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皓秀擡頭氣憤的瞪視着他,他漫不經心的搖了搖頭,“小郡主,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從小不是被吓大的,如果你不信的話,你可以出去試試。”
他說着閃開身子,讓出一條道。
申郡茹卻拉了段皓秀一把,端起放在地上的碗,“多謝蛇老大,餓了一天,終于可以吃飯了,秀姐姐,咱們快吃飯吧。”
段皓秀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蛇老大,伸手撈起地上的碗,悶着頭開始吃飯。
蛇老大卻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申郡茹,身處此景,小小年紀還能臨危不亂,居然還能說出個‘謝謝’來,倒真是有趣。
被一雙冷冽的目光盯着吃飯,申郡茹頓覺頭皮發麻,但她盡量保持鎮靜,隻管低着頭猛吃,把一切不喜的東西都摒棄在腦海之外。
蛇老大似乎一直都沒有要走的意思,靠在門邊斜着眼看着她們。
申郡茹覺得他是有話要說,索性吃的更慢,雙方對峙的時候,越是冷靜越能把對方逼得亂了陣腳。
果然沒過多久,蛇老大等的終于沒有耐性了,極爲不屑的道,“你們金夏國的女人還真是麻煩,吃個飯都要這麽半天。”
申郡茹立即反唇相譏,“金夏國不好麽?我覺得金夏國的女人很好,講究禮節,知書達理。”
“知書達理有什麽用?”蛇老大更加不屑,“我們東巒國的女人從來不講究那些繁文缛節,不還是一樣生兒育女相夫教子?”
申郡茹大吃一驚,他們竟然是東巒國的人,如今兩國交戰,他們卻铤而走險劫走慶王府的小郡主,是要用段皓秀做人質麽?
蛇老大猛覺失言,惱怒的瞪了一眼申郡茹,“讓你們知道也無妨,反正你們也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段皓秀還是忍不住了,怒道,“你們是想拿我做人質?是東巒國的皇帝讓你們這麽做的嗎?”
蛇老大嘴角撇了撇,冷瞟了段皓秀幾眼,“郡主太看得起自己了,隻怕你們金夏國的皇上還沒把你放在心上,拿你做人質,還不夠分量,再說了,以咱們東巒國的勢力,何須要人質做條件?打敗金夏國,不過一朝一夕的事情。”
“好大的口氣,我看你一定不是皇帝手下的人。”申郡茹放下手裏的飯碗,目光炯炯的盯着蛇老大。
蛇老大眯着笑笑了笑,“何以見得?”
申郡茹不覺面上有些滾燙,好在滿臉的黑灰當着,也沒人看到臉紅,白天這男人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說要讓段皓秀去伺候他們爺,這個爺應該就是他們的主子,東巒國的皇帝久病卧床,眼看着就要死了,哪裏還有心思抓個女的上床?隻怕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氣了。
當然了這樣的話她是不會說出口的,畢竟她還隻是個十二歲的小丫頭,若懂得這樣豈不失了閨譽?
她想了想,慢慢的說道,“我想你或許是延州王的手下,也或許是替太子辦事的人。”
蛇老大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這個小姑娘,能猜出他不是皇帝的人已屬精明,更何況還是個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
他眼裏的一抹驚訝,申郡茹自是看在眼裏,暗自盼着能從這裏找到一線生機,遂道,“太子爲人狠辣,多年跟在老皇帝身邊,倒也培養了不少人。”
她機敏的撲捉到蛇老大臉上越過一絲輕蔑,迅速的判斷出這些人是延州王的手下,遂話鋒一轉,“但卻是有勇無謀,早晚會敗在延州王的手下。”
蛇老大果真欣欣然的點了點頭,“真沒想到小姐還有這麽好的眼力,不知小姐府上是哪裏?”
申郡茹挺直了身子,如實相告,“我是申盛侯府的五小姐。”
蛇老大釋然的笑了笑,“原來是申五小姐,素聞金夏國申盛侯的束高閣乃天下第一大書房,其中藏書數千,堪比宮中藏書,如今聽到五小姐的這一番見解,便可知束高閣名不虛傳。”
言下之意,申郡茹的這些言論都是從書中揣摩出來的,申郡茹倒也樂意他這麽想,省得再做解釋。
蛇老大再度審視申郡茹,忽的感歎道,“真是誤打誤撞,想不到還能遇到申五小姐這樣的人兒。”
經他這般提醒,申郡茹突然靈機一動,思緒飛快的旋轉起來,前世的東巒國與金夏國大戰之後一敗塗地,老皇帝不久就死了,延州王趁機軟禁了太子繼承皇位,後又經過幾年的休養生息,竟然将東巒國恢複到戰前的盛況,可見延州王是很有能力的。
可她聽聞東巒國皇帝并不喜歡這個兒子,故意埋沒他的才能,甚至想把他驅逐到邊境去,這才激起了延州王造反之心。
她挑了挑眉,頗爲惋惜的搖了搖頭,“延州王雖有膽識,隻可惜……”
蛇老大面色一肅,厲聲道,“可惜什麽?”
申郡茹細聲細氣的道,“可惜東巒國的皇帝并不喜歡他,甚至還想将他趕出東巒國去,可惜了蓋世英雄,空有豪情卻無法施展,我猜想,這一次大戰,延州王是打頭陣吧?”
蛇老大臉色一沉,“你怎麽知道這些?”
申郡茹呵呵一笑,“這還不明白麽?你們皇帝擺明了是讓延州王送死去,正好替他除了這個不待見的兒子,等他不在了,太子豈不是可以繼位了?”
“休想。”蛇老大臉色鐵青,極爲不客氣的說道,可見他對自己的皇帝已沒有多少敬意,或許在他心裏,隻有延州王才是東巒國真正的皇帝。
申郡茹試探着問道,“延州王是想抓了郡主回去領賞還是想顯示自己的能力呢?在金夏國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将慶王府的小郡主給劫走了,延州王當真了得,我能說延州王的确很狂妄嗎?”
蛇老大自動将此話歸爲對延州王的誇獎,甚是滿意的道,“申五小姐果然聰慧過人,分析的都很對,不過咱們爺可不是回去領賞的,而是憐惜美人,像延州王那樣的俊才,納個郡主也是你們郡主的榮耀。”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隻是爲了羞辱金夏國,讓金夏國皇帝寵臣的女兒也是金夏國皇室女子去給延州王做妾,還有什麽比這更能羞辱金夏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