,臣已經派人全力追查。”
段瑞希沉聲道,“聽說那些人不是本地口音,而且是專門奔着秀兒來的,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到底是什麽人?又因何要抓走秀兒?”
段臻并不奇怪皇上知道這些消息,要知道皇上暗地裏建立起來的那些專門搜集消息的渠道,可是不容小觑的。
他略一沉吟,皺了皺眉,“皇上,您的意思,難道是東巒國的人?”
段瑞希沉默着并未回答。
段臻知道這是默認了,驚訝的半張着嘴,心裏頭一陣陣發緊,“皇上,東巒國人如此大膽麽?竟敢闖到京城來抓人,而且他們爲什麽要抓走秀兒呢?”
即使要抓個人質,也該抓個有分量的,秀兒不過是個小頑童,能起到什麽作用?
“不會是抓去做人質,越是這樣,朕才越擔心,他們究竟要做什麽呢?”段瑞希深邃的雙目裏迸射出兩道利光,冷聲道,“段臻,他們帶着兩個人一定走不遠,你帶人全力追捕,你拿着朕的令牌,京城所有兵将皆可調管,一定要要來人的身份查清楚,并将人安全帶回來。”
段臻躬身上前接過令牌,“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