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臻見她眼圈微紅,心底也有些酸酸的,别過頭去,對申郡浩冷聲道,“既然茹兒請求,那本王就暫且留你一命,若被我知道你敢在茹兒跟前耍花招,定然不饒。”
申郡浩不能趴在地上裝死,隻能擡起頭說了一句,“多謝王爺。”
差點被人殺了,反過來還要再說謝謝,申郡浩覺得他還不如死了,這樣的羞辱乃是生平第一次遇到。
許是他從未經曆過什麽大風浪的緣故,又許是他并未把申郡茹放在心上,所以仍舊在心裏存了一絲僥幸,認爲隻要對申郡茹恐吓一番,然後再施之小恩小惠,申郡茹一定不敢把他的事捅到老侯爺那裏去,畢竟老侯爺這會兒還是重病在床呢,萬一因此事被氣壞了,申郡茹一樣讨不到好處。
申郡浩眼裏閃過的一抹亮光,并未逃過申郡茹的眼,申郡茹微微躬身道,“臻哥哥,秀兒姐姐,我想同大哥說幾句話。”
段臻略一點頭,“茹兒自己當心。”
段皓秀有些不情願,唯恐申郡茹自己留下吃虧。
但段臻拉了她的胳膊,硬是把她拽走了。
申郡茹站在門檻外,居高臨下的看着申郡浩,目中一片清淡,“大哥,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申郡浩低頭沉默不語,使勁擠了擠眼,目中蓄出一層淚霧來,這才緩緩擡起頭來,“五妹妹,這件事都是大哥考慮欠周,實不應該做出這樣的事來,但柏圖是真心喜歡你大姐姐的,而你大姐姐也對柏圖頗有好感,我不過是想讓柏圖見一見你大姐姐,并沒有其他的意思,隻是柏圖錯認了郡主,這才冒犯了郡主,不知道郡主是怎麽同你說的,五妹妹,咱們才是一家人,你說我怎麽會害你大姐姐呢?”
真是死不悔改,還想壞了申郡姝的名聲,又想來挑撥他與段皓秀的關系,申郡茹暗自搖了搖頭,目光幾不可見的朝隔壁房門瞟了瞟,“大哥,你是怎麽知道大姐姐也對這位譚公子有好感的呢?”
申郡浩有些着急,忙着道,“是你大姐姐親口同我說的,不然我怎會擅自做主張安排這樣的事?不過你不要問你大姐姐去,現在被人知道了,她一定不好意思承認的。”
跪坐在一旁的譚柏圖聽他這麽說,真真有些汗顔,亦是覺得這申郡浩實在有些無恥,明明自己做了錯事,卻還能颠倒黑白做出這樣的事來。
他忽的想起來,申郡浩明明說的已經安排好了,小亭子裏隻有他和申郡姝說話,不會再有旁的人經過,怎麽會有那幾個女人過去?
難道這也是申郡浩安排好的?他被段皓秀的出現實在吓壞了,壓根沒仔細想今天的事,現在想一想,那幾個女人的出現也有些蹊跷,如果也是申郡浩安排的,那申郡浩就太居心叵測了,申郡浩是想壞了申郡姝的名聲,卻把他也給搭進去了。
這麽一想,他對申郡浩的恨意又多了幾分,沒想到申郡浩竟然是在利用他。
他隻顧着怨恨申郡浩,卻不想着如果今天的事成功了呢?申郡姝真嫁給了他,他怕是又要感謝申郡浩了。
申郡茹直直的盯着他,“大哥,你當真覺得你今天一點錯都沒有嗎?”
她目光冷冽,望向申郡浩,像是在看一個完全沒有任何關系的人。
申郡浩沒來由的竟然有些心慌,他從來不知道昔日的小丫頭也變得這麽犀利難以對付了。
但他就不相信申郡茹還真敢把他供出去,要知道他在老侯爺跟前那也是一等一的受寵,不亞于申郡姝。
“茹兒,大哥剛剛已經說了,大哥知錯了,隻是這件事你不要告訴祖父,祖父如今還病着,莫要把祖父氣壞了。”
申郡茹冷哼了哼,“大哥還知道祖父抱病在床嗎?既然知道不應讓祖父生氣,爲什麽還要這麽做呢?”
她突然很想知道申郡浩還會再使出什麽招數來,“大哥,今天的事,我一定會告訴祖父的。”
申郡浩見她軟的不吃,遂冷聲道,“茹兒,莫要以爲你做了郡主就無法無天了,莫要忘了在申盛侯府裏還輪不到你說話,别說是你,就是姝兒親自來了,也奈何不了我。你若乖乖的聽話,大哥日後自然會好好待你,但你若是執意鬧到祖父跟前去,就要多加小心些了。”
“大哥,難道你要殺了茹兒滅口嗎?”
申郡浩幾乎是想也不想的道,“有何不可?”
果然是一條養不熟的狼,枉的祖父對他一心一意栽培,卻養了一條白眼狼。
申郡茹不但沒害怕,反而呵呵的冷笑起來,突地說道,“大姐姐,你聽到了嗎?這就是你口口聲聲信任的好哥哥,你能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嘴臉嗎?大姐姐,你還執意堅持自己的信念嗎?”
隔壁房間的門動了動,申郡姝蒼白着一張臉從裏面走出來,身形微顫,幾乎就要摔倒,她一手扶着牆壁強撐着才站穩了腳跟,艱難的叫了一聲,“茹兒……”
申郡浩蓦地瞪大雙眸,目中露出一抹狠戾來,他怎麽也沒想到申郡姝就在隔壁聽着,他剛剛說的那些話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這個時候他才覺得申郡茹實在太有心計了,她留下來說這些話,爲的就是要激他說出這些話來,好讓申郡姝聽個明白。
他身體才一動,頓覺四肢百骸都疼了起來,竟是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瞧此情形,申郡茹心裏又是微微一熱,怪不得段臻這麽放心的走了,原來他那一腳踹出去,足以令申郡浩站不起來。
見申郡姝的臉色異常難看,申郡茹有些擔心,“大姐姐……”
申郡姝身子晃了晃,聲音低的幾乎讓人聽不見,“不要再說了。”
她轉過身,扶着牆,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外走,沒有人知道她此時的心情,更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望着她幾欲墜倒的身子,申郡茹隐隐有些不忍,也許讓她親耳聽到這些又看到這些,實在太殘忍了,清高如仙子的申郡姝,從不屑于婦人勾心鬥角,乍然聽到這些龌龊事,還是用來對付她的龌龊事,怎受得了?
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這樣逼申郡姝面對現實,會不會适得其反呢?
然而若她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己能救她一次,還能救她第二次第三次嗎?申郡碧明擺着是要她弄死弄殘,最好弄的生不如死,她如果再和以前一樣,豈不是又要重蹈前世覆轍嗎?
這就是事實,雖然殘酷雖然血淋淋令人難受,但必須接受并且去面對。
申郡茹回過頭來看看申郡浩,目中更多了幾分冷冽,“申郡浩,你既然有膽量做,就該有膽量認。”
“申郡茹,你給我等着。”申郡浩喊得聲嘶力竭,幾乎咬斷了牙,卻也無濟于事。
申郡茹轉過身,憤然離開,吩咐守在院子外頭的人将屋裏的人堵了嘴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