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自己的府邸,但申郡茹也是第一次來,進了正門,她馬上就被眼前那一溜兒閃着亮光的大理石路面晃閃了眼,金色的陽光折射在大理石面上,散發出幽深的光芒,氣勢逼人,帶着幾分驕奢。
申郡茹不禁咂舌,不知是何人建造的這座府邸。
申郡姝也看的瞠目結舌,隔着這大理石路面往裏頭看去,雖不能看清全貌,卻也瞧得見綠樹紅花亭台樓閣,竟比申盛侯府還要氣派富華。
府裏的人早得了消息,郡主和申大小姐要搬來住,卻不知她們來的這麽急,所以并未在門口迎接,等她們進了門,才有個管家帶着幾個老婆子急匆匆的奔過來了。
他們齊齊向前行禮,“見過郡主,大小姐。”
申郡茹看了看他們,“不必多禮,你們原來就是這府上的麽?”
老管家弓了躬身子,“回郡主,奴才們都是這府上的,奴才們的主子犯了事,這宅子被收公,奴才們本應跟着主子被處刑,但皇上仁慈寬厚,寬恕了奴才們。現在皇上将這宅子賜給了郡主,奴才們以後就是郡主的人了。奴才叫桂盛,原是這府裏的管家,郡主是現在見一見府裏所有的人,還是歇一歇再說?”
申郡茹不禁有些驚疑,主子犯事,府裏的奴婢們一般都會跟着遭殃,可皇上卻偏偏赦免了他們,可是這些事她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京城雖大,但消息卻傳的很快,像這種富麗堂皇的府邸,按理說也是哪家高官貴族,瞧這桂盛還有後頭的幾個老婆子,穿着雖不見特殊,但舉止穩妥,态度卑謙,一看就不俗,這樣的人家怎的以前從未聽說過呢?
她眉角微微的挑了挑,“你家主子叫什麽?犯了什麽事?”
立在一旁靜默無語的申郡姝突然道,“你主子莫不是京城首富桂聯曲?咱們金夏國最大的糧商。”
桂盛微垂的頭點了點,“大小姐說的是,正是奴才的主子。”
申郡姝側過身道,“茹兒,以前你鮮少出門,或許沒聽過這些事,我倒是聽過不少關于這位桂老爺的事,隻是從未見過桂家的人,原來這裏是桂府。”
桂盛躬身回道,“奴才的夫人喜歡清靜,不喜歡出門結交,所以很少出門,京城裏見過夫人的很少。”
申郡茹卻呆了,仿佛被人點中了穴位,這些事即使當時她不知道,後來總會聽到一些風聲的,可在她的記憶裏完全沒有這回事,就連桂聯曲這個人名,都是未曾聽說過。
如此說來,在她重生回來之前,就已經發生了許多改變,有一些前世從未有過的事在她重生之前就已經開始發生了,這麽說,今生裏,對于重生之前的一些事,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明明走的前世的路,但軌道卻已悄悄發生了改變,她的心瞬間被揪緊了,原本以爲是因爲自己的重生,自己的行爲改變才會導緻周圍的事情與前世不同,現在才知道,今生,并不是因爲她的重生才發生了改變,而是從一開始就已經不同了。
“茹兒?”申郡姝見她發怔,低聲喚道,目中露出一絲驚疑,“茹兒,你怎麽了?”
申郡茹回過神來,重重的歎了口氣,故作惋惜的道,“昙花一現,實在太可惜了。”
申郡姝并未多想,才跟着歎了歎,“人生在世,很多事都是不可預料的,就像現在,誰能想到你就是這府邸的主人了呢?”
桂盛呵呵笑了笑,“大小姐說的是,如今這裏是安平郡府,郡主才是這裏的主子。”
申郡茹淡淡的笑了笑,“桂管家,今天我有些累了,明天再見府裏的人吧,先讓人帶我們進去吧。”
桂盛應道,“是,郡主。劉媽媽,你帶郡主和大小姐進去休息吧。”
緊挨着桂盛身後站着的一個老婆子走出來,屈膝道,“奴婢見過郡主,請郡主跟奴婢來。”
申郡茹略一點頭,扶着墨青的手往裏走,隻是越往裏走,心事越沉重,滿院子的景緻全然無心欣賞。
郡主自然是住在郡主府正中央的地方,院子上頭挂着一塊空白匾幅,劉媽媽稱府裏所有院子挂的名幅全都換空白的了,隻待新主子重新命名。
申郡茹倒未放在心上,卻被劉媽媽的一句話吸引了。
“郡主,奴婢聽說五皇子的府邸就在後街上,同咱們這邊離得挺近呢,也正在修葺呢。”
申郡茹沒聽清她是怎麽扯到這上頭來的,但這個消息卻讓她心頭砰砰跳了起來。
段南骁的府邸就在後街上?那意味着她是不是會在附近碰到他呢?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問一問他到底是不是常嵇羽,那個模型到底是不是他送的呢?
她忽的站起身來,“劉媽媽,你帶着魏媽媽她們先安頓好,映泉,你跟我出去一趟。”
她說着轉身就向外走,映泉疾步跟上,攙住她的胳膊,低聲道,“郡主小心些。”又低低的問道,“郡主要去哪裏?”
“随便走走。”申郡茹幾乎是一刻也不想耽誤的向後街走去,急切的希望能馬上見到段南骁。
走了幾步,她猛的停下身來,直直的盯着映泉,沉聲問道,“你知道在哪裏能找到五殿下嗎?”
映泉微微愣了愣才道,“奴婢不知道,平時都是狼覃主動來找奴婢的。”
申郡茹秀眉微蹙,“那你在侯府裏的時候,狼覃是怎麽給你傳遞消息的?難道侯府裏還有殿下安排的人?”
映泉如實回道,“郡主,奴婢也不知道,上次狼覃給奴婢傳話,是在慶王府裏,狼覃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跟奴婢說的,要奴婢隔幾日再同郡主說。”
她小心的問道,“郡主,你想見五殿下嗎?”
申郡茹點頭,“我有些事要問她。”
映泉心下了然,怪不得劉媽媽提到五皇子的府邸在後街,郡主便迫不及待的出門了,遂道,“郡主,不如您先在這裏等着,奴婢去後街看一看,如果五殿下在,奴婢再回來禀告郡主。”
申郡茹覺得這也是個辦法,比她自己貿然上前要好多了,遂道,“那你快去快回,我在那個胡同口等着你。”
“是,郡主。”映泉轉身疾步而去。
申郡茹沿着小胡同又走了幾步,在胡同口處站下。
胡同口外是一條小街,街上偶有行人經過,倒也無人注意她。
“茹兒,你找我有什麽事?”懶懶的低沉的聲音倏地傳進耳邊,申郡茹吓得蓦地回過頭,隻見段南骁正悠閑的靠在不遠處的牆邊上,兩手抱在胸前,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看。
申郡茹心底突地激動了一下,轉過身疾走幾步,兩手緊緊的攥着衣角,說話聲都有些顫抖了,“五……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