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安宮内,一身便裝的皇後細細的打量着剛從戰場歸來的兒子,眼角淚光閃閃,“骁兒,你瘦多了,不過,母後替你感到高興,你父皇也高興的很。”
原本她還一心一意等着兒子過兩日才能回來,不料此刻就見到了,自然是驚喜無比了。
“母後,孩兒就是太想您了。”段南骁低頭在皇後膝上親昵的蹭了蹭。
皇後無奈的搖搖頭,心底裏卻是歡喜的,目中露出濃濃的喜意來,“都是領兵打過勝仗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這些日子可把母後擔心壞了,恐你年少氣盛,受人欺負。”
段南骁呵呵笑起來,“龍生龍,鳳生鳳,兒子是龍鳳共同生下的孩子,還能差到哪裏去?以前都是父皇和您把我當成小孩子了,您看看,我這不是已經長大了麽?”
“胡鬧!”段瑞希邁步走進來,沉聲道,“抛下大軍,獨自回來,這跟擅離職守有什麽區别?若要追究,當軍法處置。”
他聲音嚴肅,但臉上卻瞧不出一絲絲怪罪的意思來。
段南骁馬上站起身,躬身行禮,“兒臣拜見父皇。父皇,兒臣實在太想念您和母後了,恨不能插翅飛回來,哪裏還能跟着大軍像烏龜似的爬回來?”
皇後也站起身行禮,附和道,“那可不行,母後想死骁兒了,回來的好,回來的好呀!”
段瑞希歎了口氣,在皇後對面坐下,“都是你慣得他,目無軍紀,以後如何帶兵?如何以理服人?”
段南骁卻舉起拳頭來,揚着眉毛極其傲嬌的道,“道理講不通,那就用拳頭,誰的拳頭厲害,那就聽誰的,就像延州王,他敢說個不字嗎?勝者爲王敗爲寇,如今,他是寇,豈敢不服父皇?”
言外之意,皇上就是那個聖者王。
段瑞希面上果然閃過一絲笑意,嘴裏卻斥道,“小心傲過了頭。”
段南骁單膝跪地,鄭重的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好了好了,皇上,骁兒打了勝仗回來,您就不要責怪他了,不然把他的積極性都打擊的沒了。”皇後真是越看兒子越覺得開心,她的三個兒子都很争氣,大兒子段南煦身爲太子,溫文儒雅,爲人正直淳善,頗受大臣們尊重,二兒子段南沣文武雙全,也算是個人才,如今就連最小的兒子都能領兵打仗保家衛國了,她可高興壞了。
段瑞希目光微瞟,投向段南骁,“骁兒,你立了大功,今一戰,若不是你用了妙計,也不會這麽快就把東巒國打敗了,你說,想要什麽封賞?朕都答應你。”
“多謝父皇,兒臣什麽都不要,隻希望父皇能準許兒臣能再爲國效力,征戰沙場。”段南骁似是要表達自己的決心,舉起右手在左側胸前砰砰的拍了幾下。
段瑞希目中露出一抹欣賞來,這才是皇家子弟應該有的豪氣,“抛開這些,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段南骁這一次沒再拒絕,“父皇,兒臣還真有個要求,不知父皇與母後會不會答應?”
“什麽事?你先說一說。”
“父皇,兒臣想請求父皇與母後,讓兒臣做主自己的婚事,不管兒臣看上了哪家的姑娘,都清父皇母後成全。”
皇後心裏一動,以前從沒聽說骁兒動過這念頭,打了一仗回來就惦記上了,莫非是在戰場上有什麽奇遇?難道那姑娘家世不好?或者是敵國的人?
皇後一胡思亂想起來,恍如駿馬奔騰,簡直難以停息。
段瑞希也皺了皺眉,沉聲道,“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說說看,你怎麽知道我和你母後會反對呢?還要你這麽早就先提出來求個保障。”
皇後忍不住了,柔聲道,“骁兒,那姑娘有沒有跟你回來?你們認識多久了?是哪家的姑娘?”
“父皇母後多慮了,兒臣隻是不耐煩那些閨閣千金,一個個都死闆的很,兒臣也知道您一定會從那些千金中尋一個指給兒臣,兒臣不要,兒臣隻想找個心儀的姑娘和和睦睦的過一輩子,不想找個佛祖娶回來供着。”段南骁面帶難色,一張臉皺的能擠出苦水來。
皇後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來,“什麽娶個佛祖回來,應是你媳婦把你當佛祖供着才是,你堂堂的五殿下,哪個女人敢不敬着順着你?”
段南骁瞪瞪眼,“就是這樣才更叫人厭煩,不過是看在我的身份上,如果我不是五皇子,她們還會不會那樣敬着我順着我?”
“越說越沒邊了,這種如果永遠都不會變成真的,你還是把你的心放回肚裏去吧。除了這個,還有别的要求嗎?”段瑞希也覺得好笑,除非他是有心上人了,不然這個要求就提的太沒意義了。
他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誰讓那個他是自己最寵愛的兒子了呢?
段南骁扁了扁嘴,甕聲甕氣的道,“兒子的終身大事,自己都不能做主,還有什麽好要求的?罷了,我就一輩子孤家寡人吧。”
皇後皺眉斥道,“你這孩子,腦子怎麽不轉圈,真是的。”
段南骁低頭嘟囔一句,“那我搬出皇宮去總行了吧?成天跟一群女人混在一起,煩死了。”
皇後的臉色綠了綠,“這些女人也包括母後麽?”
段南骁極其委屈的擡頭道,“母後,您怎麽能自降身份呢,您是兒臣最敬愛的母後,兒臣怎會煩您呢?”
皇後的臉馬上陰轉晴,呵呵笑的開心,語重心長的道,“骁兒,你若有喜歡的姑娘,隻管帶來給母後看,隻要不是太過分的,母後一定不會攔着你們。”
段南骁試探着問道,“如果是東巒國的人呢?再如果是與延州王有關系的人呢?”
“不行。”段瑞希與皇後幾乎是想也沒想,異口同聲的道。
他們怎麽允許敵國的人混進皇室來呢?那簡直太危險了,可眼看着兒子說的這麽有闆有眼的,似乎真有其事呢。
兩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皆加重了幾份心事。
“你去選一處宅子,修建好便可搬出皇宮,至于什麽敵國女人,你想都不要想了。”段瑞希冷冷的哼了一聲。
段南骁似是很失望,低着頭又加了一句,“如果隻是個可憐的賣唱的女人呢?與政事毫無關系。”
皇後差點要暈倒了,賣唱的女人?在哪裏賣唱的女人?如果是那種地方,不就是紅樓女子嗎?說白了,不就是個妓-女嗎?
她的兒子竟然會看上那樣的女人嗎?
她頓覺手腳冰冷,嘴唇都有些僵硬了,“骁……兒,骁兒,真有這樣一個姑娘嗎?”
段南骁悶聲悶氣的道,“沒有。”
但正是他這樣的态度,愈發讓兩人覺得确有其事。
兩人又對視一眼,當即确定要等大軍回來,找幾個跟在兒子身邊的人詳細問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