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申郡茹的面色仍是禁不住微微一紅,嗔怒的瞪他一眼,轉身朝内院走。
段南骁疾步追上,輕聲問道,“都走了?你沒事吧?”
語氣裏帶着些忐忑不安,又掩不住的關切,似乎還帶着些愠怒。
申郡茹心底一暖,知道他是怕自己被人欺負,前世的她的确是被人欺負長大的。
她腳下步子一頓,扭過頭來看着段南骁,眼珠子咕噜噜轉着,“自從獵場之後,難道你沒發現我性子同以前變了麽?怎麽沒發覺我不一樣了呢?”
自他傳來後,便一直有人觀察她在侯府的生活,所以他對她了解的很清楚,爲何沒早看出來呢?
段南骁也極爲懊惱,早先他試探過,後來就安心的等着她長大,他派去的人隻是在暗中守着茹兒,不會讓她受太大委屈,又不會讓她的生活忽然發生變化而被人懷疑,直到獵場的事發生後,他氣的差點砸腦袋,愈發的緊張茹兒的生活與身邊的人,卻并未注意到茹兒從那個時候已經開始變化了。
他眸裏燃起一股灼熱,定定的望着申郡茹,“那時候我隻盼着你早些好起來,恨不能親自在床前候着,哪裏想得到你竟然這個時候重生了。”
申郡茹的心狠狠的動了動,這就是關心則亂嗎?如果不是太過着急,太過擔心,他豈會注意不到其中變化?
隻有在面對自己真正喜歡真正關心的人時,才會方寸大亂。
段南骁見她低頭不語,兀自出神,遂道,“段南晨與申郡碧的婚期定下來了,就在下個月,二十八。”
申郡茹蹙蹙眉,“七月二十八?還真是快,比上一次早了整整半年呢。”
段南骁突地靠近她,“你還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麽?”
他的生日?她的生日?兩人第一次遇見的日子?成親的日子?表白的日子?好像都不是。
申郡茹狐疑的看他一眼,心下惴惴,“什麽日子?”
該不會是極其重要的日子被她忘記了吧?
段南骁展顔歡笑,露出一嘴潔白如玉的牙齒,聲音低沉而又柔和,“去年的今天,我第一次在大街上看見茹兒,然後便再也忘不掉了。”
申郡茹的心又狠狠的顫了顫,他曾經說過的,他第一次見她早過她第一次見他,所以是他先認識的她,而且是一見難忘。
她曾經問過他,明明她身邊有個光豔照人的申郡碧跟着,爲什麽他一眼就注意到她了呢?
他隻傻傻的搖頭笑,“不知道爲什麽,反正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然後再也拔不出去了。”
他本在茶樓裏喝茶,往下望去時,正好看到立在街旁的她,文文柔柔靜立着,頭頂上的驕陽仿佛都被她吹散了。滿大街上,他隻看到了她。
去年的這個時候,大街上?
申郡茹眸色微變,那一次應是申郡碧帶她上街爲藍如姬買生辰禮物的時候,平時她鮮少出門,但那一天申郡碧不知怎麽回事,非拉着她上街,美其名曰幫着拿個主意,很顯然申郡碧是不會聽她什麽主意的,那爲什麽非要拉着她去呢?
那天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事呢?
“我原本想早晨就過來的,誰知道那群人比我來的還早,白白耽誤我的功夫。”一想到早晨眼睜睜瞧着一群女人進了安平郡府,他就氣得頭頂冒煙,早不來晚不來,偏選在這個日子礙眼來了。
“那次你見我們離開後,大街上有沒有發生什麽事?”申郡茹凝神細思,并未想出什麽異常來,遂擡頭問道。
段南骁眸子一沉,那一天,他黑眸蓦地緊縮,“有個瘋瘋癫癫的女人在你們後頭跟着,也不一定是跟着你們的,後來被人拖走了,茹兒,怎麽了?你想到什麽事了?”
“瘋女人?”申郡茹蹙蹙眉,有什麽關系嗎?“或許是我多想了,但我總覺得那天的事有點不正常,申郡碧爲什麽非拉着我出門呢?”
難道真是巧合嗎?
不亂那天的事有沒有異常,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再過幾天就是藍如姬的生辰了,申郡碧一定會派人去送禮,她可不可以做點什麽呢?
“這幾天,你讓狼覃派人去申盛侯府門口盯着,看有沒有申郡碧跟前的人出去買東西,買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都查一下。”頓了頓,她又解釋道,“藍如姬的生辰到了,她或許會出門買些禮物。”
“你想在禮物上做手腳?”段南骁一下就猜中了,又道,“何必這麽麻煩?等到藍如姬生辰那天,直接讓人在路上動手腳不就省事多了?”
申郡茹緩緩的搖搖頭,“省事是省事多了,隻是可能會忽略什麽,還是讓人盯着吧。”
段南骁點點頭,目光越過一排綠茵茵的垂柳,“杏兒的事你不必操心,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申郡茹呵呵笑起來,帶着一絲壞意,“我更希望能給我個天大的驚喜。”
段南骁聳聳肩,“那你耐心等等吧,說不定就是個天大的驚喜。”
他緩步上前,稍稍靠近了些,聲音愈發低柔,“茹兒,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放手去做,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申郡茹半仰着一張笑臉,雙目清澈,宛若不谙世事的懵懂孩童。
段南骁面色凝重,沉聲道,“一定不能把自己置身于險地,你可以不同我商量,也不必解釋,但你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如果這一點你做不到,我就要替你出手。”
申郡茹的心又很不争氣的顫了顫,伴着鼻間一股酸意,好在眼裏還算平靜,并未暴露她的心事。
“答應我。”段南骁定定的望着她,目中盡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申郡茹不由自主的點點頭,“放心吧,我絕不會以身犯險的,上天給我第二次生命,我若随意糟踐,豈不辜負蒼天美意?怕是老天爺都不會放過我的,萬一惱怒之下讓我投胎成一頭豬就壞了。”
吃吃喝喝養的白白胖胖,然後等着任人宰割,上桌供吃。
申郡茹禁不住哆嗦一下,情何以堪?
段南骁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他的小茹兒什麽時候也學會逗笑了?
不過他還真想把她養成一隻小豬,白白胖胖的天天跟在他腳邊,沒事兒就在他腳邊拱一拱哼哼兩聲,權當撒嬌。